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擋我者死!
這!
楊威眼中滿是驚愕,整個人愣在那裏,甚至忘記了抬手去擦臉上的血跡。
這凜冬衛軍主,驚詫的並不是寒寂群在葉北玄麵前,連一劍都擋不住。
早在昨夜,楊威就抓住了那個探子,問出了神策武府發生之事。
那時候。
楊威早已知道,凜冬城這些亂臣賊子,絕非葉北玄的對手。
對於葉北玄的實力,楊威早有心理準備。
不過。
楊威萬萬沒想到,葉北玄居然直接就動手,二話不說,揮劍就斬。
剛剛那一幕,楊威始料未及。
在楊威的印象中,葉北玄從小就是一個很溫和的人,特別的懂事,性格溫文爾雅,平日裏都在書房看書,最喜歡閱讀武道典籍,對書法也很感興趣……
這種人,不論怎麽看,長大以後,都會是一個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
君子應該很喜歡講道理。
即便要砍人。
那也得先跟人講道理,要以德服人,把道理說明白,說透了,然後再考慮講道理以外的事情。
直到忍無可忍。
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才會被迫動手。
於是。
楊威以為,葉北玄會先跟寒寂群講道理,哪怕被人團團圍住,哪怕對方先動手,也得把道理先說明白了。
不料。
葉北玄一言不合,拔劍就斬!
這……
這種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的豪勇,怎會出現在自己這個世侄身上?
這不對啊。
楊威始料未及。
直到葉北玄仗劍走出十餘步外。
直到那些軍主衝鋒之時,嘶吼著喊殺之聲。
楊威這才回過神來。
“北玄!”
“我來助你!”
楊威大吼一聲,拖著大刀,朝葉北玄追了過去。
“不必。”
葉北玄回頭朝楊威看了一眼,腳步卻沒有半點停歇,依舊在朝那群軍主仗劍而行。
“小心!”
楊威見葉北玄已被那些軍主衝到了身邊,卻還在回頭跟他說話,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錚!
劍鳴清越。
葉北玄隻將劍鋒一揮,身前已是掀起一層由劍鋒組成的帷幕,擋住了那些軍主的攻勢。
“擋我者死!”
葉北玄冷然暴喝。
隨即。
劍下鮮血飆灑。
葉北玄仗劍衝殺數步,就將這群軍主的包圍圈,殺了個通透,來到這群軍主集結的軍陣後方。
劍鋒所過之處,血跡流淌。
白石廣場裏,多了一條血路。
鮮豔奪目。
從那些軍主的軍陣當中,一路延伸至葉北玄腳下。
不遠處。
九叔公葉鳳英本已拔刀出鞘,本想跟著葉北玄一起破陣,在衝殺之時,護住葉北玄側翼,免得葉北玄被人偷襲。
但葉鳳英剛剛衝出幾步,葉北玄就衝破了軍中,留下一地血跡,自身則毫發無損。
葉鳳英整個人都看懵了。
哪怕葉鳳英早已知道,以葉北玄在神策武府展現的實力,若要鎮壓這些亂臣賊子,肯定不在話下。
但肯定會受傷。
未曾想到。
葉北玄麵對一群軍主,幾步就將軍陣殺了一個通透。
“這真是……如入無人之境呐。”
葉鳳英心中念叨一聲,猛然間回過神來,想道:“以我這實力,這時候衝過去幫忙,肯定是幫倒忙,扯後腿,隻會拖累葉北玄。”
“不如……”
“先去列祖列宗麵前,報告這場喜訊。”
葉鳳英收刀入鞘,轉身跑向祭壇,隻想著要跪在祭壇前禱告一番。
因太過於欣喜。
葉鳳英卻渾然忘記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就在祭壇之上,若是真的在天有靈,隻怕正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又何須他葉鳳英去禱告報信?
廣場裏。
葉北玄在殺穿軍陣之後,轉身回頭,隔著軍陣,朝台階下的楊威問道:“凜冬衛何在?”
