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牧龍師後人（五千四）
鼻涕娃的夢想，破碎在月色清冷的夜。
小龍村的村民們，歡慶了許久，才將喜悅的情緒消耗掉，各自回家的時候，臉上還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沒多久，小龍村的燈火一一滅下去，整個村子靜默在夜色之中，九爺也已經入睡，悠長的呼吸從隔壁傳來。
夜深人靜。
老人覺淺，為了不打擾九爺，齊雲直接從窗戶翻出去，來到院子中。
月色如水。
他取出鐫刻《黃庭經·神藏卷》的神凰羽金，借著月色觀看起來。
黃庭經乃真仙所創，玄奧神妙，直指大道。
之前他看過一次，即便有天道反噬的加持，經文的內容他也隻是模糊記得十之一二，更不要說參悟其中大道奧妙了。
原始仙經的玄奧，可見一斑！
明天，他就準備前往五毒穀，閉關修煉，衝擊二重樓。
有三重樓級別的禍心在做為資糧，他毫不擔心自己此次破境會失敗。
不過原始仙經玄奧非常，意旨遙深，自得到以來，他一直沒有機會好好揣摩，其中的精深大道，體會也不深。
明天就要開始衝擊破境，他自然希望多揣摩其中妙意，以求最好的修煉效果。
如水月光下，齊雲的眼底綻開金色的繁花，閃爍玄妙幽深的光芒。
洞真之瞳，開啟！
神凰羽金的華麗紋絡中，原始黃庭經的經文，再度顯現——
“上有黃庭，下有關元，前有幽闕，後有命門……”
【走馬觀花：臨時記憶力+200%；臨時悟性+180%】
天道之音響起。
真仙經文在齊雲的心神之中，如清泉般流淌……
原始仙經開篇明義，直指大道，開頭的四句，便指出了整個神藏境的關鍵結構。
世有三才，天有三光，人有三丹。
三才者，天地人；
三光者，日月星；
三丹者，上中下。
開篇此處言黃庭者，則是指人身上丹，也即祖竅泥丸宮，為上丹田；
關元者，下丹也，即人身神海，為下丹田；
幽闕者，臍也，居於神海之上，為人之生門；
命門者，兩腎之間也，與臍相對。
幽闕命門，前後相對，中有通道，為神力騰起之必經關節。
神力騰過此關，則精氣蒸騰，扶搖直上，氣衝華蓋！
至此可開辟神藏，喚醒腑髒神明，人身之中，再添一座道基。
至腑髒圓滿，神而明之，絳宮顯現，中丹自成。
由此三丹開辟，各居其位。
其時，下丹神海精萃騰起，衝天直上，謂之神海倒懸；上丹祖竅神魂傾瀉，躍下昆侖，謂之天河流注，兩者匯於中丹絳宮。
三丹連綴，節節貫通。
複以心為九鼎，抽坎填離，熔鑄三丹之力，借中部神明真性，熏上陶下，喚醒上下兩部神明。
合三部八景二十四神，也叫二十四真。
“不愧是世間所有仙經功法中，被譽為‘神藏最完美’的《黃庭經》，果然不同凡響！”
閱讀經文，揣摩大道，齊雲不禁大為讚歎。
“葬古之後，二重樓以五為極致，神藏最多隻能開辟五座，即五腑神藏，與之對應的神明，最多也隻有五尊。”
“就連改良之後的《黃庭經》，也掙脫不了新天道的桎梏，隻能另辟蹊徑，以五腑合配五行，輔之生克，逆修五行，以‘兒產母’之秘法，達到新天道之下的‘完美’。”
“而原始版，則將神藏分上中下三部，每部八景，也即八座神藏，八尊神明，共計二十四！”
齊雲手捧仙經，連連感歎，為古道崩塌之後的今世，感到遺憾。
他對現世通行版《黃庭經》的了解，自然來自於天衍峰傳承中的隻言片語，以及石守玄的詳細講解。
“二十四真出自然，這才是真正的完美，這才是真正的極境！”
“被閹割過的‘完美’，終是虛假的，葬古之後的神藏極境，比之葬古之前，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
他抬頭望月，心中激動萬分。
同時，也更加確信自己一開始決定的道路，沒有錯！
既然要走古道，踏仙途，那就一定要走出個步步極境，境境完美來！
《洞真經》讓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座竅穴全開，八大脈輪齊運，神海精萃充盈，廣袤無涯，神力無窮無盡！
