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09章 君侯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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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多益策馬飛馳而來,手中韁繩輕輕一拉。

戰馬前蹄飛揚,人立而起。

趙多益在此刻翻身下馬,往前走了幾步,朝葉北玄拱手行禮,道:“君侯有禮了。自打那天晚上,辭別君侯,至今已有好些天,本將軍真是想念得緊……”

葉北玄眸光微深,漠然問道:“將軍來此,所為何事?”

趙多益答非所問道:“多日不見,君侯難道就一點都不想念本將軍嗎?”

葉北玄冷冷說道:“我為何要想你?”

趙多益嫣然一笑,問道:“難道本將軍不好看嗎?”

葉北玄微微皺眉。

這趙多益長得傾國傾城,而且身上有一種颯然氣度,英氣迫人。輕風徐來,撩起她瀑布一樣的長發,發梢如雲飄動,飛舞在她秀美的容顏之上,更多了一種欲蓋彌彰的朦朧之美……

這樣的女人,若說不好看,那肯定是在說謊。

可惜。

葉北玄卻欣賞不來,眼神從這女人身上一掃而過,隨即拉長了聲音說道:“好看歸好看,但我卻也欣賞不來。那山中的毒蛇竹葉青,也很好看,通體碧綠,比翡翠玉石更加明豔,隻可惜,若是被咬上一口,隻怕會要了人的命。”

嗬!

趙多益傲然一笑,道:“君侯大可放心,本將軍既然說過,不再對你出手,就一定會言而有信。”

葉北玄卻不信,凝神戒備道:“你既然不想對我動手,今日來此找我,到底所為何事?”

趙多益問道:“來看看你不行麽?”

葉北玄搖頭道:“你我二人,非親非故,我覺得你還是不要來看我的好。免得看多了會生氣,忍不住又要對我動手,最終言而無信。”

趙多益走上前來,直勾勾盯著葉北玄的眼睛,笑問道:“難道,就隻許你看我,不許我看你?”

葉北玄立即想起了那天晚上,趙多益鎧甲破碎,衣衫不整之事,皺眉道:“那隻是你自討苦吃,執意闖入大陣當中,才淪落到那個下場。”

趙多益卻笑容不減,淡然說道:“君侯誤會了,本將軍提起此事,並不是要以此事來威脅君侯,隻是想告訴君侯,你我二人,並不是非親非故,而算是交情匪淺。”

葉北玄冷然道:“你我沒什麽交情。”

趙多益壓低了聲音,道:“本將軍和君侯都坦誠相見了,君侯又怎能說,我們沒有交情呢?”

葉北玄懶得再跟這女人糾纏,冷冷說道:“你走吧,別打擾我修煉。”

唉。

趙多益輕歎一聲,道:“本將軍以為,君侯既然能被太子殿下奉為至交好友,必定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未曾想到,君侯竟如此冷血無情。”

葉北玄語氣淡漠,道:“我沒有將你當做仇人,拔劍就斬,就已經對你很客氣了。”

趙多益凝視著葉北玄,沉吟片刻,隨即說道:“這些時日,我去了一趟魔雲島,前往雲海深處,觀摩那一道垂於天地之間,劍氣縱橫八百年的劍鋒,整整觀想了三天三夜……”

“可惜,一無所獲。”

“君侯可否告知,那一冊《閃光劍圖補全》,到底要以何種方式,才能參悟?”

趙多益眼中滿是期盼,朝葉北玄躬身行禮,顯得尤為虔誠。

葉北玄眼神冷然,心中想起,那天晚上在大陣之外,趙多益是何其的咄咄逼人。

趙多益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語氣越發的真誠,道:“君侯若肯賜教,從今往後,本將軍願以弟子之禮,敬奉君侯為師,不敢有半點怠慢。”

葉北玄輕嗤道:“將軍今天怎麽隻想學閃光劍圖?為何不像那天晚上一樣,死活要逼我使出保命的手段,甚至不惜要一槍捅死我?”

趙多益搖頭道:“本將軍答應過太子殿下,不會再因為追尋武道,而對君侯出手。”

葉北玄擺手道:“你走吧。”

趙多益蹙了蹙眉頭,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著,又說道:“君侯若是有什麽條件,隻管提出來,但凡本將軍辦得到的,本將軍絕不推辭。”

葉北玄斷然拒絕道:“多說無益。”

趙多益輕輕咬牙,眼眸微眯,道:“本將軍隻想學閃光劍圖,又不是要學你那壓箱底保命的手段,僅此而已。”

葉北玄卻直接轉過身去,用側臉對著趙多益,懶得再去看她。

“君侯還真是不近人情啊。”

“既然如此……”

“君侯就不要怪本將軍跟你一樣不近人情了。”

趙多益慨然搖頭,走至戰馬旁邊,翻身上馬。

葉北玄眼神一凝,按住劍柄,冷冷說道:“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裝不下去了麽?”

