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噝——”
齊雲狠狠地吸了一口氣，語氣凝重地問道：
“前輩您說的完整，是指原始的葬古秘術嗎？”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囉嗦地多問了一句。
由於天道反噬的原因，葬古時期之後，為了適應新天道而修改過的功法和秘術，他統統無法修煉。
故此，在接受天衍峰傳承的時候，他隻接受了其中保留了葬古時期之前的部分。
萬幸的是，得到的天衍秘術雖然不完整，但大致能用。
而真正屬於祖師聖人趙長生創造的五行生息訣，隻留下了幾句源自原始黃庭經的殘章，根本不成係統，無法修行。
也就是說，加上洞真之眼，他如今會的，一共也就隻有一道半葬古秘術，跟唐天星他們這種仙古世家的子弟，根本沒法比。
而且，洞真之眼雖然強勢，能夠直接洞察本質，窺見破綻，化神奇為腐朽，但終歸隻是輔助手段。
齊雲唯一的攻擊手段，也就隻有半道勉強能用的洞真秘術，絕對是意義非凡。
眼下幸福突然踹門而入，也難怪他有些覺得不真實。
對於這個問題，黑毛聖人仍是用那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瞥著他，根本不屑回答。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可是這位長滿黑毛的聖人，身份成謎，生存在禁區深處，自囚於太陽真火，不知何故。
最重要的是，對方乃是一隻禍胎，與人妖二族，天然處於對立的立場。
無緣無故的，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
難不成是要自己當人奸，在之後的血色禍亂之中，痛擊我友軍？
想到這裏，齊雲情緒沉了下去，望著黑毛聖人，緩緩道：
“多謝前輩厚愛。但所謂無功不受祿，晚輩自忖沒有任何地方是前輩看得上的，也自知勢力地低微，幫不到前輩什麽。而且，你我二人又無親無故，天衍秘術，晚輩受之有愧，所以……”
他語氣低沉，一臉的嚴肅認真。
麵前這稚嫩的臉龐，一臉嚴肅，正氣凜然，仿佛突然之間換了一個人似的，黑毛聖人一時竟愣住了，精光湛湛的雙眼之中，閃動著莫名的情緒。
看不出來，這小子似乎還有點骨氣……
“噝——”
似乎是為了平複心中的情緒，齊雲再次長而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鏗鏘，擲地有聲：
“所以！從此刻開始，我們就締結父子關係吧！”
“？？？？”
黑毛聖人懵逼了。
“爸爸在上！受孩兒一拜！”
齊雲不卑不亢，納頭便拜！
砰砰砰！
三個響頭嗑在地上，砸出巨大一個坑。
如此誠意，足斤足兩！
齊雲點點頭，滿意道：
“這樣一來，我們就不是非親非故了，得授天衍秘術，我也能心安理得了。”
想要回報，必先付出。
何況這個付出又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隻是暫時地叫一聲爸爸而已，根本不虧！
齊雲還記得在前世在網上有一個問題：
如果的恨的人要你給他磕頭，磕一個給你十萬，你磕不磕？
這個問題下麵，有位了不起的哲人是這樣說的——
“我磕第一個的時候，他們都笑我，我磕一百個的時候，他們都開始羨慕我。”
這是何等的大智慧！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齊雲當時看到這個答案，覺得這位哲人做的還不夠。
若是換了自己，能磕到對方吐血，仰天長嘯“磕死我了”！
如此，方顯男兒本色！
眼下，他不過是在效仿哲人，有何可笑之處？
再說了，這也不是完全的認賊作父，他說的是“締結父子關係”，又不是“拜幹爹”，兩者的身份，完全可以隨時翻轉嘛！
當對方在場的時候，對方是爸爸，當對方不在場的時候，自己的身份完全可以超級加輩！
這種不穩定的關係，齊雲願稱之為“薛定諤的父子”。
聽懂掌聲！
再退一萬步講。
就算非常不幸的，最終關係坍縮為“認賊作父”這一穩定形態，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君不聞“父慈子孝”乎？
又不知“對父寶具”耶？
小了！
格局小了！
總而言之——
人奸是不可能人奸滴！
這輩子都不會人奸滴！
聽懂掌聲！
理清思路，齊雲隻覺得自己機智得雅痞！
他從地上爬起來，提了提褲腰，一臉喜意，十足驕傲：
“爸爸，您可以傳授孩兒完整的天衍秘術了。”
