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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球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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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唐代皇帝喜愛打馬球

馬球,在我國古代的史籍上叫擊鞠、擊球或打球。《宋史·禮誌》上說:打球是一種軍中的禮節,每年三月,在大明殿舉行賽球典禮。皇帝乘馬到球場,臣下迎接,依次上馬。皇帝擊球,教坊作樂奏鼓。皇帝打進了第一個球後,才叫諸王大臣開始比賽。

唐代是我國馬球盛行的時期,上自皇帝,下至諸王大臣、文人武將,大多都“以此為樂”。1971年,陝西省博物館在乾縣發掘了唐章懷太子李賢墓,墓中陪葬的文物甚多;墓道兩惻有五十多幅完好的壁畫,《打球圖》就是其中的一幅。畫麵上有正在跑動的二十餘匹駿馬,體態豐滿,細尾紮結;騎馬人頭戴襆巾,腳穿長靴,手執鞠杖;一位騎棗紅馬的騎手跑在最前麵,高舉鞠杖,側身向後擊球:球在場中滾動,後麵幾個騎手驅馬爭槍。故宮博物院珍藏著一枚唐代打馬球圖青銅鏡,圖像十分逼真,1972年新疆阿斯塔那唐墓出土的打馬球俑,其形象也非常逼真。這些都生動地反映了唐代社會喜愛馬球活動的風尚。

馬球起源於何時呢?目前有幾種不同的看法:一種認為起源於波斯,由波斯傳到西域,再由西域傳人長安:一種認為起源於吐蕃(我國的西藏地區),向東西方傳播;一種認為在東漢後期我國就有了馬球,馬球是由漢代的足球發展演變而來。這幾種說法,都還不能論定,有待於進一步研究。但唐代馬球之所以能迅速發展,盛行三百年而不衰,是有其社會原因的。

我國古代的騎兵雖創始於戰國時的趙武靈王,但當時隻不過是一個附屬兵種。到了南北朝,盛行甲馬,就是給馬匹穿上防護的甲具,俗稱為鐵騎。唐太宗李世民改變了騎兵裝具,成為輕騎兵,發揮了騎兵快速機動與遠程奔襲的特長。這種特長符合大唐帝國地域遼闊、疆土廣大的戰略需要。因此,唐代自建國以來就重視騎兵部隊的建設。《新唐書·兵誌》記載,“自(太宗)貞觀至(高宗)麟德,四十年間,馬七十萬六千(匹)”;天寶後,“王侯、將相、外戚牛駝羊馬之牧布諸道”;“將校亦備私馬。議謂秦漢以來,唐馬最盛,天子又銳誌武事”。馬匹是建設騎兵的基礎。有了馬匹,還要訓練騎術和馬上砍殺技術,而馬球運動就是訓練騎木和馬上砍殺技術的最好手段。唐代開展馬球的目的就是為了軍事訓練。唐人閻寬在《溫湯禦球賦》中說:“擊鞠之戲者,蓋用兵之技也。武由是存,義不可舍。”

馬球是一種軍事訓練的手段,同時也是一種很好的娛樂活動。”百馬攆蹄近相映,歡聲四合壯士呼”。無論是參加打球,還是觀看比賽,馬球運動都能使人精神振奮。唐代是我國封建社會的鼎盛時期。貞觀、開元之時,天下富庶,社會上就需要有一些休閑的娛樂。於是,馬球運動就成為社會歡迎的活動了。作戰的軍士要練武,閑暇的富民要娛樂,這就是唐代馬球運動能夠蓬勃開展的社會原因。

唐代馬球之所以得到迅速的發展,除了社會原因之外,還有唐代上層社會的喜愛和重視。唐代最高統治者皇帝及王室貴族,大都是喜愛馬球活動的。“上有好看下必有甚焉”,這是社會現象的一條規律。司馬光在《資治通鑒·唐紀》中宗條下,就有這樣一句話:“上好擊球,由此,通俗相尚。”唐代馬球運動的發展,和皇帝的倡導亦有關係。