趙多益搖搖頭,抬手撩開額前的劉海,回眸一笑,道:“為將者,以五常為綱,仁、義、禮、智、信,缺一不可。”

“本將軍是羽林軍的軍主,是國之羽翼,更是朝中武將之表率。義之所在,不傾於權,不顧其利,生死亦可置之度外。”

“豈是言而無信之輩?”

趙多益猛地一扯韁繩,戰馬仰頭嘶鳴,轉身飛馳而去。

馬蹄所過之處,留下一顆顆鮮紅如血的烈焰,將地麵燒出一串黑印,隱隱有黑氣散出。

這戰馬……

肯定又是一隻邪祟!

這女人,到底對邪祟施展了什麽手段?竟然可以將邪祟降服,充當坐騎!

葉北玄搖搖頭,將視線從趙多益離去的方向收回,隨即繼續修煉武道。

可沒過多久。

趙多益又回來了,而且不是一個人策馬而來。

在她身後,竟然還有追著一大群邪祟,跟著她一起,朝岩漿地脈方向,飛馳而來。

葉北玄眼神冰冷,憤然怒罵道:“趙多益!你果真隻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卑鄙小人!”

趙多益疾馳而至,停在距離葉北玄二十餘步的位置,傲然說道:“本將軍一言九鼎,說不對你動手,就不對你動手。”

“至於這群邪祟要來圍殺將軍……這是邪祟的事情,與本將軍有何關係?”

“兵者,詭道也。君侯既然是北境之主,理當熟悉兵法戰策,知道什麽叫做,兵不厭詐。”

趙多益轉身回頭,看著漫山遍野衝殺而來的邪祟,忽而裝模作樣的驚呼了幾聲。

“這群邪祟看上去好厲害呀。”

“本將軍不是對手……”

“君侯救我!”

趙多益假裝害怕,眼中卻滿是笑意,裝得一點都不像。

葉北玄看得直皺眉頭,眼神越發的冷冽。

趙多益卻已是朝葉北玄策馬飛馳而來。

葉北玄猛地握住劍柄。

當初在山中,有大陣相助。

如今沒有大陣作為依仗,唯有拚死一戰。

不過。

趙多益卻沒有動手的打算,直接從葉北玄附近飛馳而過,直達岩漿地脈邊緣,縱馬飛躍,直接從寬達上百步的岩漿河流之上,跳了過去,落到河岸對麵,轉身回望。

“君侯!”

“你可要努力啊!”

“本將軍鬥不過這群邪祟,不堪大用,隻能隔岸觀火,略盡綿薄之力,給君侯鼓勁助威!”

趙多益在對岸說著風涼話,眼中的笑意越發燦爛。

“今日之事,我必有厚報!”

葉北玄冷冷看了趙多益一眼,再不理會,提劍朝那群襲來的邪祟衝了過去。

邪祟數量極多,漫山遍野。

遠遠望去,像是人形,但四腳著地,渾身長著漆黑的長毛,被風一吹,散出淡淡的黑煙,煙霧卻迎風不散,聚在空中,猶如一團黑雲,煞氣滔天。

葉北玄眼神平靜,渾然不懼。

衝陣而已。

何足道哉!

葉家鎮守北境,千百年來,征伐雪域幽鬼,勇烈之士何止萬千,敢於孤身一人衝陣的,葉北玄並不是第一個。

先輩灑熱血,吾輩當自強!

葉北玄一往無前!

空中傳來鷹唳之聲。

金雕視力極強,鷹眼的目力遠超人眼,比葉北玄更能看清那群邪祟的底細,見勢不對,朝葉北玄飛馳而去,要帶著葉北玄離開此地。

可就在此時。

河對岸響起了弓弦炸響之聲。

嘣!

羽箭如流星襲來,狠狠紮在金雕的羽翅之上。

趙多益隻用了一箭,就讓金雕變成驚弓之鳥,不敢再飛向葉北玄,隻得往遠空飛掠而去,消失在光輝昏暗的荒野深處。

“升龍閣的鳥,果然靠不住!”

葉北玄朝金雕飛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冷然,腳步卻沒有半點停歇。

下一刻。

滿山遍野而來的邪祟,已是到了近前。

葉北玄終於看清了這群邪祟的底細。

這是魔魈!

武道典籍當中記載,魔魈屬於五六階的邪祟,是群居的邪祟,隻要族群數量達到一定程度,甚至會出現七階的魔魈,相當於魂變境的武道中人。

這一群邪祟魔魈,數以百計。

甚至已有近千!

肯定有七階的魔魈。

葉北玄揮劍衝殺,隨手將一隻五階的魔魈斬於劍下,猛然掃視四周,目光在魔魈群中來回巡視。

“趙多益引來這群魔魈的目的,必定是要逼出我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前朝皇族消息靈通。”

“昨日,我在生死台上,誅殺陳夢龍,且毫發無損之事,必定早已傳到了趙多益耳中。”

“這女人又怎會隻是引來一些普通的魔魈?”

