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敢殺我的馬?
似馬似虎的妖獸撒開四蹄狂奔,蹄聲如同雷霆一般,震得大地隆隆作響,不斷顫抖。
墨綠的袍子被風扯開,陰厲男子暢快大笑,眼中湧動著變態的興奮感。
近十米的距離一衝而過,高大的妖獸隻一個眨眼,就來到了瘸老人跟前,揚起兩隻前蹄,興奮嘶鳴,而後帶著數千斤的體重衝擊,狠狠踏下!
老體殘軀,如何跟得上妖獸馬匹的速度?
瘸老人枯瘦的軀體,被籠罩在妖獸濃重的陰影中,隻來得及抬頭,眼睜睜看著那如同魔山一般的黑影,向自己重重踏下!
風壓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老人忍不住一陣窒息,眼神絕望。
“咚!!”
馬蹄狠狠踏下,大地震動,震耳欲聾的聲響,像是戰場的一聲軍鼓,敲在所有老人的心髒上。
滾滾的煙塵揚起,將馬背以下的區域,盡數籠罩。
“瘸子!!”
村口的一眾老人嘶聲大喊,雙眼通紅,目眥欲裂。
“跟它們拚了!”
“五毒穀的畜生!今天就算是死,也要讓你留塊疤!”
滔天的怒火和悲憤在胸腔中激**,眾老人再也不顧其他,怒吼著殺了過去。
“咳咳!”
衝殺到半路,衰弱的咳嗽聲突然從煙塵中傳來,讓他們一下全部愣住。
滾滾的煙塵散開,露出其中身影來。
瘸老人孱弱的身軀,因咳嗽而劇烈顫抖著,除了之前被鞭子抽出的那道血痕,他此刻完好無損。
“瘸叔,你沒事吧?”
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形抱著他,關切地問道。
“咳咳!沒事……咳咳!”
老人虛弱道。
“胡老二!是胡老二!”
“謝天謝地,還好胡老二出現得及時,把老瘸子救下來了。”
老人們歡呼著,欣喜地鬆了一口氣。
和眾人不同的是,一個臉上有著刀疤老人卻臉色極為難看,嘶啞低罵道:
“好個屁!這胡老二腦袋裏裝的全是肌肉,這時候不趁機帶著老婆孩子逃命,跑出來充什麽英雄!’
這話的聲音壓得極低,但也足夠眾老人聽清楚。
聽到之後,他們也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麽處境,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老人們麵皮發緊,一時沉默。
另一邊。
胡老二在確認瘸老人無恙之後,也鬆了一口氣。
然後才看到近在咫尺的那道大坑,心神一凜!
那道大坑,在妖獸馬匹的蹄下,正是之前這畜牲挾裹著全身體重,以數千斤的巨力,生生砸出來的!
若非自己速度夠快,及時抱著瘸老人滾向一邊,此刻坑裏裝滿的,就不是燧石和泥土了,而是自己和瘸老人的屍體肉醬!
想到這裏,胡老二後背猛地出了一陣冷汗。
隨後,洶湧的怒火充盈他的胸膛,讓他雙目血紅,抬頭狠狠地瞪著妖獸背上的陰厲男子。
陡然對上如此殺氣騰騰的眼神,陰厲男子心頭也是一驚。
隨後因為自己心裏一閃而逝的驚懼,而暴怒起來。
“狗都不如的賤種,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雙眼凶戾,暴動著嗜血的凶殘,高高揚起手裏的馬鞭,衝胡老二臉上,狠狠抽去!
嗖!
馬鞭勢大力沉,奇快無比,劃破了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這一鞭,陰厲男子完全沒有留手,帶著滿滿的殺機,若是被抽中,胡老二的腦袋,定然會像西瓜一樣爆炸開來!
“給爺死!”
