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風晴雪颯遝如流星,手中倒提方天畫戟,身上戰意如潮,大步奔行,速度竟不比飛在空中的冰龍慢上多少。
冰龍猶如一道白色閃電,率先衝到趙多益麵前。
趙多益挺槍就刺,出招之時,看似樸實無華,武道氣勢藏而不露,也看不到猶如狼煙的武道氣象。
不過。
葉北玄卻一直在默念《過去不滅經》,看到了趙多益身後,聚集的那一支軍陣的虛影,有千軍萬馬,正隨著趙多益一同出招,數不清的長槍同時刺出,轟向冰龍。
砰!
冰龍轟然炸裂,散為漫天冰霜,白茫茫一片,猶如濃霧翻卷。
風晴雪就從這片冰霜濃霧當中,一步踏出,提著拖在身後的方天畫戟,高高舉起,猛然斬落。
幽暗的地底,陡然顯現出一道璀璨的方天畫戟光影,長達上百丈,璀璨奪目,照亮四野。
這一刻間。
葉北玄甚至可以看到,離地二三裏之上,那一層地底世界的岩石穹頂,被畫戟的光輝照得清清楚楚,嶙峋的岩石依稀可見。
好強!
葉北玄眼中滿是訝然。
早在今日之前,葉北玄就曾猜測,自家這個夫人,武道實力必定非同小可。
拜堂成親的那天晚上,葉北玄就差點因為風晴雪身上顯出的冰龍武魂,而凍得渾身僵硬。
葉北玄曾猜測,自家夫人應該有著武道第七境,魂變境的武道修為。
剛剛風晴雪衝向趙多益之時,葉北玄還想叫住風晴雪,讓她不要衝動。
隻是風晴雪速度太快,身形猶如離弦之箭,眨眼間衝到趙多益麵前,葉北玄尚且來不及出言阻止。
如今看來。
風晴雪並不是因為衝動而莽過去。
葉北玄仰望著空中的方天畫戟虛影,神色沉寂,直至今時今日,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自家夫人在武道一途,到底是何等的強橫!
先前,隨手一戟,逼退七階邪祟魔魈,再出一戟,輕描淡寫,就將七階魔魈誅殺。
此刻。
風晴雪一戟斬下,百丈鋒芒從天而降,直達趙多益頭頂。
轟!
槍戟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兵器撞擊之時,火星四濺,激起一圈衝擊波,席卷四方,飛沙走石,將地麵那些魔魈屍體,吹得高高飛起。
若非葉北玄有著武道第四境,藏真境的修為,在道基境又是天道築基,此後又修煉了天階法訣,一身實力遠超尋常的藏真境之人,隻怕……會被衝擊波掀起的狂風,吹得連連後退,站都站不穩。
風晴雪一戟轟出之後,毫不停歇,再度揮動方天畫戟,斬向趙多益。
轟轟轟!
一連三聲巨響,猶如驚雷,激**在荒野。
趙多益以手中長槍,硬生生接住了斬來的畫戟鋒芒,隨即,這女人猛地將長槍往背後一收,身軀騰空飛起,隨即挺槍就刺。
一點寒芒先到。
隨即……
長槍如龍而至!
“不愧是天之驕女,果然非同小可!”
趙多益出槍之時,大聲讚歎,當銀槍和畫戟再度撞擊之時,又道:“這樣打下去,沒什麽意思,不如再添點彩頭,如何?”
風晴雪麵若寒霜,理都不理。
趙多益卻將眼神一抬,朝葉北玄深深的看了一眼。
風晴雪見趙多益看向葉北玄,禁不住柳眉微蹙,無需多問,這天之驕女已然猜出來了,知道這趙多益想要賭的,到底是什麽。
哼!
風晴雪禁不住怒火升騰,手中方天畫戟劃破虛空,瞬間劈斬了百餘次,凝出重重疊疊的殘影。
其中幾道殘影,直接劈入趙多益的破綻之處,站在趙多益身上,卻被那流水一樣瀲灩的漣漪水紋擋住。
畫戟鋒芒被擋,但力道還在,直接將趙多益轟飛,猶如炮彈飛射,直達數百步外。
而在趙多益被擊飛之時,她原本騎著的邪祟坐騎,身軀猛地一矮,血肉坍塌,堆疊在地上。
葉北玄看得眼神一凝。
他不僅看出來了,風晴雪剛剛擊飛趙多益的手段,用的是葉家的燎原百擊,以及百戰破解的看破之法。
更看出來了。
那邪祟坐騎之所以坍塌成肉泥,是因為風晴雪最初斬出的四戟,威勢太過於強橫。
趙多益雖擋得住方天畫戟,但那邪祟坐騎,卻被方天畫戟的威勢活活震死!
