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完整的……天衍秘術
“啊，我死了！”
齊雲淒慘大叫，閉眼等死。
等了半天，預料之中的劇痛卻沒有傳來。
睜開眼，低頭望去，鷹爪一樣的枯瘦的手掌並沒有出現在視線內，胸膛之上也沒有任何的傷口。
天道之音，也沒有絲毫動靜。
“誒？”
齊雲眨巴著眼睛，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小小的腦袋裏也裝滿了大大的疑惑。
再抬起頭來，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瞳孔緊縮！
隻見那渾身長滿黑色長毛的禍胎，幹瘦的手指間，正捏著一顆色彩絢麗、布滿繁複的金絲紋絡的蛋。
正是神凰卵！
禍胎捏著這顆隻比大拇指頭大上一點點的神凰卵，兩隻精光湛湛的眼睛，透過濃密的長毛，仔細觀察著。
眼中的神色，仿佛剛發現什麽新鮮玩具的孩童。
這突然的衝擊讓齊雲有一瞬間的發怔，緊接著一股濃烈的血氣瞬間上頭，衝得他雙眼通紅。
與此同時，渾身三百六十五座神力源泉轟然爆發，剛剛開辟的神海亦是波濤洶湧，金色的神力精萃湧遍全身！
他整個身軀金光燦燦，猶如黃金鑄成，幼童一樣幼小的身體裏充滿了擲山填海的恐怖力量！
虎軀一震！
然後紋絲不動……
他整個人懸浮在空中，無法動彈，像是一隻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蟲子。
現實非常殘酷。
這方天地，已經被麵前這聖人級的禍胎鎮壓，除了他本人，此間任何事物，都需要有他的允許，才能夠動彈。
齊雲：“……”
“我真傻，真的……”
齊雲抬起他沒有神采的眼睛來，接著說，
“我單知道要將神凰卵從他手中奪回來，卻沒有想到，他是個聖人級的禍胎，我是萬萬鬥不過的……”
他哀歎一聲。
然而聖人級的禍胎，卻沒有理會他，仍專心致誌地盯著手裏的神凰卵看。
那雙湛然眼睛裏，玄奧無比的大道紋絡如洶湧的江水奔騰而過，繁密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大道紋絡聚合、分化、重組……
如同複雜的拚圖。
一瞬間，他的眼眸中如同有無盡星辰新生幻滅，又仿佛有整個宇宙更迭輪回，滄海桑田……
時間的瞬間和永恒熔鑄一爐，萬物的無窮和唯一成為一體，在他的雙眼之中演化……
玄之又玄的大道蒼茫而亙古，生生不息。
齊雲僅是驚鴻一瞥，意識便陷入強烈的眩暈之中。
【神魂枯竭：神魂之力+9915763；神魂強度+8741904；神魂凝實+9364674；清醒+1008611】
天道之音響起，齊雲陡然清醒過來，趕緊移開目光，不敢再看那濃密長毛之後的雙眼。
“這便是聖人的威能嗎？連雙眼之中，都蘊含著無窮的大道，僅僅是瞥到他的目光，我的神魂便直接枯竭！”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同時，對方眼中的幻化、推演的大道紋絡，又讓他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
齊雲心中蹦出一個答案，但這答案卻讓他覺得十分荒謬，難以置信。
禍胎的雙指之中，神凰卵也仿佛不堪重負，在劇烈地顫抖著。
噗！
金黃色的太陽真火冒出，將整顆神凰卵完全包裹，氣勢煊赫。
然而，號稱無物不焚的太陽真火，卻連禍胎的一絲毛發都沒有傷到。
灼熱的太陽真火在幹瘦的指間躍動，仿佛是一團人畜無害的史萊姆。
嘎吱——
神凰卵的顫抖愈發劇烈，布滿神凰真仙大道紋絡，和太陽真火神性道韻的堅硬蛋殼，發出即將碎裂般的淒楚哀鳴。
齊雲的心也隨之陡然一顫，猛烈地掙紮著，生怕這全身長滿黑色長毛的禍胎，將司空月直接捏爆。
然而聖人的鎮壓豈是他能夠掙脫的？
且被鎮封的，是這片空間，而非他本人。故此，天道反噬也根本不起效果。
齊雲竭盡全力，卻還是無能為力。
終於。
大道紋絡如同退潮一般，從聖人級禍胎雙眼中斂去，玄而又玄的道韻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氣勢，也消失無蹤。
神凰卵依然完整地處於那兩根幹瘦的手指間，不再顫抖，煊赫燃燒的太陽真火，也主動熄滅下去。
齊雲緊繃的神經，也徹底鬆了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放鬆下來，才發現後背早已汗濕一片，十分冰涼。
“嗬嗬嗬……”
