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天道所不容

第109章 再遇青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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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盛的靈機如狂潮席卷,瞬間灌滿礦洞盡頭這處空間。

麵前的唐原等人如稻草一般被吹飛,重重地砸在洞壁之上,沒有絲毫的反抗。

身後拐角處的兩名死士守衛也同樣沒有絲毫反抗,在昆山聖子兩座白玉京虛影的鎮壓之下,化作飛灰。

並非是眾人有意折辱這些屍體,實在是昆山玉礦本就是詭異妖邪頻發之地,過往不是沒有已死之人“詐屍”殺人的例子。

他們不得不小心謹慎,以保萬全。

加之今天連續遇到詭異之事,眾人神經更加緊繃。

事關生命安全,行事再怎麽過激都不為過。

沒有異常發生,長臉幾人微微鬆了一口氣,一臉慶幸。

其餘人的神情反而更加凝重。

沒有異常,同樣就意味著沒有線索,唐原等人逝去的原因,也就變得撲朔迷離。

這意味著他們要麵對的,是更加麻煩的、藏在暗處的危險。

唐天星眉頭緊鎖,沉聲道:“不對勁!”

他出手雖然是雷霆之勢,但顧忌礦洞的特殊,不敢肆意破壞,故而十分克製,更多是為了試探。

但試探後反饋的感覺卻有些詭異。

唐原等人雖然已成屍骸,無力反抗,被全部掀飛也是意料中的事,但即便如此,好歹也是十幾具血肉之軀,他怎麽感覺什麽都沒有碰到一般。

而且,空氣中也沒有絲毫的血腥味……

他看向昆山聖子的方向,後者心領神會,點頭給了肯定的答複。

和唐天星一樣,他鎮滅拐角處的兩具屍體時,也沒有任何的實感。

此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響起密集細微的“簌簌”聲,仿佛黑暗的草叢中,無數細小的毒蛇遊動穿行,伺機而動。

其中還夾雜著風聲的尖嘯,和“啪嗒、啪嗒”這樣節奏呆板生澀的聲響,

這些莫名的聲音,讓本就詭異凝重的氛圍,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激靈靈的寒意沿著脊椎往上竄,所有人幾乎同時打了個冷顫,脊背抽緊,如臨大敵。

一道五彩的光芒驟然綻放,照亮了眾人的眼睛,昆山聖子的掌中,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圓球。

圓球由五彩的雲氣凝聚而成,色彩斑斕,被昆山聖子揮手送出,懸浮前進。

哇!閃亮的燈球……

齊雲心裏飆著爛話緩解緊張,同時按下把兩根食指比成竄天猴的衝動。

明亮的五彩從圓球中迸射輝映,瞬間驅散麵前的昏沉,將這片不大的空間照得流光溢彩。

也照亮了黑暗中蠢蠢欲動的東西——

那是一堆淩亂堆疊的人皮,外麵套著繡有唐家族徽的衣服。

正是先前唐天星掀翻的那些唐家死士!

此時,他們的屍體,全部變成了空**的人皮,像是皺巴巴的地毯,鋪在礦洞的盡頭。

無規律的堆疊和褶皺,使得他們的人臉誇張地變形、扭曲,甬道裏的微風吹得空空的人皮不住抖動,發出“簌簌”的聲響。

先前他們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

弄清心中的疑惑,並沒有讓眾人心裏好受些,相反,他們感覺更加驚悚了。

那些變形的人皮糾纏在一起,麵容在風中扭曲抖動,一刻不停地變化,時哭時笑,或驚或恐……

說不出的詭異森然!

呼——

礦洞外吹來的風又大了些,套在衣服裏的人皮動靜更加劇烈,頭部被風從地麵扯起又按下,像是激流裏的水草一樣不住翻滾。

那些森然的麵容,就這樣變換著神情,在眾人眼前不住起伏。

讓人感覺,仿佛他們還沒有死透,枉死的怨靈還被困在人皮裏,無助地掙紮……

驚悚的感覺彌漫開來,齊雲清晰地聽到幾道抽冷氣的聲音,從長臉幾人那裏傳過來。

但他並沒有生出嘲笑的念頭,因為他也好不了多少,饒是有祝光曜的保護,眼前的這一幕仍舊讓他心裏止不住森森地冒著寒氣。

一地簌簌的聲音中,風聲的尖嘯和“啪嗒、啪嗒”的脆響顯得格外突兀。

眾人循聲抬頭,對上一雙幽深空洞的眼睛!

這雙空洞的眼睛像是被人從眼眶裏擠出來一般,不正常地鼓脹,將眼角都脹裂了;

眼睛下是皺巴巴的鼻子,像一條被曬幹萎縮的蚯蚓,森然中又帶著些不合時宜的好笑;

最恐怖的,是鼻子下的嘴巴。

嘴巴的右嘴角已經被撕破,直裂到耳根處,甬道的風就是從這裏灌進去,呼呼地尖嘯。

由此,他的整張左臉像是破爛的窗戶紙,被風吹得嘩啦啦作響,起伏不定。

漆黑的破洞不停開合,在整張幹癟發皺的臉上,形成一道猙獰古怪的笑。

這道猙獰的笑容出自一顆破爛的頭顱,頭顱幹癟,靜靜垂下,卻好似有千斤重,將脖子墜得不成比例的長,足有尋常的兩倍!