抵達一重樓之極境完美。
手中這一卷原始《黃庭經》，也能讓他連綴三丹，蘇醒八景，安爐立鼎，喚起二十四真出自然。
抵達二重樓之極境完美！
就算是純以數字計，他的二重樓修到圓滿，也至少也別人近五倍的戰力！
而現實是，修為戰力，並非是簡單的數學計算，齊雲的真實戰力，到時隻會比這更加恐怖！
“也不知道我將二重樓修到極境之後，有沒有唐天星、昆山聖子他們這些天驕同境時，十倍的戰力？”
他滿懷期待。
同時，對公認的“四重樓最完美功法”——仙古唐家的原始《空明經》第四卷的渴望，也空前強烈，勢在必得！
他想起還在紫金缽中，仍未蘇醒的唐元星和唐瑤星，眉頭微皺起來。
“得想個辦法，確保他們能得到原始版《空明經》，將第四卷經文交給我……”
他低聲喃喃。
正思忖著，眼角餘光突然一暗，隨後“呼！”一道風聲，一大坨黑影從角落撲來。
齊雲腳下一滑，身形退開，怒目喝道：
“死貓！你又作什麽妖！”
三腳大貓體型龐大，但卻極為靈活，落地無聲。
偷襲沒有成功，它十分遺憾，也沒有絲毫的歉意，高昂頭顱，大言不慚：
“哼！喵爺隻是在測試你的警覺性和反應速度，你無需感恩。”
這無恥的模樣，氣得齊雲牙根兒癢癢，恨不得把它的腦袋給揪下來！
七喵無視齊雲的反應，兩隻大眼，鬼鬼祟祟地往後者手裏瞄了幾下，眼神中掩飾不住熾熱。
但還是強裝出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頭顱高傲地抬起，表現出鄙夷的神情：
“小子，你大晚上不睡覺，捧著這塊爛鐵幹什麽呢？”
齊雲懶得反駁他，沒好氣罵道：
“關你屁事！”
七喵瞪眼：
“哼！小子，你不要這麽囂張！等你快死了，就算你來求喵爺，喵爺爺不會搭理你！實話告訴你，你手裏那塊破鐵，似乎有沾染了詭異氣息，如果不想死，你最好趕快扔掉！”
它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齊雲一個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
這死貓絕對是認出神凰羽金了，想要恐嚇他將其扔掉，自己好去撿便宜。
“不需要你費心了，這玩意兒是什麽東西，我比你清楚。”
齊雲揚了揚神凰羽金，撇嘴道。
“哼！不聽喵爺言，吃虧在眼前。小子到時候你可不要後悔！”
七喵眼珠子微閃，有些著急，竭力壓製自己的神情，邁著自認優雅的步伐，顛顛地一步步靠近。
齊雲嗤笑一聲：
“聽了你的，這輩子都要後悔！”
“喵嗚！給喵爺我看看！”
靠近一定距離，七喵終於原形畢露，猛地躍起，撲向神凰羽金。
“早防備著你呢！”
齊雲冷笑。
神力湧動，兩條手臂金光燦燦，將還在半空的七喵一把按下，死死壓在地麵上。
“喵了個咪的！小王八蛋，喵爺這是在救你，你不要不識好歹！趕緊將那塊破鐵扔了，不然你絕對會後悔的！”
七喵搖頭晃尾，三爪翻飛，死命掙紮，嘴裏還鍥而不舍地恐嚇著。
大貓的體魄也很強大，齊雲幾乎用盡全力，才將它死死壓住。
“你這死貓，真是你媽得了心髒病——你良（娘）心大大的壞了！當老子不認識神凰羽金？”
齊雲咬牙，將七喵大半個身子，都壓進了土裏。
“喵了個咪的！真的是神凰羽金？鑄造極道仙兵的專屬仙金，神凰羽金？！”
七喵整個身子都繃直了，也不掩飾了，扯著嗓子嗷嗷叫喚起來。
“你這小子到底走了什麽狗屎運！進鬼域禁區沒死也就算了，還他喵的搶了喵爺的星辰寶藥，還搞到了神凰羽金！”
“這他喵的是什麽狗屎運氣！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生在了狗屎上！”
大貓雙眼通紅，心態大崩。
“你媽才把你生在了狗屎上！”
齊雲一腦門兒的黑線，往這無恥的死貓腦袋上很砸了幾拳，發出“乓乓”的打鐵巨響。
“那不是完整的神凰羽金，其中的神性早已流失了，現在隻是一塊堅硬的鐵而已。”