《唐書·本紀》中,常常有皇帝幸某處擊鞠的記載,說明唐代皇帝犬都親自上場打球。唐皇宮中有好幾處馬球場是專供皇帝打球的。據考古材料,1956年西安市唐長安大明宮含光殿遺址出土的一塊石誌上有“含光殿及球場等大唐大和辛亥歲乙未月建”銘文。說明含光殿球場的建築年代在大和辛亥,即唐文宗五年(831年);同時也說明,唐朝在皇宮建築球場是專門為皇帝和顯貴們用的。由於經常參加打球,有幾代皇帝的球技還很高超。如唐宣宗李忱可以騎在飛奔的馬上,用擊鞠杖連續擊球至數百次之多;唐僖宗李儇向他的近待誇口說,如果朝廷設置打球進士科,他可以考中狀元。如果真要在唐代的皇帝中考選馬球狀元,隻有唐玄宗李隆基才夠資格。唐人封演所寫的《封氏聞見記》中記載了唐玄宗二十四歲時參加的一次與吐蕃的馬球賽,表現突出,為唐王朝第一次外交球賽贏得了勝利。

唐中宗景龍三年(709年),吐蕃讚普派遣他的大臣尚讚咄來迎接金城公主;因知道唐中宗李顯最愛看球賽,使帶來了一支十人馬球隊。吐蕃是遊牧民族,馬匹駿壯,騎術精良,馬球技術也很精湛。唐中宗派遣皇宮內園的馬球隊和神策軍馬球隊與之比賽,兩戰都輸了。唐中宗十分惱火。這時,唐玄宗還是臨淄王,他和嗣虢王李邕、駙馬楊慎交、武延秀組成了一支四人貴族馬球隊,與吐蕃的十人馬球隊比賽。開賽之後,唐玄宗往來奔馳如風回電激,揮動球杖、連連透門,貴族隊大獲全勝。球策之後,吐蕃大臣尚讚咄連連稱讚說:想不到王爺會有這麽好的球技!

唐玄宗一直到老年還是十分喜愛打球,天寶六年,他已六十二歲了,還想參加球賽,經別人勸阻,才坐在場外觀看。究竟是因他喜愛馬球,堅持了體育活動,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唐玄宗是唐代皇帝中壽命最長的一個,活了七十七歲。他在整個封建社會的幾百個皇帝中,也算是長壽的了。

唐玄宗晚年,意誌衰退,耽於宴樂,不問政事,導致了安史之亂。宋人李公麟繪了一幅《明皇擊球圖卷》,晁無咎在畫上題了一首意含諷刺的詩:“宮殿千門白晝開,三郎沉醉打球回。九齡已老韓休死,明日無複諫疏來。”把禍亂的原因歸罪於打球,這是完全不符合史實的。青年時期的唐玄宗不是更熱衷於打球嗎?但是他開創了開元盛世。適時的娛樂並不會影響政事,何況是有助於社會尚武、練武的馬球運動呢!

(二)月燈閣下打馬球

作為軍事訓練的手段,唐代馬球受到軍隊各級將帥的重視。節度使的駐地,都建有訓練用的馬球場,並經常修整鋤草便於馬匹奔馳。左右神策軍是皇帝的警衛部隊,其駐地也是經常陪皇帝打球的地方。因此,神策軍就更重視馬球活動。唐代許多打球的名手都出在神策軍中,並因球技高超而有好幾個人升任了節度使。據《資洽通鑒》記載,唐僖宗有一次是用打球輸贏來選拔節度使。廣明元年(880年)西川節度使出缺,神策軍中大將陳敬棠、楊恩立、牛勖、羅元果四人都想去當節度使。唐僖宗無法決定,便叫他們四人賽球,誰贏了誰當節度使。結果,陳敬棠奪得了頭籌,便得了西川節度使的職位。

唐代文人當然沒有武將的馬球技藝高。在文人中也不會象軍中馬球開展得那麽普遍。但唐代文人也有不少人是會打馬球的。進士科是唐代文人最光榮的出身,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之說。文人都希望由進士科走入仕途。而進士科及第後有三大盛會,即慈恩塔題名、曲江遊樂宴會和月燈閣下打球。這是文人奪得鱉頭後最得意的活動。如不會打球,豈不使盛會掃興。因此,唐代文人由文入武,當了節度使的也不乏其人。如詩人李紳、高適、張建封,都由文人武當上了節度使。當了節度使就要訓將練兵,就要會打馬球。所以,張建封在他的詩中說:“仆本修文執筆者,今來帥領紅旗下,不能無事習蛇矛,閑就平場學使馬。”文人入武,首先就要會打馬球。上述兩種仕途都促進了文人中的馬球運動。