楊威抬起手,一拳錘在自己胸口的鐵甲之上,大聲回應道:“凜冬衛枕戈待旦,而今已在近處,隨時待命……”
楊威的話還沒說完,那些軍主又朝葉北玄圍殺而去。
這群軍主衝鋒之時,再度構建成一個軍陣。
陣勢森嚴。
殺氣衝天。
若論武道實力,北境這些軍主遠遠比不上神策武府那群首座,可若論戰場殺人的手藝,那些首座卻遠遠不如這群軍主。
比不得這群軍主悍勇。
更比不得這群軍主,在戰場當中,身經百戰殺出來的經驗。
可惜。
在葉北玄麵前,這些軍主組成的軍陣,猶如紙糊的一樣。
若是不懂陣法,一旦被大陣包圍,哪怕葉北玄的武道修為遠超布陣之人,也難免會吃虧。
今夕不同往日。
葉北玄離開神策武府之前,曾經跟白虎院首座梨修,交流過陣法之道;又在陳太阿那裏,借來了整整一箱子陣法書籍,日夜研讀。
陣法之道,葉北玄已經有所了解。
雖然遠遠比不得梨修那種一生都在鑽研陣法之人,但用來破掉這些軍主匆匆布置的軍陣,已經綽綽有餘。
這軍陣並不精妙。
軍主們平時並不聚在一起,而是各自鎮守一方,談不上有什麽默契,更沒有事先做準備,來不及演練一套高深奧妙的大陣,隻是憑著多年征戰的經驗,本能的集結出一座普通的軍陣而已。
而且是北境軍中,最為常見的軍陣。
這樣的軍陣,早已記載於葉家的武道典籍當中,葉北玄從小就熟悉。
這本是北境自家的軍中殺陣。
軍中早已沿用千年。
葉北玄一眼看過去,就知道該如何破陣。
錚!
劍鳴再起。
葉北玄仗劍衝進軍陣當中。
陣勢看似非同小可,但在葉北玄劍下,就跟紙糊的一樣,揮手一劍,就有橫掃千軍之威勢。
陣中的軍主雖多,但沒有任何一人,擋得住葉北玄手中的求魔劍,沒有任何一人,能延緩葉北玄的腳步。
數步之後。
葉北玄再度殺穿軍陣,來到了距離楊威十餘步的位置。
“凜冬衛虎符在此,聽候君上差遣!”
楊威從懷中掏出一塊虎符,朝葉北玄拋了過去。
虎符分陰陽。
有兩塊。
陰陽虎符合在一起,則是完整的虎符。
按照軍中規矩,調兵遣將之時,需得同時拿到一陰一陽兩塊虎符,大軍才能出動。
楊威深得上一代北境侯的信任,手中有陰陽虎符,隨時可以調動兵馬。
不過。
在如今的北境,這樣的軍中規矩,早已名存實亡。
廣場裏這些陪著寒寂群謀朝篡位的軍主,根本就不需要陰陽虎符合在一起,也能調動兵馬。
四方的堡壘和衛所,儼然已經變成了這些軍主的私人物品。
他們身上雖然隻有一半的虎符,卻可以輕易調動麾下大軍。
可楊威這種,明明有兩塊虎符,擁有隨意調動兵馬的權利,卻偏偏要循規蹈矩,謹守軍中的規矩。
不久前。
楊威將其中一塊虎符,給了自己女兒,現在又將另一塊,給了葉北玄。
葉北玄揮手接住虎符,隨意看了一眼,凜然有言道:“圍住天壇!”
楊威拱手道:“末將遵命!請君上賜予虎符!”
葉北玄點點頭,將剛剛拿到手的虎符又丟了過去,隨口問道:“舉手直接調兵就是,何需多此一舉?”
楊威肅然說道:“君是君,臣是臣。”
“調兵遣將,是國之大事,不可不守規矩。”
楊威難得正經了一回。
葉北玄點點頭,提劍轉身,凝視著那群被殺穿二次軍陣之後,已經神色驚變,不敢像先前那樣,再度衝鋒的軍主。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這群軍主已經衝了兩次,死傷慘重,卻連葉北玄一根頭發都沒傷到,知道自己不是葉北玄的對手,如今的士氣,已經大不如前。
廣場裏。
軍陣已經再度集結。
可陣中的煞氣,卻遠不如前。
軍主們一個個站在軍陣當中,神情頹喪,臉色慘白,甚至連拿著刀劍的手掌,都在顫抖。
膽氣已喪。
何足言勇?
葉北玄不由得有些失望。
在他看來。
哪怕造反的軍主,那也是北境各處堡壘和衛所的軍中之主,是統帥千軍萬馬的軍中悍將。
至少要有勇氣。
連趙多益都知道,身為武將,要奮勇當先,不懼馬革裹屍。
可這群軍主。
隻是衝鋒兩次,就銳氣受挫,不敢再度衝殺。
這還是在造反之時!
本該破釜沉舟,以手中的刀劍,殺出一條血路,才有活命的機會。
一旦造反失敗,必死無疑。
可事到臨頭。
這群軍主居然不敢再度衝陣。
葉北玄不禁感歎,若是北境真的發生大戰,麵對大離皇朝老皇帝的皇朝大軍,麵對鎮遠侯、冠軍侯率領的兵馬,要是讓這群軍主領兵作戰,隻怕會望風而逃。
一群鼠輩!