那兩顆幽深空洞的眼珠,就是嵌在這樣一顆破爛幹癟的頭顱上,頂在這樣猙獰古怪的笑容上,居高臨下,直勾勾地盯著眾人。

仿佛有什麽可怕的存在,借這雙眼睛,譏諷且充滿惡意地注視著他們。

驚悚在心中炸開!

長臉身邊那個唐家女子弟雙手捧胸,“嗷”一嗓子叫喚起來,那叫一個屬引淒異,空穀傳響,哀轉久絕。

齊雲冷不丁一哆嗦,差點沒尿出來!

狠狠瞪了那名女子弟一眼,忿忿地腹誹一句:

別說溝壑了,連傷口都沒有,捂什麽捂!

沒有人出手。

因為他們都認出了這件可怕的東西是什麽。

那是唐原的人皮。

它被一截尖利粗糙的石刺穿透,懸掛在洞壁上,像是一個破爛的尿泡。

甬道的風將它灌得半滿,空**的五肢搖搖擺擺,抽打在洞壁上。

“啪嗒、啪嗒”的脆響,就是由此而來。

礦洞中突然寂靜下來,隻有人皮呆板枯燥的動靜和呼呼的風聲。

唐天星沉默著伸手一抹,唐家虛空秘術運轉,丈長的虛空裂縫出現在礦洞盡頭,將所有人皮盡數吸扯進去,隨後無聲消失。

令人心煩的動靜消失,現場卻變得更加壓抑。

這麽多人,竟然死得無聲無息,且死狀詭異費解,實在讓人難以心安。

“這件事之後我會向族裏上報,由族老們商議應對,我們的任務,是將這具古族強者的屍骸帶回去。”

唐天星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當前的詭異事件的真相,和帶回古族強者的完整遺骸,哪個更重要,不言而喻。

清冷的聲音,給人帶來些許的安定,唐家眾人齊齊點頭。

齊雲和祝光曜,及昆山聖子、聖女自然無不可。

唐天星運轉袖裏乾坤的秘術,要將包裹古族強者屍骸的巨大靈玉收起,然而那塊靈玉卻巋然不動!

秘術失效,唐天星微微一怔,再祭出青銅戰車收取,依然失敗!

他英氣的眉毛輕皺起來。

不隻是他,其餘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隻有管事麵色如常,這具古族強者的屍骸若是能夠隨意收取,他早就將其送到營地中,等會議結束直接上交家主了,豈會將其留在此處,讓人留守看管,請來唐天星等人。

眾人終於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塊本該是主角,卻被他們忽略了許久的靈玉,還有其中的屍骸來。

巨大的靈玉透體晶瑩水綠,能清晰地感應到,其中蘊含磅礴的靈機和濃鬱的生命氣息。

整塊靈玉寬不到一半丈,高足有丈餘,看起來像一口立起來的巨大棺材。

古族強者的遺骸靜靜地躺在裏麵,像被歲月封鎖在鬆脂裏的琥珀,他鱗似銀甲,指爪尖利,身後一條鐵鞭一樣的尾巴,掛滿棘刺,額上更有一對彎曲的羊角,形狀猙獰可怖。

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那場慘烈的大戰中,留存下完整的屍骸的。

無盡的歲月過去了,他非但沒有隨著那場慘烈的大戰化作曆史的塵埃,反而依舊鮮活如生,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從靈玉中撲殺而出。

腥烈凶狂的氣息還未消散幹淨,隔著靈玉從這具仙古時期的屍骸身上散逸出來,令所有人心驚膽戰,就連唐天星等人也是神情凝重,呼吸微滯。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具屍骸離我們好像有些不對勁?”

唐家女子弟顫顫巍巍地說道。

齊雲扭頭看了她一眼,隻見她臉色微白,滿臉不安的神情,不由撇了撇嘴。

“你在胡說些什麽?”

人嚇人,嚇死人!

先前尖叫的就是這家夥……

“你們沒有覺得,這屍骸比起剛才,離我們更近了嗎?”

女子弟臉色更白了,身軀都在微微發抖,但還是堅持說出了自己的感覺。

齊雲覺得可笑,不耐煩道:

“你是被嚇傻了嗎?這是仙古時期的屍骸,無盡歲月之前就已經隕落,怎麽可能……”

話到此處,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突然僵住。

因為他發現,麵前這具被包裹在靈玉中的屍骸,似乎真的,離自己更近了些……

怎麽可能!

明明自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怎麽會有這樣荒誕的錯覺?

難道是屍骸從靈玉中向自己靠近不成?

恐慌再次沸騰,齊雲譏諷地冷笑起來,想以此紓解心中的驚悚感,然而這抹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那具猙獰可怖的古族遺骸,竟然真的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堅定地在靈玉中前進!