陰厲男子眼中閃爍凶戾的冷光,狠聲大叫,聲音尖利陰森。
然而胡老二並未如他所料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等著鞭子抽爆自己的腦袋。
相反。
他瞬間將瘸老人推出安全距離外,一聲怒吼,整個人暴起前衝,像一座山一般,狠狠撞向似馬似虎的高大妖獸。
啪!
一聲脆響。
鞭子抽空,在空氣中炸出一圈白色的氣浪。
砰!
胡老二的身軀,狠狠撞在妖獸的側麵,他身上的肉和妖獸身上的肉,都如水紋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隨後,在陰厲男子難以置信的震驚眼神中,妖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數千斤重的身軀騰空足有數十公分,在空中傾斜,然後狠狠砸倒在地!
咚!!
村口的黃泥地麵,再次劇烈震動起來。
旁邊的一眾村老,鬆弛的臉皮也狠狠抖了幾抖,神色也是難掩震驚。
“嗷吼——”
倒地的妖獸甩動脖子上的鬃毛,痛苦地嘶鳴,掙紮了幾下,一時間竟然沒能站起來。
顯然是受了一定的傷。
“賤民,你竟敢傷我的坐騎,我要剝了你的皮,砍斷四肢,做成人彘,帶回五毒穀當藥人!”
陰厲男子尖聲大叫,憤怒欲狂,眼中暴動著冰冷的殺機。
他的模樣,已經不複之前的恣意瀟灑,墨綠色的長袍沾滿了泥土灰塵,連頭上的發髻也散亂了,灰頭土臉,看上去狼狽至極。
被一個普通的村民弄成這副模樣,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恥辱!
墨綠色的靈機,從他體內湧出來,像是一層薄薄的紗一般,覆蓋在他的體表。
一股森然惡寒的氣息四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村口的空地。
所有老人臉色猛地一變,隻感覺空氣都凝結成了冰,沉重了許多。
胡老二更是臉色慘白,咬著牙渾身顫抖,汗出如漿,打濕了衣衫。
雖然他天生神力,但卻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村民,怎麽能夠抵抗一個貨真價實的修士散發的威壓?
能夠咬牙堅持站著,就已經很不錯了。
陰厲男子見狀,眼中也露出一抹驚詫,隨後麵露喜意,尖聲笑道:
“想不到你這個賤民,竟然有些不凡之處。很好!我很期待你被做成藥人的樣子。”
他獰笑著,手持一柄墨綠泛黑的寶劍,一步一步逼近胡老二。
陰厲男子一步步逼近,寶劍上濃鬱的腥味,鑽進了胡老二的鼻中,衝得他惡心欲嘔,差點昏過去。
顯然上麵喂了不得了的毒藥。
修士的威壓之下,胡老二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步步逼近,眼中充滿了憤怒和恐懼。
陰厲男子也十分享受這種折磨人的快感,刻意放慢腳步,緩緩上前。
突然,他感覺到側後方一陣風聲襲來,顯然是有人相救。
冷笑一聲,他不屑道:
“雕蟲小技。”
揮劍一斬,輕鬆將來物斬為兩段。
但風聲卻沒有停止。
反而,撲鼻而來的濃鬱惡臭,讓他心中大驚,差點當場嘔吐。
眼球狂顫,心中某個驚恐的想法閃過,讓他控製不住回頭去驗證。
“不——”
陰厲男子驚恐大叫。
然而——
嘩啦!
冰涼的**潑頭淋下,將他的叫喊直接截斷。
陰厲男子隻來得及絕望閉眼,隨後隻覺得周身黏膩,冰冷的**之中,似乎還夾雜著幾坨幹貨,掛在頭發上、衣服上。
同時,濃鬱的騷氣、熏鼻的惡臭,也勢如破竹地衝進鼻腔,刺激得他腦仁疼!
“嘔!”
“噦!”
“噦——”
變成落湯騷雞的陰厲男子,彎腰劇烈嘔吐!
胡老二見狀,慘白的臉上湧起一股凶狠,捏起砂鍋大的拳頭,朝著彎腰嘔吐的陰厲男子後腦勺,狠狠捶下!