葉北玄心念如潮,一邊衝殺,一邊凝神觀察。

很快。

葉北玄看到了,不遠之處,有幾隻體型格外龐大的魔魈,正在齜牙咧嘴,發出陣陣吼聲,仿佛是在發號施令,排兵布陣。

以這幾隻魔魈身上,那濃鬱的黑氣而言,必定是七階邪祟。

若是被這幾隻七階邪祟圍攻,必定凶多吉少!

葉北玄停下衝殺的腳步,不再朝那幾隻七階魔魈靠近,任憑那些五六階的魔魈將他團團圍住。

魔魈雖是五六階的邪祟,但跟那些有著武道第五境貫幽境,以及第六境祖竅境的武道中人相比,實力還是有所不如。

邪祟並不曾修煉武道法訣,不懂那麽多武道秘術,大多也不會使用武道靈兵,更不像武道中人那樣,人心詭詐。

葉北玄雖被圍攻,看上去險象環生,可實際上,他總能看破魔魈的破綻,避開魔魈的攻擊,時不時斬上一兩劍……

不多時。

那幾隻七階邪祟,終於按耐不住了,齊齊怒吼幾聲,緊接著就朝葉北玄衝殺而去。

葉北玄眼神驚變。

岩漿地麵對岸,趙多益見到這一幕,再也按耐不住,策馬越過岩漿河流,隨時準備出手。

可她也隻是準備出手而已,暫且還不打算衝過去。

“君侯!”

趙多益立馬橫槍,朝葉北玄呼喊道:“此時還不用殺手鐧,更待何時?”

這女人……

實在可惡!

葉北玄眼神一片冰冷。

很快。

七階魔魈衝到了葉北玄身邊,其中一隻魔魈揮出利爪,狠狠抓向葉北玄胸口。

葉北玄以劍鋒抵擋。

沉重如山的力道衝撞而來。

七階魔魈雖比不得武道七境的武道中人,沒有魂變境高手那麽多的武道手段,但一身氣勁,卻不弱於魂變境高手,甚至因邪祟體質奇特,力道更是沉重。

魔魈爪子擊中長劍,直接將劍鋒推向葉北玄胸口,劍鋒側麵重重的轟在葉北玄身上,仿佛被巨象迎麵撞擊。

砰!

葉北玄借力往後飛躍,借助這一擊之力,身軀似離弦之箭,騰空飛走,頃刻之間,脫離了七階魔魈的包圍圈,將距離拉開。

魔魈卻依依不饒,再度追向葉北玄……

“君侯為何如此固執!”

趙多益憤然說著,見那幾隻七階魔魈再度衝向葉北玄,這女人也終於是坐不住了,提槍策馬而衝了過去,歎道:“罷了罷了,再這樣下去,隻怕真會出事。君侯那殺手鐧,本將軍不看也罷,還是救人要緊。”

可就在此時。

空中金雕去而複返,載著風晴雪,朝葉北玄疾馳而來,速度極快,猶如一道金色閃電。

“夫君小心!”

風晴雪嬌喝一聲,自空中飛馳而來,閃身擋在葉北玄身後,橫起手中方天畫戟,順勢一斬,掀起一道猶如彎月的鋒芒,斬向那隻追擊而來的魔魈。

砰!

魔魈將手爪交叉護在身前,擋住了鋒芒。

可下一刻。

風晴雪手中畫戟已然殺至,輕輕一挑,便將魔魈斬殺。

葉北玄看到這一幕,眼中滿是訝異。他對於風晴雪的實力,早就有所預料,隻是未曾想到,風晴雪的真實實力,竟然如此強橫。

一隻七階魔魈,竟然隻擋住了風晴雪的第一招,便再也擋不住第二招,瞬息之間,就死於方天畫戟之下。

嗷……

龍吟乍起。

冰龍武魂盤旋在風晴雪頭頂,散出浩瀚龍威,朝四周覆壓而去。

追來的那幾隻七階魔魈猛地停下,隻朝空中冰龍看了一眼,隨即竟然嚇得轉身就跑,剩下的那些魔魈緊跟在首領後麵,落荒而逃。

風晴雪沒有去追殺魔魈,隻是冷然轉身,凝視著那個策馬停在幾十步外的趙多益。

無需多問。

風晴雪隻通過趙多益站在遠處袖手旁觀的行為,就將此事的前因後果,猜到了七八分,甚至還猜出來了趙多益的身份,冷然詢問:“你就是趙多益?”

趙多益則說道:“風晴雪之名,本將軍早有耳聞……”

風晴雪再不多說,挽弓就射,隻是射出的並非是羽箭,而是一條冰龍,鱗甲分明,張牙舞爪。

周遭氣溫劇降。

岩漿地脈周圍熾熱的暖風,瞬間轉化為冷冽寒風。

冰龍所過之處,地麵顯出一層雪白的冰霜,從風晴雪腳下,一直延伸到趙多益所在之處。

風晴雪不等冰龍射中趙多益,已是提起方天畫戟,踏著滿地白霜,朝趙多益殺了過去,人隨箭走,颯踏如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