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天道所不容

第108章 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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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船疾馳了好幾個時辰,終於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片極為廣闊的礦區,從天空中看,紫黑的大地遍布礦洞和礦坑,密密麻麻,像是大地的瘡疤。

數不清的人在這些坑洞中進進出出,衣服破爛,神情麻木,像是腐爛的創口裏密集的蛆蟲。

唐天星等人神情不變,如同沒看到這一幕,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景象。

雲船不方便在礦區飛行,被唐天星收起來,眾人在管事的帶領下,默不作聲向發現古族屍骸的礦洞去。

“見過管事,見過七公子、元星公子、瑤星小姐,還有各位!”

礦場上的監工見到幾人,趕忙靠近過來,誠惶誠恐。

除了唐天星,這些監工還特地點出了唐元星和唐瑤星的名字,同為唐家子弟,長臉等人卻被歸在了“各位”裏麵。

看來那個沒有眼睛的胖子,和胸有溝壑的阿姨,在唐家的地位都不低啊!

齊雲驚奇地看了看二人……重點看了看後者。

察覺他的目光,唐瑤星“哼”了一聲,別過臉去,緊致潔白的下巴驕傲抬起,不想理他。

修長的脖子下,胸前四兩此起彼伏,波濤洶湧。

奶凶奶凶的,真不錯……

齊雲咂咂嘴,心中暗道。

監工們的眼神在唐天星身上隱晦掃動,滿心好奇。

不是說家族這位神體正在被大妖青鸞王滿東土地追殺,怎麽會出現在此處?

以他們的級別,並不知道唐家聯合幾大勢力接下來的動作,更不知曉礦場上挖出了完整的古族屍骸這樣的絕密。

察覺到他們的眼神,管事臉色一沉,正要嗬斥,不遠處的一個礦洞中突然響起淒厲的慘叫!

沒多久,一個渾身鮮血的人從中衝出,他披頭散發,狀若癲狂地驚恐大喊。

“鬧邪了!鬧邪了!礦洞裏又挖出妖邪來了!”

濃烈的邪異氣息從他身上衝天而起,將周圍稀薄的靈機強勢驅散,令唐天星等人紛紛色變。

齊雲眼中精芒一閃,湧現出濃烈的欣喜。

男人身上那股邪異的氣息,全部來自其身上淋漓的血液。

正是禍血!

不需任何指示,監工中立即分出三人,截停那慌亂奔逃的男人。

“就地停下!否則當場格殺!”

靈機匹練在男人身前斬出一道巨大的溝壑,最前方的那名監工厲聲大喝。

在礦場這麽多年,大大小小的事件他已經司空見慣,處理起來也得心應手。

三人身上爆發出懾人的氣勢,雖然被禍血的邪異氣息腐蝕大半,但仍不是未修行的普通人能抵抗的。

“噗通”一聲,男人一屁股坐在地麵上,刺骨的殺機讓他恢複了些許理智,卻無法消除他心中地驚恐。

“死了!全都死了!大人救命啊!礦洞裏又鬧妖邪了!”

男人不住磕頭,嘶聲裂肺地大叫。

“你們挖到了什麽?仔細說來!”

監工語氣不耐,似乎對類似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但仍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不想被男人身上禍血的氣息沾染。

“小人……小人不知!”

男人哆哆嗦嗦地回道。

三人頓時有種被戲耍的惱怒,正要發怒,突然臉色一變,厲聲問道:“振長老是不是在你們那個礦洞裏!”

“死了!那個大人也死了!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就被妖邪殺死了!”

男人突然激動起來,“那位大人指揮我們在礦洞裏挖到了一大塊靈玉,裏麵包著一隻斷手。斷手上長滿了銀色的鱗片和骨刺,還有黑色的腐血。那根本不是人的手,是惡魔的手!”

“我們都十分害怕,但那位大人卻很興奮,讓我們繼續深挖。但我們並沒有挖出其他東西,反而挖出了一大片血泉,禍血像河水一樣流出來,把我們全淹了。”

“那位大人穿著盔甲,本來應該沒事的,但血水中閃過一道模糊的影子,那位大人腦袋就飛出去了!緊接著又是好幾個人腦袋飛出去,我們所有人都害怕極了,轉頭就跑!最後隻有我一個人跑了出來。”

男人情緒激動,聲音大得遠處的齊雲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心仿佛被人捏了一把,狠狠地收縮起來,詭異的陰雲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管事也是麵色陰沉,心情十分沉重。

監工口中的那個“振長老”,是這個礦場上地位和實力僅次於他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在穿戴了隔離禍血的甲胄的情況下,竟然還是不明不白就死在了礦洞之中。

那道影子到底是什麽東西?