他以深情的目光凝視著。
此時的黑毛聖人，仍在懵逼之中……
誒？？？
這什麽操作？？
還可以這樣的嗎？
他迷茫了……
這突如其來的騷，閃了他的老腰。
黑毛聖人隻覺得眼前這一幕，是自己活了這麽長的歲月中，最衝擊人心的一幕！
啥啊這是！
泥馬的腦漿子都沸騰了呀！！
道心都不穩了啊！！！
黑毛聖人在心裏大聲咆哮。
小小的腦袋，掛滿了無數大大的問號和感歎號。
齊雲望著呆愣著的他，皺眉道：
“你腦袋上怎麽掛滿了這麽多的問號和感歎號？”
隻見不知不覺中，黑毛聖人腦袋上的長毛，紛紛立起。
有的調皮地彎曲著，不斷地旋轉，像一個個問號。
有的又如鋼針般挺直，直指天空，如同一個個感歎號。
黑毛聖人臉都黑了，麵上的肉急劇地抽搐起來，可見內心波動十分劇烈。
同時，將無意識波動的氣勢收斂下去。
腦袋上懸浮的問號和感歎號，便瞬間軟了下來，向下垂落。
“嘖嘖嘖！這便是聖人之境嗎？心緒波動之下，便能影響身邊道則，改變一方天地的大道，大道紋絡以己身為載體顯露。”
齊雲一臉驚羨，不住讚歎：
“聖人之威，恐怖如……噝——！”
最後一個字，是屁股被黑毛聖人踹了一腳，倒抽涼氣的聲音。
齊雲怒而回頭！
隻見黑毛聖人一張臉……被黑色長毛遮得嚴嚴實實的，根本看不見。
但是！
從散發的氣息來看，心情似乎不那麽美麗。
眼見於此，齊雲瞬間決定跟從心的選擇，哀歎道：
“爸爸您可不可以不要對我的屁股有那麽大的興趣？”
黑毛聖人：“……”
“我突然後悔了。”
他忍住將這無賴小子一巴掌拍死的衝動，冷冷道。
“別呀！”
齊雲激動地跳了起來，趕緊抱住黑毛聖人的大腿，上演譯製片：
“噢！爸爸！我的好爸爸！您可千萬不能這樣！”
黑毛聖人太陽穴突突狂跳，嫌棄地甩甩腿，居然沒有將這討厭的腿部掛件給甩掉。
“噝——”
堂堂聖人仰天深吸一口長氣，重重吐出：
“我……五行宗怎麽出了你這麽個敗類！”
“再不撒開，你就真的別想從我這兒得到完整的天衍秘術了。”
他冷冷道。
話音剛落，腿上驟然一輕。
隻見那個無賴的腿部掛件，以他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跪坐在了之前磕出的大坑邊上，仿佛從來沒有動過一般。
乖巧.JPG
愕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黑毛聖人突然被氣笑了，笑罵了一聲：
“小王八蛋！”
然後板著臉打出一道神念，鑽入齊雲的識海中。
一股磅礴的信息流驟然湧入腦海，齊雲隻覺得眼前金光一閃，將整個意識覆蓋。
隨後每根神經都劇痛起來，仿佛管道快要被撐爆一般，根本沒有餘力去理解神念中記載的信息！
在這股難以忍受的劇痛之下！
齊雲舒爽地叫出聲來：
“呃啊……”
【不屑一顧：臨時領悟力+666%；臨時智商+213%；臨時記憶力+233%】
【神魂劇痛：愉悅+1008611】
闊別已久的“以痛換爽，愉悅加倍”buff再次出現，齊雲臉上掛滿幸福的微笑。
“？？？”
黑毛聖人驚了：
“什麽玩意兒？！”
這個小無賴惡心了自己半天，為了給他嚐嚐苦頭，他特意沒有將神念控製在最溫和的狀態，以比較粗暴的勢頭闖入其識海中。
按理說，應該是感受到一陣劇烈，但不至於受傷的痛楚，怎麽這家夥的表情……
那麽爽呢？
這倒讓黑毛聖人不爽了，控製那道神念更加粗暴。
“哦哦哦哦哦哦……”
齊雲直接爽到翻白眼兒，嘴裏發出嘹亮的公雞打鳴聲。
“幹！還能不能行了！”
黑毛聖人突然有種想摔東西的衝動，奈何此處一無所有，隻能站在原地生悶氣。
良久。
齊雲愉悅的表情終於消失，人也清醒過來。
完整的天衍秘術，get✔️
他滿心歡喜，幸福的微笑由衷地在臉上綻放開來……
“停！”
幸福的微笑綻放到一半，就被強製叫停。
“千萬別笑，我怕我忍不住想揍你！我一拳下去，你是真的可能會死。”
黑毛聖人揉著隱隱發疼的太陽穴，十分心累道。
齊雲：“……”
隻好收起笑臉，一臉誠懇道：
“大恩不言謝！”
黑毛聖人氣笑了：
“老子費心吧啦傳給你完整的葬古仙術，你連謝謝都不舍得講一聲？”
“嗐！”
齊雲小手一揮，老氣橫秋，
“咱們父子之間，不要那麽見外！”
黑毛聖人：“……”
這話不是該我說的嗎？
而且，怎麽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呢……
他狐疑著，一時也沒有想出到底哪裏不對。
齊雲巧妙地利用話術，給自己來了一波超級加輩，心裏樂開了花。
當然，最令他高興，並不是這件小事。
而是因為完整的天衍秘術，竟然是一道葬古仙術！
貨真價實的葬古仙術！