聖人級的禍胎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聲音嘶啞幹澀，十分難聽，令人毛骨悚然。
齊雲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
“原來……是這樣嗎？蒼天已死……蒼天已死？嘿嘿嘿嘿……”
濃密的黑色長毛翕動著，嘶啞難聽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十分的癲狂和陰森。
齊雲渾身一震，眼睛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一般，嘴巴也張得大大的。
這具聖人級的禍胎，能夠僅憑雙眼，從他和神凰卵之上，得出些許消息來，他並不驚訝。
真正讓他驚訝的是——
禍胎！居然……說話了……
濃烈的荒謬感從心底湧起，齊雲甚至開始懷疑世界。
“你會說話？難道你是人族，不是禍胎！”
他失聲叫道，聲音因為劇烈的震撼而有些尖銳。
渾身長滿黑色長毛的聖人沒有回答，隻是悠悠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仿佛寫著“關愛智障”四個大字。
齊雲嘴角微抽，尷尬地咧咧嘴。
從驚訝和震撼中冷靜下來，他短路的腦子也恢複了，聰明的智商又重新占領高地了。
意識到是自己格局小了。
人家都是聖人了，踏足了古道崩塌之後的道之極境，會說話有什麽好稀奇的？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他胸口懸著的一口氣，突然泄了下去，如釋重負。
能夠溝通的話……
即便是禍胎，也似乎沒有那麽恐怖的了。
他想著。
而且，對方也好像沒有惡意。
甚至從客觀上來說，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被抓之前的那句“天道的氣息”，他聽得很清楚。
而自己能夠跟“天道”扯上關係的，也就隻有“天道反噬”這個被自己用來卡bug的debuff了。
“難不成是因為這個？”
齊雲心裏猜測著。
“不管是不是，至少，自己暫時算是安全。”
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劫後餘生的司空月，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諂媚道：
“前輩，玩兒卵這種低俗的事情，有損您聖人的風範，要不你還是還給我？”
對於這個請求，這尊聖人沒有任何表示，甚至都懶得再瞥他。
他轉過身，一手捏著神凰卵，另一隻手向遠方的“晴空”虛握一把。
隨即，隻見那片澄澈的空間驟然紊亂，“晴空”之中，突然出現一隻巨大的透明巴掌，仿佛有巨人將手伸進透明的湖水中，胡亂攪動起一般。
“湖水”中，無數絲絲縷縷的琉璃色“陽光絲線”被抽離，如同萬蛇歸巢般，爭先恐後地匯聚到那巨大的巴掌中。
隻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凝聚出一簇輕靈小巧的火苗，宛如一團陽光下舞動的蜂蜜水。
緊接著，透明的巴掌消失，蜂蜜水般的火苗如同一隻小精靈，從遠處悠然飄來，似緩實急，落到這尊長滿黑毛的聖人的手中。
看著這一幕，齊雲心裏一緊，陡然生出不好的預感，結結巴巴道：
“等等等等會兒！你……你你不會……”
隻見這尊聖人舉起神凰卵，屈指一彈。
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這簇精靈般的火苗，就這麽衝著神凰卵飛去。
“完了！芭比Q了！”
齊雲嘶聲哀嚎，尖利的聲音仿佛通了電。
這簇火苗看似輕靈溫和，實則充滿毀滅性的力量，乃是最純淨的太陽真火，再經過聖人的二次加工，提取精粹，聚合而成。
哪怕是趙玄庭扛著橫天戟，也絕對不敢觸碰！
要是被這玩意兒挨上，司空月妥妥變成一顆燒烤……啊不！碳烤鵪鶉蛋！
真·芭比Q了！
在齊雲絕望的眼神中，具有毀天滅地威能的火苗，倏爾一下，鑽入了神凰卵中。
然後——
什麽都沒有發生。
“誒？”
齊雲再一次懵逼。
自己號喪一樣好了半天，結果是在演獨角戲？
好尷尬啊……
司空月想必也是滿腦袋問號，神凰卵認命般地微微一顫，隨後陷入漫長的靜止。
沒人說話，氣氛不太融洽……
遮住臉的濃密長毛又翕動了一下，齊雲憑著直覺，覺得應該是長滿黑毛的聖人嫌棄地撇了撇嘴。
心中愈發尷尬……
“你的腳趾在亂動些什麽？”
黑毛聖人突然好奇問道。
蘇醒了許久，他說話已經流暢了起來。
齊雲低頭，發現自己懸浮在半空的腳趾，在空氣中不斷地舞動，仿佛火影忍者結印，又像是在彈鋼琴。