最重要的是,振長老明明應該和死士鎮守那具古族強者的完整遺骸,怎麽會出現在別的礦洞中?

除非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吸引他過去!

他指揮礦工挖出了銀色鱗片的斷手……

是另一具古族的屍骸嗎?

他又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能在禍血中自由活動,那道影子難不成是禍胎?

可此處距離禁地外圍還有近萬裏,禍胎怎會出現在這裏?

心裏千頭萬緒,難以理清,管事止不住煩躁起來。

“封鎖礦洞,禁止任何人進出,等我們處理完正事,再去現場查看。”

唐天星冷靜開口道。

眼前發生的事件雖然詭異,但遠遠沒有古族強者的完整遺骸重要。

管事深吸一口氣,依言吩咐下去。

唐家的人很快將那個礦洞封鎖起來,滿身禍血的男人也被人帶走,防止禍血擴散。

除此之外,一切照舊。

那些礦工上交了剛挖到的玉礦後,又麵無表情地回到礦洞中,繼續工作。

仿佛剛才那麽詭異的事,也激不起他們的情緒波動了。

“礦洞中經常發生這樣的事嗎?挖出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齊雲好奇問道。

“北域是仙古歲月人族妖族與古族大戰的主戰場,埋葬了無數的屍骸和凶煞,無盡歲月過去,地下自然孕育出許多妖邪詭異之物。”

管事解釋道,“此處靠近核心戰場,是當年廝殺最慘烈的區域,孕育出的妖邪詭異也自然最密集。礦洞中隔三差五便會挖出禍血,和一些被歲月侵蝕,失卻神性的殘骸和兵器碎片。似今天這般大動靜的,一年其實隻有七八次。”

四舍五入,就是一個月一次,難怪那些監工那麽熟練,礦工也見怪不怪的樣子……

齊雲心想,嘴上問出最關心的問題:“那些禍血,你們都是怎麽處理的?”

他來北域所為的就隻有兩樣東西:靈玉和禍血!

前者是為了加速神凰卵孵化的時間,後者則是為自己的修煉。

當然,現在想要的東西又多了一樣——禍心!

雖然還沒有試過,但他直覺這玩意兒比尋常的禍血要猛很多。

管事道:“礦工都是沒有修行的普通人,禍血對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所以我們從來不處理,隻需要等禍血自行揮發消散就可。”

暴殄天物!

齊雲心中大呼,痛心疾首,麵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安安靜靜地聆聽管事的話語。

“對於禍血還沒消散的那些礦洞,我們都有標記,目的是讓手底下的人注意,別稀裏糊塗丟了命。”

“像剛才封鎖礦洞那種事,是因為有其他的妖邪,並不是因為禍血。”

管事神情有些沉重。

“你們說的妖邪到底是什麽東西?”

齊雲十分好奇。

“妖邪並非什麽固定的東西或生靈,可能是一滴血,可能是一根毛發,甚至是一團霧氣,千奇百怪!”

“每次出現,都會死很多人,少的十幾,多的甚至數百人,連我唐家的修士也有不少喪生於此。因為都不是固定的事物,也不知何時就遇到了,更無法防範,故而被礦上的人叫做妖邪。”

這些都不是什麽密辛,也不隻有唐家的礦區出現,所以管事知無不言。

原來如此!

齊雲心中謹記,暗暗凜然。

五行宗在北域也有廣闊的礦區,產量豐富,想來以他“五行宗新貴”、“天衍峰傳承弟子”、“少宗主祝光曜青睞之人”的身份,不聲不響白嫖些靈玉和禍血,應該是不難的。

唯一要小心的,就是那防不勝防的“妖邪”了。

齊雲心中將“溜之大吉”的計劃無限延期,立誌先當一個快樂的白嫖怪。

“就在前麵。”

管事的聲音響起,將齊雲的意識拉回到眼前來。

唐天星等人神情也嚴肅起來,在這份嚴肅之下,還有躁動的興奮。

眾人此時在一個礦洞的深處,四周牆麵坑坑窪窪,全是工具開鑿的粗糙痕跡,不遠的前方是一個大拐角,兩道筆直的身影守衛在那裏,是唐家的死士。

搖曳的火把光線昏蒙,將守衛的身影照得很模糊,拐角也像一個陰森古怪的洞穴口。

古族強者的屍骸,就在裏麵。

幾人的呼吸同時一重,加快了腳步。

不知為何,齊雲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森森的涼意,離那昏蒙的拐角越近,那股涼意就越明顯,仿佛一條冰冷的小蛇纏住了心髒,讓人不安。

奇怪的是,似乎在場的人中,隻有他有這種感覺,比他修為高出許多的唐天星等人,卻全然不覺。

不願過多暴露自己,齊雲選擇了沉默,隻是悄悄拉了一下祝光耀的袖子,暗示對方小心。

祝光耀眼神微閃,不動聲色地將他護在身後。

“小心!”