“滾!”
陰厲男子怎麽說也是貨真價實的修士,聽到風聲,一聲暴喝,抬劍一劈!
嗤!
腥風伴著劍光,將空氣斬開一道半圓形的軌跡。
胡老二瞳孔猛地一縮,腳下蹬地後退,在千鈞一發之際,險險躲開這一劍。
隨後,隻感覺胸前一片涼意。
低頭一看,竟是衣服前胸,破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破口邊緣還有腐蝕的痕跡。
嚇得他趕緊將上衣脫下,扔到地上。
很快,一件上衣,就變成了一灘濃稠腥臭的**。
看到這一幕,胡老二臉色也不由變了變。
“該死的賤種!竟敢,竟敢用……竟敢用如此肮髒的東西襲擊我!”
“該死!該死!你們這些村的賤種,全部該死!今天一個也別想活!”
陰厲男子氣瘋了,身軀劇烈顫抖,長劍之上,靈機吞吐。
殘暴的殺氣從他體內席卷開來,大風刮得地上的砂石全部飛起。
“想殺我們,你也得掉一塊肉!”
一道大喝突然炸響。
隨後,是一連串的附和聲:
“沒錯!就算死,我們也要撕下你一塊肉來!”
“五毒穀的狗雜種,別以為我們小龍村的人就是好欺負的!”
“跟他拚了!”
空地上,小龍村所有的人都衝了出來,有青壯,有婦人,也有小孩,全部都眼睛通紅,怒火衝天。
陰厲男子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眼神從這群操著農具的身影中掃過,露出不屑的譏笑來。
“反正清顏草都沒了,橫豎都是死路一條,不如拚死一個五毒穀的畜生!有五毒穀的雜碎作為陪葬,我們也不虧!”
王彪拿著柴刀,獰笑著走出,樸實的村漢,身上散發著驚人的凶悍。
陰厲男子的譏笑僵在臉上,神情一點一點陰沉下來。
“你說什麽?清顏草沒了?”
他一字一句,語氣森然,仿佛要吃人一般。
看到他暴怒得想要吃人的神情,眾村民出奇的不僅沒有害怕,甚至胸中湧起一股莫大的暢快來。
“哈哈哈哈哈……”
無論男女老幼,全部暢快地大笑起來。
他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和屈辱,不得發泄,如今死到臨頭,盡數化作快意大笑,發泄了出去。
陰厲男子的神情越來越的陰沉,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視線在眾人身上穿梭,也發現了他們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裹,顯然是準備出遠門的樣子。
如此說來,那清顏草,是真的沒了。
不然,這些賤民,不會提前就有這種逃命的姿態。
“幸虧柳師兄有先見之名,讓我提前一天到此,不然,或許就真被這群賤民逃脫了……”
陰厲男子如此想道。
意外的是,確認了這個消息,他的怒火反而平息了下去,但眼中的殺意,卻沒有絲毫的減弱。
“很好!很好!你們這些賤民,不僅敢不把我們五毒穀的任務放在心上,還敢公然反抗我五毒穀了……”
“不講你們全部製成藥人,吊在村口,恐怕這片土地,今後將無人敬畏我五毒穀的威嚴了!”
陰厲男子神經質一般笑了起來,牙齒森白,眼神冰冷。
在他眼中,這些村民已經不是活生生的人了,而是一具具被製成藥人的屍體。
“五毒穀的畜生,砸死你!”
又是一道破風聲,吃了教訓的陰厲男子這次不再揮劍,而是側身讓開。
啪嗒!
雞蛋大的石頭,無力地墜落到地上。
陰厲男子循聲望過去,看到了一個拖著兩條青鼻涕的娃娃,雙全握緊,臉膛漲得發紅,怒氣衝衝。
“小賤種!”
他冷笑一聲,扭頭看向胡老二,獰笑道:
“如果我沒記錯,他是你的兒子吧?”
胡老二臉色劇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陰厲男子劍指鼻涕娃,森然喝道:
“給我將那小崽子踏成肉泥!”