骨頭都被震碎。
邪祟坐騎的身軀,缺少了骨骼支撐,才會軟趴趴的坍塌下去。
夫人好強啊!
葉北玄眼中泛起一絲由衷的讚歎之意。
不遠處。
激鬥還在繼續。
風晴雪周身武道氣息呼嘯而起,掀起獵獵風聲,寒氣直衝長空,凝結出一顆顆冰棱,飛馳激**,相互撞擊,劈裏啪啦作響,碎冰在空中四散濺射,猶如漫天細雪……
方天畫戟猶如一條飛騰在冰雪中的長龍,靈動至極,展現的雖然大多隻是些基本的戟法,刺、挑、鉤、啄、劈、砸、擋、絞、格……
畫戟的招數看上去稀鬆尋常。
可風晴雪每一次出手,方天畫戟斬出的軌跡皆是渾然天成,妙至巔毫。
葉北玄以百戰破解的看破之法,去觀察方天畫戟,依舊看不出半點破綻。
畫戟之下。
趙多益的銀槍綻放出一朵朵槍花,看似隻是在輕飄飄的揮動長槍,可實際上,每一次出手,都疊加著整整一座軍陣的威勢。
轟轟轟轟……
兵器撞擊的巨響不絕於耳。
葉北玄也有過要衝上前去,加入戰局的想法,但這個念頭剛剛一出現,就被他拋之腦後。
武道修為的差距,實在太大。
加入不進去。
反正。
晴雪不僅沒有落敗的跡象,反而隱隱占據了上風,用不著幫忙。
還是先看著吧。
葉北玄將長劍駐在身前,凝神觀察戰局,看著看著,對武道招式技藝的理解,越來越深。
趙多益的槍法倒也還好,雖然槍法絕妙,但歸根到底,隻是槍法,隻是世間諸多兵器當中的一種而已。
但風晴雪的戟法卻不一樣。
方天畫戟這種兵器,不僅十分沉重,勢大力沉,而且造型複雜。
畫戟兩側有月牙一樣的利刃,不僅可以像巨斧、戰錘一樣,可砸可砍;還可以像長槍長矛一樣,直接突刺,施展出類似於“中平槍”一樣的槍術;更可以像長刀一樣揮斬、撩殺……
若要將方天畫戟用好,本身就得精通戰斧巨錘、長矛長槍、刀劍等等諸般兵器。
於是。
風晴雪的戟法,讓葉北玄感觸良多。
隻在頃刻之間。
葉北玄對於《百戰破解》的理解,又提升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而空中的戰局,也漸漸分出了高下。
風晴雪一戟轟出,帶著雷霆萬鈞之威,將趙多益從幾十丈的高空砸落,猶如隕星墜地,狠狠的砸在地上,轟出一個深坑。
嘣!
荒野動搖,開出一道道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趙多益位於裂紋正中間,一躍而起,落到一處裂紋邊緣,昂頭凝視著空中腳踏冰龍的風晴雪,戰意盎然的問道:“今日,你我是隻分高下,還是既分高下又分生死?”
此刻。
趙多益身上鎧甲,已被斬出一道道裂紋缺口,但她早已吸取教訓,在鎧甲之內,又穿了一層質地堅韌的衣服,這才沒有春光乍泄。
風晴雪提戟站在空中,眼神一垂,視線往下,審視著鎧甲破損的趙多益,傲然說道:“剛剛,我夫君被邪祟圍攻之時,若你隻是冷眼旁觀,最終沒有衝過去救人,你我這一戰,當然要分生死。念在你最終衝了過去,你我這一戰,隻分高下。”
趙多益將長槍橫在身側,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剛剛那番攻勢,猶如暴風驟雨,且殺意滔天,隻怕不僅僅是想跟本將軍分一個高下而已。”
風晴雪傲立於半空,冷然說道:“你如此盛氣淩人,手段詭詐,若不給你一個教訓,隻怕你會以為,我夫妻二人很好欺負。”
趙多益搖頭道:“我隻是對君侯的武道秘術感興趣,我將邪祟引來,也隻是為了逼出君侯暗藏的殺手鐧,僅此而已,此事與你風晴雪,本就無關。”
風晴雪搖搖頭,斷然說道:“夫妻本為一體!”