沉默了許久的昆山聖女突然開口,引得所有人向她看來。

迎著眾人的不解的神情,她開口輕聲道:“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仿佛前麵有什麽危險。”

除了胸中溝壑不輸唐瑤星,眾人對昆山聖地這個新聖女一無所知,不知其話語有幾分分量,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了她身邊的昆山聖子。

後者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

“她對危險,一直都有很敏銳的直覺。”

眾人眼神微凜,不由多看了一眼昆山聖地這位新聖女,同時繃緊神經,警備起來。

果然,能夠被聖地推舉為聖女的人,都不簡單,哪怕是個預備役上位的。

齊雲仰頭看向昆山聖女,卻根本看不見對方的臉。

所望隔高山,高山不可平……

昆山聖子周身的彩霧愈發燦爛,緩緩地流動起來,靈機充斥其間,神光瑩瑩,將他自己和昆山聖女保護在內。

唐天星則放出銀河落九天的異象,將唐家眾人全部籠罩在異象之中,星河璀璨。

長臉等人小心翼翼,在異象中仍覺得不安,紛紛祭出自己的寶具,護在身前。

祝光曜身後日輪浮現,卻是出現在齊雲身後,以自己人身和大日,將其緊緊護住。

溫暖的氣息從背後傳來,齊雲心裏的不安似乎也消散了許多。

陰森的礦洞中,大師兄竟如此對待小師弟,背後的原因令人暖心……

齊雲自得其樂地想著,同時謹慎地觀察礦洞四周。

眾人小心翼翼地來到拐角跟前。

拐角後便是今天新挖掘出的區域,還沒來得及提供照明的裝置,隻有兩支伶仃的火把,提供不充足的光線。

裏麵是一團昏暗,隻看得見幾團模糊的人性暗影,靜靜的立在其中,像是不動的雕像,圍著中間更大的那團暗影。

眾人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一陣涼風穿洞而過,身後傳來火焰獵獵暴漲的聲音,前麵兩支火把的火焰也被扯長許多。

礦洞中陡然明亮了許多,將前麵的景象照清。

十幾個唐家的死士筆挺地立在那裏,全部麵向前方,呈一個圓圈圍住中心那塊巨大的靈玉。

“呼!”

眾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些微地放鬆下來。

“哪來的危險?神經兮兮的。”

長臉低聲哼唧,向昆山聖女投去不滿地目光。

他周圍的唐家子弟反應也差不多,隻是沒有他那麽直接。

祝光曜目光悄悄地掃向齊雲,後者衝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放鬆警惕。

不安的感覺,越發濃鬱。

昆山聖子最為了解身邊這位新晉聖女的獨特之處,從始至終一直沒有大意,甚至比先前更加警惕。

昆山聖女則是眉頭微皺,一雙勾人魂魄的桃花眼裏麵,裝滿了機警。

她的預感一向很準,覺得不會出錯。

唐天星不動聲色,隻是異象中蘊含的道韻,愈發深沉了。

狹窄的空間裏,氣氛壓抑至極,管事覺得喉嚨又些發幹,有心打破這樣的氣氛,咳了兩聲潤潤喉嚨,開口道:

“唐原,振長老是因何離開此地?”

唐原是這隊死士的隊長,此時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沒有回答。

管事眉頭一皺,有些不悅,厲聲輕喝:“唐原!”

唐原依舊沒有回答,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珠直勾勾地瞪著管事,空洞無神,像是座冰冷的雕像。

不止是他,他身後的所有人,眼神都同樣空洞,且沒有絲毫的動靜。

所有人心裏一突。

這要是還沒發現不對,幹脆一頭撞死算了!

全神戒備,屏住呼吸,眾人終於察覺到了早該發現的詭異之處。

這個礦洞中,沒有呼吸聲……

除了他們,也沒有其他的心跳聲!

在此守衛之人,氣息全無。

而他們之前,居然都沒有發現!

同時,眾人想起,除了麵前這一隊,他們的身後,還有兩個一直守在拐角的死士。

從始至終,他們也都沒有動彈過,更沒有向管事和唐天星打招呼。

一陣涼意從腳底直竄到天靈蓋,齊雲隻覺得雞皮疙瘩粒粒炸起!

礦洞裏的風聲停住,被拉長的火焰落了下去,守衛和靈玉重新沒入昏暗的陰影中去。

轟!!

澎湃的靈機洶湧席卷。

唐天星和昆山聖子毫無征兆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