唐代個別文人,馬球技術也很精湛,還能戰勝神策軍中的老手呢。五代人王定保的《唐摭言》中,記述了這樣一段月燈閣下打球的故事:晚唐僖宗乾符四年(877年),新進士集會在月燈,閣下準備賽球,場外已圍了幾千觀眾。突然,有幾個神策軍闖進了球場,手拿球杖,策馬奔馳。其用意很明顯,是要和新進士較量一下。晚唐時期,朝廷政權完全掌握在宦官之手,而左右神策軍就是宦官手中的兩把刀子。雖然這次是無理取鬧,新進士也不敢公然得罪他們。但這天的盛會,是新進士出頭露臉的大喜日子,如果在幾千觀眾麵前輸了球,是很丟臉的。正在為難之時,有一個新進士叫劉覃的挺身而出說:讓我去教訓教訓他們!說完跨馬執杖馳進了球場,向在場的幾個神策軍拱手道:新進士劉覃,特來奉陪練球!這幾個神策軍見有人應戰,便拿出球子與劉覃比賽。誰知隻馳驅了幾個回合,球子便被劉覃奪得。他隻有一個人,無法傳球,便在馬上連擊幾次之後,一個大打,把球子打向空中,球子飛出球場,不知落到何地去了。這幾個神策軍想不到一個文人竟然有這樣高超的球技,有這樣大的擊球力量!一個個目瞪口呆,垂頭喪氣,在幾千名觀眾的嗤笑聲中,麵紅耳赤地離開了球場。

(三)球場鋤奸與唐敬宗被殺

唐代的官僚貴族,也多是以打球為樂的。封建官僚貴族的娛樂,常常和奢侈浪費聯係在一起。唐中宗的駙馬楊慎交、武延秀,在家中修建私人球場;為了使馬跑後不揚起塵土,在一千步長的球場上,用油和泥建築。五代時的吳王楊渥,喜歡在夜間打球,球場四周點上幾十根蠟燭照明。一根蠟燭有十圍粗,每天耗費數萬錢。唐代宗時的劍南節度使郭英又家中養女伎騎驢打球,驢身上的鞍飾及人身上的服裝,也要用去數萬錢。這真是豪門一場球,貧民幾歲秋。

官僚軍閥們,為了爭權奪利,常常無事生非,球場中的風波也會變成政治鬥爭的恩怨。據《新唐書》記載,成德軍節度使李寶臣的弟弟李寶正是魏博節度田承嗣的女婿。有一次,李寶正和他的內弟田維打球,不慎衝撞了田維,使田維墮馬身死。田承嗣大怒,囚禁了李寶正。從此兩家結下了十幾年的冤仇。劉悟本來是淄青節度使李師古的一個部將,在一次球賽中,劉悟的馬頭撞了李師古的馬;李師古很生氣,要殺死劉悟,後因別人勸解而罷。但劉悟卻從此懷恨在心。李師古死了之後,劉悟殺了李師古的弟弟李師道,自己當了淄青節度使。另據記載,黃巢的部將朱溫,背叛了農民起義軍,當了唐朝的節度使。他派兒子朱友倫在長安城做監軍。在一次球賽中,朱友倫不慎墜馬而死。朱溫以為是別人有意謀害,便殺死了唐朝許多舊臣來報複。

陰謀暗殺,是封建官僚貴族爭權奪利鬥爭的一種手段。在唐代的馬球場上也曾發生過兩起謀殺未遂的事件。李忱是唐武宗李炎的叔父,李炎想殺死他但又不便於公開下手,便派人借球賽的機**謀暗害。由於李忱騎術精良,球技高超。才逃過了毒手。唐玄宗晚年寵信安祿山,委以三鎮節度使的重任。他的兒子唐肅宗李亨早已窺見安祿山的叛逆野心,幾次想借打球的機會殺死他。終因唐玄宗百般袒護而未能如願。