那速度，足以令著名的某PIAONIST自愧不如。
“啊哈哈哈哈，它們有自己的想法……”
仰天幹笑兩聲，他竭力製止了十根腳趾想要淩空挖出三室一廳的不成熟的計劃。
然後小心翼翼問道：
“前輩，剛才那是？”
“怎麽？你以為我要害她？”
黑毛聖人眼神斜乜，嘶啞反問道。
“當然沒有，以前輩您的高風亮節，怎麽會拉低格調，對我們兩個小輩下手？要殺也是殺仙古趙家、仙古唐家還有昆山聖地的聖主，才能顯出威風來。嘿嘿嘿……”
齊雲被他看得一縮脖子，馬屁送上。
不止為何，聽到這話，黑毛聖人突然有些出神，眼神中閃動著莫名的意味。
“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嗎……”
他喃喃道，聲音極輕，讓人聽不清楚。
手指微鬆，神凰卵化作一道金光，趕緊離開了他的掌指間，重新沒入齊雲的心竅中。
隨後，齊雲感受到一股劫後餘生的輕鬆，從中流露出來。
他也徹底鬆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的直覺是準的，這尊聖人，並沒有與自己為難的意思。
“放心吧，我若是想害你們，隻需要一個念頭，沒必要那麽麻煩。”
似是看破了齊雲的心思，他淡淡道，
“而且，神凰真仙的血脈，還是葬古之前的純淨血脈，在如今，應當僅此一例了，我可不會讓它斷絕。”
說完，意義不明的“嘿嘿”笑聲，又從濃密的黑色長毛下傳出來，讓齊雲和司空月，心底都湧現出一絲莫名的不安來。
想要不安地挪動一下屁股，齊雲才反應過來，自己仍被禁錮在半空中。
“前輩，能不能放我下來，現在這個樣子，很難不讓人懷疑您是裝載著某種奇怪XP係統的拱壩老哥。”
他請求道。
黑毛聖人愣在原地，顯然沒有聽懂，隨後猛地晃了一下腦袋：
“你在說些什麽狗屁？”
揮手正要將禁錮解除，突然“咦？”的一聲，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破缽，居然在你手裏！裏麵似乎也還有不少好東西，讓我看看……”
如同鷹爪一樣的手再次伸出，這一次，直接探入了齊雲的神海之中。
“神凰羽金，黃庭經原始經文，這也被你得到了，難怪趙家那小子要殺你……”
“星辰寶藥！還折下來那麽長一條枝幹，這樣居然還能從那老變態手下活下來，嘖嘖……”
“還有兩個活人，一具屍體。我看看……嘖！仙古唐家和仙古趙家的血脈……”
或許是好不容易見到活人可以說話了，黑毛聖人喋喋不休地碎嘴，如同頑童一般，在齊雲神海中翻翻撿撿。
齊雲有些不樂意了，絲毫沒有人在屋簷下的自覺，反抗大叫：
“你這是擱我這兒開箱呢還是舔包呢！人還沒死呢！”
將齊雲的神海翻個底朝天，黑毛聖人這才將長滿長毛的手抽了回來，眯著一雙眼，繼續上下打量著。
麵對這雙湛然的眼睛，齊雲突然心裏一慌，感覺自己在這雙眼睛麵前，就是透明的，什麽也無法隱藏。
黑毛聖人接下來的話語，也證實了這一點：
“洞真經原始經文，號稱山海境最完美的葬古仙經，氣血、衝竅、脈輪……山海境每一階段都是極境，洞真之眼也修煉得不錯……”
“難怪拚死也要得到黃庭經原始經文，這部仙經的神藏卷，是二重樓最完美的修煉功法，不過……”
他盯著齊雲的眼睛，有些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古道，可不是那麽容易走的！何況還是步步完美的古道。這在葬古之前，也唯有真仙才能做到。在仙道已成絕途的今天，你小子竟然也敢自比真仙嗎？嗬嗬，有意思……”
他喋喋不休，齊雲反而安靜下來。
似乎並不驚訝自己的所有被他看穿，也不驚訝，一個在禁區深處沉睡不知多少歲月的禍胎，竟然會知曉那麽多的訊息，對外界的曆史和勢力如數家珍。
見他如此這般，黑毛聖人反而有些意興闌珊了，揮揮手，將此方天地的禁錮撤去：
“體內有天衍秘術的道種，你是五行宗的弟子？”
齊雲雙腳終於再次踩到大地，心中稍安，回答道：
“晚輩確實得到了天衍峰的傳承，但卻並不算天衍峰的弟子，這其中……”
他正要解釋緣由，黑毛聖人卻突然抬手，不耐煩地打斷他：
“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我才懶得去管！我隻問你……”
一股嚴峻的氣勢，陡然從他體內散發出來，齊雲忍不住呼吸一緊，聚精會神地盯著他。
隻見他眼露精光，遮蓋麵目的黑色長毛微微抖動，一道嘶啞的聲音從下麵鑽出：
“你想要……完整的天衍秘術嗎？”
齊雲瞳孔猛地縮緊，心髒狠狠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