齊雲想不通它是如何在靈玉的包裹中還能前進的。

靈玉於它而言,仿佛是一團濃稠的**,將他推送著向前平移,剛才還在靈玉的最中間,很快就出現在靈玉的最前端,和眾人之間隻隔著一層薄薄的玉殼,猙獰尖銳的羊角,已經要透壁而出……

屍骸緊閉的眼皮突然睜開一條縫隙,濃鬱的金光從中流淌出來。

金色的豎瞳邪異森然,古奧冰冷的威嚴從一線金瞳中磅礴傾瀉,如同意誌高高在上的神靈。

齊雲肌體生寒,全身如遭針紮,眼球卻仿佛變成兩顆滾燙的火炭,仿佛將神魂都燃燒起來!

“啊!!”

它忍不住慘叫起來。

【受到詭異侵襲:神魂之力+78299;神魂強度+1688】

【雙眼重創:視力+6666】

齊雲的眼球驟然爆成兩朵紅豔的血花,血淚自眼眶汩汩淌下。

大腦仿佛被燒紅的鐵釺子攪得稀爛,劇烈的痛楚在神經中翻滾。

“低頭!不要看!!”

帶著神魂之力的怒吼,在礦洞中傳**開,如一陣驚雷,將所有人驚醒。

讓齊雲沒有想到的是,所有人中最先蘇醒的,竟然昆山聖女,然後才是昆山聖子、唐天星和祝光曜三人,幾乎同時醒轉。

來不及升起後怕的情緒,三人在一瞬間爆發出強大的氣息,向著同一個方向悍然出手!

“嗷噢——”

拐角處的陰影裏響起淒厲的不似人聲痛嚎,同時,模糊的身影從中躥出,倏然遠遁。

速度快到三位聖子級的天驕竟然都來不及攔截。

“你怎麽樣?”

祝光曜關切地詢問。

劇痛讓齊雲失去表情管理能力,加上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讓他看起來極為猙獰。

用力眨了眨眼睛,他搖頭道:“沒事。”

隻不過是脆弱的心靈換了一套新窗戶而已……

天道反噬帶來的超強修複力,在短短數息的時間讓他以舊換新,視野更清晰。

另一邊,昆山聖子已經從拐角處返回來,聲音凝重道:“是禍血!”

齊雲心中一動,不由向那裏望去。

隻見拐角處的地麵上,有一撮黑色的毛發,上麵沾染著些微腐朽的血液,正在緩緩揮發、消散。

與天道不容的詭異氣息散發出來,正是禍血的氣息。

“恐怕是之前殺死振長老的禍胎。”

管事猜測,隨後又道:“或許唐原他們也是死於他之手,就連我們也差點著道。”

他後怕不已。

齊雲不如此認為,餘驚甫定,他也忍不住話多起來,反駁道:“應該跟他沒關係。”

他對禍胎了解甚少,但唐原等人的死狀,明顯與之前那礦工口中的情景對不上,而自己一眾人陷入幻境,他很肯定跟靈玉中那具屍骸有關。

一聲怒吼將眾人從幻境中喚醒,齊雲已經展現了自己的不凡之處,唐天星等人自然也重視起他來,認真對待他的言論。

片刻的思考後,他們也覺得事實應當如齊雲所說,一切詭異都源於靈玉中的古族強者屍骸。

直到現在,屍骸處仍有詭異的吸引力傳來,誘導眾人仔細觀察它。

好在在場之人皆非庸才,各有手段,絕不至於在同樣的陷阱中著道兩次。

隻是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陣陣寒涼。

不愧是無盡歲月都沒能磨滅的存在,竟然恐怖至此,詭異至此……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離去。”

拐角處的禍血已經揮發殆盡,唐天星做了決斷。

這一次,他依舊袍袖一揮,輕易將之前奈何不得的靈玉和屍骸收起。

雖不知道他動用的何種秘寶,但在那一瞬間,齊雲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極端恐怖的氣息。

僅僅是一閃而逝的淡淡氣息,便讓他渾身戰栗,心生無法反抗的絕望。

眾人謹慎且迅速地返程,一路上竟然沒有遭遇那禍胎的騷擾和偷襲,這讓他們心裏寬鬆了許多,總覺得是倒黴之後的好運到來了。

然而他們的情緒沒能維持多久,轉眼間,整片大地地龍翻身一般,轟轟地劇烈震動起來!

隨後是唐家一位族老的怒吼:

“梁上君!你竟如此膽大包天,敢洗劫我仙古唐家礦場,不怕有來無回嗎?!”

梁上君?

北域八大寇之一!竟在此時來洗劫這個礦場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這麽倒黴吧?

齊雲目瞪口呆。

緊接著,一道矜傲的大笑在礦場上空傳開:

“有來無回?你去問問唐歸流,他敢不敢在我麵前說這大話!”

乖乖!這口氣也太大了!

齊雲咋舌,驚歎於對方的膽魄,同時偷偷瞄了一眼唐天星,卻見對方不僅不怒,反而神情頗為凝重。

你不對勁!

他心中暗道,突然覺得那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沒等他回憶起,唐家的族老便道破了此人的身份:

“青鸞王!你竟與這些匪寇勾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