司馬光所編《資洽通鑒》記載,天寶十四年,安祿山率兵叛亂,黃河以北的大片土地淪入叛軍之手,以顏真卿為代表的抗戰派,堅持在敵後抗擊叛軍。但是,兵少糧缺,形勢非常險惡。正在艱難困苦之際,常山太守王俏動搖了,和叛軍副師史思明書信往來,勾勾搭搭,準備率部投降。常山太守部下的軍官都是有正義感的漢子,不願向叛軍投降。但王俏的投降行為尚未明朗,不便反對:如他的陰謀一旦成為事實,又有叛軍作為外援,則又很難對付。於是,十幾個小軍官就借賽球的機會,撞倒了王倆的馬,另十幾騎隨後一擁而上,風馳電掣般地跑過,把奸賊王倩踏得屍骨如泥,血染黃土,粉碎了這次投降的陰謀。

唐人段成式的《西陽雜俎》中還記述了這樣一個故事:唐德宗時,河北鎮有個姓夏的軍官,騎術精良,武藝超群,能拉開幾百斤力的弓,尤其精通馬球技術。他曾在馬球場上,作過一次飛馬打球的特技表演,在球場的地上累了十幾個銅錢,他飛馬奔馳,用手中的球杖擊錢,一次隻擊一枚,而且這一枚銅錢隻飛出七丈遠,十幾枚銅錢,個個如此。擊錢的準確程度達到了神奇的地步。如用這種本領在球場上射門,當然是百發百中了。

唐代馬球技術的提高,除了軍隊中有一批骨幹之外,在皇家內園也有一批從全國各地挑選來的馬球運動專業人員。在唐代的史籍中,常常可以看到各地節度使向皇帝獻“打球供奉”的記載。打球供奉雖然有很高的技術,但在皇帝的眼裏,隻不過是一種娛樂的玩具而已。他們的生命和生活,都是得不到保障的。唐敬宗李湛是一個喜怒無常,以別人的傷殘為歡樂的殘暴君主。他常常叫打球供奉半夜賽球,以致經常發生“碎首折臂”的慘事。而他卻以此為樂,殘酷的暴虐行為終於激起了打球供奉們的反抗。據《資治通鑒》記載,寶曆二年(826年)十二月,李湛在郊外打獵,回到宮殿已是夜半,忽然心血**,把打球供奉從睡夢中喚醒召來,要他們打球作樂。這時馬已困乏,人無準備,又是夜半昏黑,更容易發生危險事故。而李湛一意孤行,毫不聽人勸說,為了滿足其殘暴的本性,非要人傷馬殘不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打球供奉蘇佐明、王嘉憲、石從寬、閻惟直等人,聯合起來,殺死了李湛。在警衛重重的皇官中,這幾個打球供奉殺了皇帝,當然逃脫不了被殺的命運。蘇佐明等人雖然並不是有計劃的起義,並沒有象羅馬帝國的角鬥士斯巴達克斯那樣,率領一部分義軍,摧毀帝國的統治,但他們在封建思想禁錮的皇宮中,敢於拿起武器,殺死被尊稱為天子的偶像,這種反抗精神,也是值得讚揚的。而他們勇敢無畏的品質,不能說和從事馬球運動沒有關係。

(四)天下承平不忘練武

唐代人的詩文中對社會上的馬球活動記載頗為詳盡,但是有關馬球比賽的方法規則記述甚少。《宋史·禮誌》和《金史·禮誌》在這方麵卻有較詳盡的記載。從中可以看到,我國唐、宋時期的馬球運動已具備了較完整的規則。而比賽的方法則有一個演變發展的過程。唐代采用雙球門,南宋、金國和以後的明代則是用單球門。這種改變,可能受當時足球運動方法的影響,也和社會的習俗風氣有關。雙球門的比賽方法激烈,直接對抗爭奪,含有極大的危險性。單球門是在一個門前爭奪射門,危險性就小得多了。這就促成了改革。但馬球運動的這種改革也與足球運動一樣,在訓練體力和意誌上,都是一個退步。

《宋史·禮誌》上有”打球本軍中戲”的記載,但在其它史料上卻很少看到有關軍中打球的詳細資料。作為軍事訓練的馬球,在北宋時期是衰落了。這種衰落,和北宋的軍事戰略有關。

北宋的國土比起唐代來是大大的縮小了,對外族的侵略又采取守勢。騎兵是一種進攻的兵種,不適用於防守戰術。因此,北宋是不重視騎兵部隊的建設的,從而也就不重視馬球運動的開展。保守的局麵是不能長久的,北宋朝廷終於被強大的金國滅亡了。宋徽宗的第九子趙構,匆匆忙忙地跑過了長江,在I臨安城(今杭州市)建立了南宋小朝廷。他的兒子趙杖在人民要求收複國土的抗戰聲中,登上了皇位。趙扶表示了主戰的決心,在臨安城建築了一個用油布遮蓋的室內馬球場,親自率領禦前的將帥練習馬球。