他開口，想要打消七喵貪婪的念頭。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這隻死貓的貪婪。
“那也是神凰羽金，鑄造極道仙兵的專屬仙金！小子，這塊神凰羽金拿給喵爺去拍賣，喵爺我敢肯定，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都會爭著搶！到時候我們七三，啊不，六四分賬！”
大貓眼睛通紅，嗷嗷叫喚。
齊雲無語了，抬手又是“乓乓”給了它幾拳。
這無恥的死貓，也太貪得無厭了！
齊雲敢肯定，七喵說的六四分賬，肯定不是自己拿六。
“賣我的東西，你還想占大頭！”
越想越氣，齊雲又是“乓乓”幾拳，警告道：
“死貓，你別打這東西的主意，不然我發誓，一定抓條大蟒來，把你做成龍虎鬥！”
鎮壓許久，七喵終於老實些，齊雲才謹慎地起身，將神凰羽金收進紫金缽中。
知道已經沒有機會了，七喵才歎著氣站起身來。
抖開身上的泥土，猶自憤憤道：
“小王八蛋，狗屎運這麽好，你娘生你的時候，一定把你生狗屎上了！”
齊雲額角青筋跳了跳，最終還是懶得再跟這死貓計較，腳下一點，從坑裏跳了出去。
一人一貓爭鬥良久，院子裏已經被他們刨出來一個大坑，足有兩丈多深。
從坑裏出來，齊雲一下呆在原地。
村裏所有人，竟然不知何時，全部都醒了，聚集在九爺家的院子裏，裏三層外三層的，將那個兩丈深的大坑，圍得水泄不通。
看著齊雲的眼神，也帶著好奇與探詢。
齊雲尬住了。
大晚上不睡覺，跟貓打架，還被人現場圍觀……
這種事，光是說出來，就很尷尬啊！
不止如此，還將人家好端端的院子，糟蹋成現在這個樣子，東一堆泥，西一堆土，雜亂無章，十分狼藉。
饒是以齊雲的臉皮，也有些不好意思。
連無恥的七喵，都把腦袋縮回坑裏去了，躲在下麵裝死。
天光已經蒙蒙亮，但齊雲卻覺得這是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場麵一整個尬住了……
“長尾巴的大哥哥，你大晚上不睡覺，在幫九爺打井呢？”
鼻涕娃揉著朦朧的睡眼，迷糊問道。
齊雲：“……”
“噗！”
“哈哈哈……”
村民們憋笑沒有成功，哈哈大笑起來，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其中以胡老二笑得最大聲。
他昨天間接被齊雲坑了，差點隻剩下胡，沒有了老二。
眼下見齊雲吃癟，自然是比別人更開心。
齊雲斜乜著他，清了清嗓，淡淡道：
“這個拉丁舞，拿石頭吊的效果很差，最好還是拿刀切掉，等它再長出來，很快就能長長。”
胡老二：“哈哈哈哈哈嗝兒！”
“？？？”
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他低頭一看，本來還睡得迷迷糊糊的鼻涕娃，登時清醒了，兩顆眼睛裏麵閃爍著精光。
小手並掌作刀，不停虛空比劃著。
不過，小家夥終究不是傻子，知道這樣會很疼，似乎有些下不了決心。
然後……
小眼睛泛著賊光，朝著自己這個親爹偷偷瞄了過來……
“……”
胡老二隻覺得褲襠一涼。
然後臉色一黑，拎起小王八蛋的脖子，大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一邊走，另一隻手還狠狠地揍這小王八蛋的屁股。
小混蛋明顯賊心不死！
為了自己不變成“胡”，他決定今天非把這小王八蛋的屁股，揍成八瓣兒不可！
胡老二下定決心。
“哇！”
“哇！！”
小龍村美好的清晨，就在小家夥嘹亮的哭聲中，開始了。
“正好大家都在，我想跟大家說一個事情。”
齊雲突然開口。
眾人的笑聲也停了下來，安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五毒穀的人已經被我鏟除了，現在隻剩些被擄去的可憐人，和四個沒有害過人的弟子，我想問大家，願不願意搬進五毒穀中生活？”