趙多益聽了這話,猛地轉身回頭,看向葉北玄,隨即徐徐說道:“今日,本將軍技不如人,被你夫人打了一頓,隻算自討苦吃,怪不得旁人,本將軍更不會因此而懷恨在心。”
“不過,本將軍引來邪祟的本意,並不是要謀害君侯,僅僅是想看一看君侯保命的手段,見識見識君侯的殺手鐧,僅此而已。”
“本將軍對君侯並無惡意。”
“還請君侯,千萬不要誤會。”
趙多益遠遠的拱手施禮,不等葉北玄回應,這女人已是拖著長槍,大步離去。
葉北玄眼神一凝,朗聲說道:“將軍大可放心,我葉北玄也不會因為此事,而把將軍當做不死不休的仇人。”
“不過……”
“有朝一日,待到我修煉有成,打得過將軍了。我一定會把將軍抓起來,狠狠的打一頓!”
“吊起來打!”
葉北玄凝視著趙多益的背影,冷冷說道:“到那時,也請將軍不要誤會,其實,我也沒什麽惡意。”
趙多益轉身回頭,遙遙說道:“本將軍很期待有那麽一天!如果本將軍真的成了君侯的手下敗將,即便被君侯扒光衣物,五花大綁吊起來,隻要這事不讓別人看到,那也無妨……”
扒光?
再吊起來?
這樣的說法,實在太過於奔放刺激。
葉北玄聽得直皺眉頭。
趙多益大步遠去,很快就消失在光線昏暗的荒野深處。
風晴雪提著方天畫戟,一步步踏在空中,淩空虛度,走至葉北玄身邊,直到即將落地之時,卻握不住沉重的方天畫戟,手掌一軟,畫戟從空中墜落。
砰!
戟尖紮入岩石,入地三尺。
風晴雪緊跟著從空中跌落。
葉北玄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問道:“晴雪,你怎麽了?”
風晴雪輕輕搖頭,柔聲說道:“不礙事,隻是消耗過大,有些脫力,休息休息就好了。”
“趙多益一身武道實力,非同小可,更在我之上!”
“我竭盡全力搶攻,也隻是稍勝一籌,暫時占了上風,要是再打下去,我必敗無疑。”
風晴雪一言至此,恍然搖頭,歎道:“未曾想到,前朝皇族當中,竟然有著這樣的年輕高手。世間英才,何其多也……”
葉北玄將佳人抱在懷中,道:“若下次再和趙多益激戰,晴雪必定不弱於她。”
風晴雪柔聲問道:“夫君何出此言?”
葉北玄道:“趙多益的年齡,比晴雪大了不少,修煉武道的時間,也比晴雪多了好幾年。可到頭來,一番爭鋒,卻讓晴雪占了上風。再過些時日,晴雪肯定會更加厲害。”
風晴雪點點頭,忽而問道:“夫君步入武道才幾個月吧?”
葉北玄點點頭。
風晴雪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說道:“以夫君的修煉速度,隻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將這趙多益抓起來。”
“到了那時,就如她所願……”
“扒光她的衣物!將她五花大綁,再吊起來,狠狠的打!”
風晴雪說著說著,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的笑意。
葉北玄搖頭道:“吊起來打一頓是肯定要打的,但扒光衣物之事,大可不必。”
風晴雪直勾勾的看著葉北玄,問道:“夫君真的不想那麽做嗎?”
葉北玄道:“不想。”
風晴雪偎依在葉北玄懷中,輕輕的蹭了蹭,又問道:“趙多益也是個大美女,國色天香呢。夫君難道就一點不想嗎?”
風晴雪提出的這個問題……
隻怕是個送命題!
葉北玄警覺性很強,非常果斷的搖了搖頭。
風晴雪這才不再多問,也不再去沸血獵場磨礪武道,而是跟葉北玄一起,留在地脈附近修行。
不知不覺間。
荒野上的燈籠樹,明暗變幻了十幾次。
時間過去了半個多月。
這一日間。
陳太阿騎著巨犀,馳騁而來。
“君侯!”
“半個月以來,有許多多年不曾回到神策武府之人,正在趕回神策武府。府中各院的弟子數量,比往日多了將近一半!”
“那些趕回神策武府之人,大多都是武道第五境貫幽境之人,甚至不少是武道第六境,祖竅境的高手!”
“還有不少人,正在趕回神策武府的路上。”
“到了晉升大考之時,君侯要麵對的敵人,隻怕會有上千人之多!”
“山雨欲來風滿樓!”
陳太阿將消息說了說,表情越發的嚴肅,又說道:“君侯不如暫且留在地底,暫避鋒芒。大丈夫審時度勢,能屈能伸……”
葉北玄搖頭道:“太子若是一直留在地底,不去想什麽複國之事,安安穩穩過上一生,豈不逍遙快活?”
陳太阿眼神一愣,怔然無語。
“太子啊。”
葉北玄拍了拍陳太阿的肩膀,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自己都做不來縮頭烏龜,又何必來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