趙扶主張抗戰、建設騎兵的行動,很快就在南宋軍中收到了效果。陸遊是南宋的愛國誌士,他一生渴望民族複興,祖國統一,臨終前還寫下了“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的有名詩句。他四十歲時投筆從戎,參加了四川宣撫使的軍隊,經常駐軍南鄭。南鄭是南宋向北進攻的前哨陣地,軍事訓練最能體現南宋朝廷的戰略意向。在陸遊的詩中,多次提到在南鄭的軍中開展馬球活動的事:“軍中罷戰壯士閑,梁州球場日打球。”“打球築場一千步,閱馬列廄三萬匹。”“射堋命中萬人看,球門對植雙旗紅。”“閑試名弓來射圃,醉盤驕馬出球場。”“打球駿馬千金買,切玉名刀萬裏來。”可見南宋軍中為了適應主動進攻的戰術需要,建立了擁有三萬匹馬的強大騎兵部隊,因而積極地開展了馬球運動。可惜,南宋的這種好景不長,趙杖的抗戰決心,隨著符離集一役失敗而煙消雲散,西湖的遊艇上又恢複了宴飲歌舞,南宋的馬球運動重歸於寂寥。

從南北宋馬球運動的興衰來看,它始終是和軍事戰術的需要相關連的。與此同時,建國於北方的遼國和其後的金國,馬球運動卻較普遍地開展起來。遼國是契丹族,於947年建立,國土包括內外蒙古及東北地區。據《遼史》記載,遼國的馬球是由中原地區傳播過去的。遼穆宗耶律瓊曾要北漢主(劉曼建立的割據政權)進貢打球衣和經過訓練的打球用馬;而在遼穆宗以前,在《遼史》上是沒有關於打馬球的記載的。

遼國在穆宗引進馬球之後,在皇帝和貴族的倡導之下,馬球運動迅速發展起來。遼聖宗耶律隆緒就是一個十分喜愛打馬球的皇帝,經常和諸玉、大臣一起打馬球。據《遼史》記載,為了這事,諫者大夫馬得臣還諫議他不宜參加打球,理由有三條:“君臣爭勝,君輸臣喜,一不宜也。爭心競起,禮容全廢,二不宜也。馬或驚蹶,聖體虧損,三不宜也。”但遼國的馬球運動。並未因此停止開展。

1115年,女真族的完顏阿骨打建立了金國。

1125年滅了遼國,占領了遼國的全部土地,也繼承了遼國的社會習俗。

《金史》上說:“擊球之戲,跡遼俗也,金因尚之。”金國接受了遼國打馬球的風俗,並且進一步把賽馬球作為禮節,規定在端午節這一天,行過拜天禮後,舉行球策。

金國和遼國一樣,許多皇帝和貴族也是喜歡打球的。據《金史》記載,金世宗完顏雍就很喜歡打球。他的司天監馬貴中也上書諫議他不要打球,理由也是“圍獵擊球皆危事也”。但是,完顏雍不聽,他說:我的祖先是以武定天下的。現在天下承平,豈能忘武!馬球是一種很好的練武活動,我親自參加馬球活動,就是向天下人表明不能忘了武事。

到了元明,端午節打球的風俗仍然留存在我國北部的土地上。明太祖的第四子朱棣,被封為燕王,一直駐守在金國大都的故址(即今北京市)。1403年朱棣起兵“靖難”,當上了皇帝,並遷都到北京。永樂十一年下令,規定在端午節這一天進行擊球、射柳之禮:並在當年五月親臨球場,觀看大臣賽球。明代的馬球運動,雖因後來軍事戰略關係而未積極開展,但端午節打球的禮製,卻一直延續到明朝後期。現故宮博物院藏《明宣宗行樂圖卷》中有打馬球的場景,可為佐證。

遼、金、明的馬球發展情況也和宋朝一樣,主要是適應軍事發展的需要。我國北方有廣闊的平原,適用騎兵部隊。因此,在北方建立的政權,都重視騎兵部隊的建設,因而也重視馬球運動的開展。