葬古秘術和葬古仙術，隻有一字之差，但內容卻是天差地別。
一般來說，所有葬古之前，適用於古道之下的秘術，都可以被稱為葬古秘術。
但在這其中，唯有真仙創造的無雙真仙秘術，才可以稱之為葬古仙術！
這兩者，以數學知識來講，是包含與被包含的關係。
完整的天衍秘術，便是一道貨真價實的葬古仙術！內含真仙所領悟的無上大道，直指大道本真。
所以才可以此為本源，推演萬法！
包括同為真仙創造的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的獨家秘術。
這一點，齊雲深有體會。
若非真仙秘術太過玄奧，需要施術者同樣身懷不輸真仙經文的強大心法，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絕對不會允許這道秘術在外傳承！
但這即便這樣，天衍秘術也堪稱無價。
這一點，從被趙長生改良之後的天衍秘術，與其創造出來的五行生息訣，一同稱為五行宗最核心的傳承，便可看出。
同樣，這也是曆代天衍峰峰主，多為趙家核心嫡係的原因所在。
如今天衍峰傳承重現，仙古趙家必定會選擇族中優秀子弟，前往天衍峰，傳承秘術……
“有了完整的天衍秘術，你便可改換麵目，甚至偽裝氣息與本源，即便是聖主級的強者，等閑也看不破。這樣以來，隻要你自己不顯露真身，保命絕對無虞了。”
黑毛聖人提醒道。
那句沒有想出具體哪裏不對的話語，他也懶得再去想了。
齊雲凜然點頭，道：
“受此大恩，無以為報！此時我隻想打入人族內部，竊取機密，為爸爸收集一手情報，好為之後的血色禍亂，出一份力！”
此番話，說得義薄雲天，簡單地翻譯過來就是——
送我出去！
鬼域禁區，步步絕境，其中凶險他深有體會。
如今陷身禁區深處，聖人骨又被趙玄庭奪取，他失去了最大的保命依仗，是以不覺得能夠憑借自己的能耐，逃出詭異禁區。
而現在自己麵前就有一位聖人，以聖人之威能，應當有方法讓自己橫渡虛空，離開此處。
不用白不用……
黑毛聖人活了無數歲月，年老成精，眼睫毛都是空的，豈會不知道他真實想法是什麽？
望著這小無賴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這麽無恥的話，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八萬年過去……東土的風俗，都變成這樣了嗎？”
他低聲喃喃，雙眼失神，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爸爸？”
齊雲小心翼翼地輕聲喚道。
他可沒有時間陪這禍胎在這回憶過去，隻想快點離開此地。
親情的呼喚將黑毛聖人喚醒，他回過神來，看到一雙渴望的眼睛。
心中某種複雜的情緒被打斷，聖人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倒也懶得去計較這小無賴的小心思。
畢竟，從這小無賴身上，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一絲翻天覆地的希望！
在這一絲希望前，其他什麽都是小事。
這也是他，願意助其一臂之力的原因所在。
聖人翻著白眼，就要將齊雲送走，齊雲臉上也露出欣喜的笑意。
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森然的寒意！
這股森然從心底升起，詭異、恐怖、強大、令人絕望……
就如同當時在隕凰嶺，接受洞真經傳承時，抬頭看見那隻布滿整個蒼穹的瞳孔的感覺……
一模一樣！
更加詭異的是，天道反噬居然在這一刻，失靈了！
這是從未遇見過的情況！
齊雲心中大駭，卻知道這並非幻覺。
因為，對麵的聖人，氣勢也在一瞬間變了。
巍峨！
雄壯！
不可一世！
瘦小枯朽的黑毛聖人隻是靜靜站在那裏，一個人，便是一片宇宙！一個人，便是諸天大道！
這才是，聖人真正的威能！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原來你也有慌亂的時候啊？嘿嘿嘿嘿……”
他冷笑著，抬頭望天，狀若癲狂！
那是森然詭異的氣息的源頭。
“去你的天道反噬！老子何曾懼過，來啊！”
黑毛聖人仰天長嘯！
隻見五彩的力量如同蛟龍衝天而起，將整個陰霾的天空都撕開，露出後麵的明亮星辰來。
同時還有，與星海夜幕融為一體的、隱隱顯形的、布滿整個天幕的透明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