葉北玄眼神冷冽,仗劍朝軍陣而去。
“跑!”
陣中響起一聲驚呼。
軍陣瞬間就亂了。
軍主們四散而逃,分頭逃命,畢竟是熟讀兵法之人,懂得兵分多路的戰術。
那些文武百官見寒寂群都已經伏誅,連軍主都被葉北玄殺得落荒而逃,頓時不再猶豫,紛紛四散奔逃,猶如喪家之犬。
葉北玄見了這一幕,冷笑不已,隻在追殺那些軍主之時,回頭朝楊威看了一眼。
而就在此時。
楊威拿出一隻號角,放在嘴邊吹響。
嗚嗚嗚……
軍號響徹四方。
廣場之外。
一杆杆寫有“凜冬”二字的大旗,猶如雨後春筍,立了起來,將整座廣場,團團圍住。
那些逃命之人見到廣場周圍遍布著凜冬衛大旗,頓時臉色煞白,知道今日之事,隻怕是會一網打盡。
有的跑得更快,覺得以自己的武道實力,從凜冬衛的包圍裏衝出去並不難。
衝陣而已。
早已熟能生巧。
畢竟凜冬衛人數雖多,有數千兵馬,可按照常理,軍中的士卒大多都沒什麽武道實力,修煉的都是軍中的粗淺法訣,即便那些軍中的精銳,最多也就百煉境而已。
隻要沒有武道高手,那就不足為懼!
雖說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但武道修為的差距,若是太大,那就不是人數可以填補的。
那些狂逃的軍中軍主,跑得更是瘋狂,為了不讓葉北玄追上,甚至揮動刀劍,去砍殺擋在前麵之人,隻為了讓自己跑得快些。
有時候。
逃命不一定要跑得最快。
隻需比身邊之人跑得快就行。
諸如老弱婦孺之輩,在山中遇到猛虎,不必比老虎跑得快,隻需比其他的老弱婦孺跑得快就行了。
可惜。
葉北玄不是猛虎。
追殺這群人,也不是像老虎一樣,是為了填飽肚子。
葉北玄不是在捕食。
這在鏟除亂臣賊子,隻需揮手一劍,就能將擋在前麵之人斬殺,腳步根本就沒有片刻停留。
燎原百擊掀起重重疊疊的劍影。
一步斬十人!
劍鋒所指,所向披靡。
廣場裏血跡飆灑。
頃刻之間。
有些被嚇破了膽的文武官員,已是放棄了逃跑,跪在地上,高呼求饒。
“君上饒命啊!我們都是受了寒寂群的蒙騙,他說君上已經病入膏肓,活不了幾天……”
“這些年來,若非我們在政事堂裏處理政務,隻怕曲玉青早已將北境搞得民不聊生,我們都是有功之臣啊。”
“我們根本就沒有謀反的心思,隻是被寒寂群脅迫,威逼利誘,迫不得已隻能從了他……”
“我是忠臣,對君上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啊。今天這事,都是被寒寂群逼的。”
廣場裏一片哀嚎。
求饒之聲此起彼伏。
葉北玄聽得冷笑不已,陡然記起來了,當初在棲霞林斬殺那些布置殺局的武府弟子之時,以及在神策武府裏,追擊那些四散飛逃的首座之時,聽到的也都是這些求饒的言辭。
這些話。
早已不新鮮。
葉北玄環視四方,眼中滿是冷意,目光所及之處,哭嚎求饒之人紛紛閉嘴。
廣場頓時安靜了不少。
“忠臣?”
葉北玄冷然笑了笑,提劍指著眾人,戲謔道:“既然是忠心耿耿的忠臣,何不將心挖出來,讓我看看,到底是紅是黑?”
“諸位既然不肯自證清白,那就都是黑心之輩。”
“不敢嗎?”
“看來……”
“爾等文武百官,個個都是亂臣賊子!”
葉北玄語氣冰冷,隨即轉身回頭,朝跟過來的楊威吩咐道:“舉叔!上祭!”
“尊令!”
楊威氣勢如虹。
群臣驚駭,臉色煞白如紙。
頓時有人高呼道:“君上若是將我們全都處置了,政事堂就沒有人處理政務了啊。北境的朝政會必會亂成一團,天下大亂。到那時,生靈塗炭,受苦的都是黎民百姓……”
葉北玄漠然搖頭,對此不屑一顧:
“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想當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