(五)馬球的興衰

唐代的馬球盛行時,不僅有男子參加,也有女子參加。唐詩人王建的《宮詞》中說,“新調白馬怕鞭聲,隔門摧進打球名”。就是指的皇宮內宮女打球。唐代女子打馬球完全是為了娛樂。劍南節度使郭英又看女伎打球作樂,每天得花費數萬錢。五代的前蜀主王建,也最愛看女子打球。他的妃子花蕊夫人寫了好幾首有關馬球的詩。其中有“自教宮娥學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的詩句,就是形容女子打球時的動態美。作為軍事訓練的馬球,在南宋就逐漸衰落了,但作為娛樂活動的女子馬球,在皇官中卻一直繼續。宋哲宗時的進士王矽,宋徽宗趙佶,南宋寧宗的楊皇後,在他們寫的三家《宮詞》中,都有關於女子打馬球的詩。孟元老在《東京夢華錄》中,描寫宮女打球的情景是:“人人乘騎精熟,馳驟如神,雅態輕盈,妍姿綽約,人間但見其圖畫矣。”可惜這隻不過是馬技和服飾的展覽,看不出打球的激烈爭奪。

到了清代初年,馬球就完全絕跡了。這和清王室的禁止人民練武、養馬的政策有關。《東華錄》記載順治五年的禁令:“今各處土賊,偷製器械,私買馬匹,毒害良民,作為叛亂。今特為禁約:任事及文武官員及戰士外,若閑散官、富民之家,不許畜養馬匹,亦不許收藏銃炮,甲胄、槍刀、弓矢、器械。有不遵禁令,是懷叛逆作賊之心,若經搜獲,本人處斬,家產妻人官,鄰右十家長杖流。”這樣嚴厲的處罰,人民如何敢養馬?沒有馬又怎能開展馬球活動?

康熙十年之後,清王室的統治逐步穩固,原來嚴厲禁止養馬的命令稍稍放鬆。但作為軍事訓練的馬球沒能恢複,隻是作為社會娛樂的馬球曾一度出現。清劇作家孔尚任和其他幾個詩人,於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在北京西郊自雲觀廟會上,看到了女子馬球表演。這事寫在他們所作的《燕九竹枝詞》裏。其中有一首描寫女子馬球表演的詩是:“誰家兒郎絕纖妙,馬上探丸花裏笑。翠袖妖嬈得得來,星眸偷擲輸年少。”

原來少年參加的人吼馬嘶的馬球活動,現在隻剩下“翠袖妖嬈”在“馬上探丸”。到了清中葉以後,卻連這一點遺跡也沒有。

(六)寒食宮人步打球

唐代社會除了盛行騎馬打球而外,還有一種不騎馬的持杖打球,稱之為步打。還是前麵提到的王建的《宮詞》詩說:“殿前鋪設兩邊樓,寒食宮人步打球,一半走來爭跪拜,上棚先謝得頭籌。”從這首詩可以知道,步打也是清明節宮女的一種娛樂活動。《宋史·禮誌》在記述了馬球禮儀之後說:“又有步擊者,時令供奉朋戲以為樂雲。”說明了宋代社會上也有步打球。步打球也盛行於北方的遼國和金國,被稱為捶丸。到了元代初年,捶丸運動已經有了較完備的比賽方法、場地設備和器具規格以及賽球規則。有一個署名寧誌的老人,把上述內容寫成了一本書,名《丸經》。《丸經》的序言就提到,捶丸運動是“衛生之微奧,而訓將練兵之一技也。”既可“養其血脈”,又能“怡懌乎精神”,達到身心健康。在六百年前,就能如此科學地認識體育運動的價值,這是對我國體育史的極大貢獻。山西洪洞縣水神廟的壁畫,就反映了元代喜好步打球的風尚。到了明代,步打球得到更廣泛的開展。周履靖在重刻《丸經》的跋上說,他年輕時,走過許多大小城市,看到不少的青年在做步打遊戲。如《明宣宗行樂圖卷》就有宣宗和他的內侍們步打球的圖象。明代杜堇畫的《仕女圖》中,也有幾個婦女作步打遊戲。從上述繪畫中可看到參加步打活動的人,有皇帝及其內侍,也有一般仕女。可見,步打球受到社會各階層人們的喜愛。

步打球也和足球、馬球一樣,在清皇朝禁止人民練武的情況下逐漸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