齊雲問道。
這個念頭，是他見到五毒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從腦海裏冒出來的。
五毒穀風光靈秀，有奇花異卉，珍獸仙禽，而且靈機豐沛，栽種有許多靈草，對村民們來說，都有顯著的好處。
將五毒穀如今的情況細細說來，齊雲勸說道：
“五毒穀環境很好，而且靈機濃鬱，在裏麵生活，大家身體都會健康很多，而且還有陣紋保護，大家可以不用再受欺負。”
場中一時沉默了。
小龍村，是他們的祖上就一直定居在此，他們舍不得離開。
但同時，齊雲所描繪的生活，他們也非常向往，心中也在不住動搖。
“五毒穀的地勢確實很好，八座山峰雜遝合圍，內外各有十二道小丘錯落，合計三十二道屏障，重疊如蓮花，中間平坦如蓮台，是典型的‘八寶蓮花’地勢。”
“若是在裏麵生活，我們這些老家夥，最少能再活是十年。”
村中最德高望重的九爺，率先打破沉默。
聽著九爺侃侃而談，齊雲大為震驚，詫異道：
“九爺爺，您還懂這些？”
老人嗬嗬一笑，不以為意道：
“當年五毒穀選址，就是找我看的。”
“噝——”
齊雲倒吸一口涼氣，肅然起敬！
觀山望水，分龍定脈，識得山川形勝，辨認周天大勢，這可是上古牧龍師一脈的手段！
平平無奇的小龍村中老人，如何懂得這些？！
村民們卻都見怪不怪，還笑齊雲大驚小怪。
王彪更是笑道：
“這有什麽，都是九爺祖傳的看家本領，我們從小就聽得多了。九爺的本事，還不止如此呢！”
齊雲驚歎道：
“九爺爺，您居然這麽厲害！”
九爺不好意思地擺手，嗬嗬笑道：
“雕蟲小技罷了，本領不及先父十分之一，慚愧！”
齊雲更加震驚了：
“您都這麽厲害了，您的父親，得多厲害啊！”
聽到這話，九爺有些哀傷，歎道：
“哎！先父在時，憑借這些雕蟲小技，小龍村雖不說有多麽風光，但至少方圓千裏，無人敢欺。到我這一輩，卻是門庭衰落，備受欺淩了。”
“都怪我笨，學藝不精，連亡父十分之一的本領都沒有學到，沒有保護好小龍村，死後無顏麵對他老人家！”
他老眼含淚，極為自責。
齊雲隻好停止追問，柔聲安慰。
同時，也不禁想象，九爺死去的父親，究竟是何等風姿！
一介凡人，能夠在動亂的北域，修士草菅人命、群狼環伺的環境下，保護一個村落，不受任何人的欺壓。
這是何等偉大！
何等的驚才絕豔！
等九爺平複下來後，齊雲才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九爺您說本領不及您父親十分之一，想必他是您祖上最厲害的人了吧？”
老人抹去眼角的淚花，搖頭道：
“並非如此。我家五代以來，一代不如一代，我不及先父十分之一，先父不及先祖百分之一……”
“至於五代之上的祖先，恐怕不及初祖的萬分之一了。”
“哎！門庭衰落，不肖子孫，愧對先祖啊！”
老人不住搖頭，哀戚悲歎。
齊雲卻是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古怪。
老人的話實在是太誇張了，讓他很難完全相信。
五代以來，代代衰落，這在正常的範圍內，但什麽不如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最後甚至到了萬分之一，這個誇張的數字，齊雲就有理由懷疑了。
這倒不是說九爺在吹牛逼。
而是說，九爺的長輩，可能太過懷念祖上的榮光，加上時間久遠，無法親見，想當然的誇大上祖上的能耐。
這是很可能的。
反正比“萬分之一”的說法，要現實多了。
王彪見齊雲神情閃爍，便看穿他心中所想，不服氣道：
“齊小哥，你別以為九爺是在吹牛，九爺的祖上，可是傳說中的牧龍師！不光是東土，就連中洲的仙古世家和傳承聖地，都將其奉為座上賓！”
牧龍師！
齊雲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