“嗷!”
似馬似虎的妖獸仰天咆哮,打了個響鼻,從碩大的鼻孔裏噴出兩道腥紅的熱汽。
它雖然聽不懂人話,但卻明白主人簡單的動作,和那不消言說的森冷殺意。
妖獸蠻橫衝撞,緊接著蹄聲如同擂響的戰鼓,震得大地都顫動了起來。
數千斤重的妖獸,體型高大,如同魔山一般,全力衝撞而來,壓迫感足以令普通人肝膽欲裂。
鼻涕娃直接嚇傻在原地,驚恐的眼睛大大瞪著,裏麵倒映著妖獸凶悍的身影,兩條“青蛇”也忘了吸回去,已經流過了嘴巴。
妖獸的速度快如閃電,根本無法逃脫。
鼻涕娃的母親驚駭欲絕,但卻拚著最後的力量,將他緊緊抱在懷裏,把後背完全留給了撞來的妖獸,以自己的血肉之軀,作為唯一的護盾。
“二龍!”
胡老二大吼一聲,不管不顧往那邊衝去。
陰沉男子森然一笑,戲謔道: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看著吧。”
如紗般的靈機卷出,堅固難摧,如一堵墨綠色的牆,將他死死攔在原地。
就這一瞬息的時間,似馬似虎的妖獸,便已經衝到鼻涕娃和他母親的跟前,仰起前蹄,高聲嘶鳴著。
畜牲比人類更加記仇,它還記得先前被這村裏的人撞倒受傷的痛楚,此時再次揚蹄踏殺,讓它更為興奮,妖獸的凶殘本性徹底爆發出來,以比之前更加凶悍的姿態,狠狠踏下!
“就是這樣,將他們踏成肉泥!”
陰厲男子高聲叫好,暢快大笑。
胡老二竭力掙紮著,目眥欲裂,兩道血淚滾滾淌出。
然而下一秒,馬蹄踏下的轟然巨響,並沒有響起。
狠狠踏下的兩隻馬蹄,竟然詭異地停在了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一雙柔嫩白皙的,幼兒的手,如同巨人頂天一般的姿態,將兩隻馬蹄,死死頂住。
不!
不僅僅是頂住。
仔細看的話,能夠發現,這雙看上去脆弱得一折就斷的手臂,沒有絲毫的顫抖,仿佛頂住一隻妖獸的蠻橫衝撞,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情一般。
而且,他小小的雙手,竟然將馬蹄牢牢攥住,使之不得脫出,也無法移動。
這才是妖獸坐騎,不得不僵硬地維持姿勢,一動不動的原因。
陰厲男子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那宛如三歲幼兒的小小身影,眼中閃過一抹不敢置信,隨後湧起濃濃的忌憚。
這匹妖獸的全力衝撞,連他自己接下來,也有些費力,而這三歲娃娃,竟然如此輕鬆,實力定在自己之上。
不過一個三歲的娃娃,再強也強不到哪裏去。
想到這裏,他腰板硬了起來,扯虎皮做大旗,沉聲道:
“你是何人?膽敢插手我五毒穀的事,不要命了嗎!”
卻見那三歲的娃娃,理也不理會他,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姿態,將數千斤的妖獸狠狠掄動起來!
呼!
體型巨大的妖獸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起呼嘯的風。
隨後——
咚!!
地麵如蛛網般裂開,被妖獸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以深坑為中心,蔓延出好幾道丈長的深深溝壑。
那頭凶悍暴虐的妖獸,七竅流血,連哼都沒哼一聲,慘死當場。
現場無聲,唯餘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若木雞。
風聲經過大地。
隻見那三歲的奶娃回過身來,看向陰厲男子,咧嘴一笑:
“哦豁!你馬死了。”
陰厲男子如夢初醒,怒火如噴發的岩漿一般,將他整個吞沒。
他雙眼通紅,嘶聲怒吼如狂:
“你敢殺我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