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246章 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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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後院,全然就是一片園林,但園林裏的花草樹木都是種植上去不久,就連地麵的泥土,也都是新的,樹上的葉子剛剛發芽,土壤裏的花花草草剛剛冒出頭來……

放眼望去。

盡是一片早春的美景。

府邸即是園林。

行走在這樣的園林裏,有一種在早春時節,在剛剛春暖花開的前幾天,外出春遊的感覺。

但葉北玄卻沒有半點春遊的喜悅和舒心,眼神反倒冷冽到了極點。

園林裏的風景越好,葉北玄就越覺得,這個葉赫罪該萬死!

隻因。

葉赫在城主府內院,建造這座園林燒的錢,不亞於府中那座燒靈晶的大陣。

金絲玉竹!

琦楠!

十三葉香檀木!

三生並蒂蓮!

……

這都是極為珍奇的花草樹木。

任何一株。

都是價值千金的珍奇之物!

葉北玄隻將眼神一掃,就看到了十幾種名貴的花草樹木,在視線之外,肯定還有更多的名貴草木,被種植在園林的各個角落!

葉赫剛剛占據雪城不久,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左右,甚至還不到一個月,已是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就將這麽多的奇花異草,珍奇樹木,移植到了園林當中。

若是不管不顧。

若是讓葉赫一直在雪城裏橫征暴斂,繼續逍遙快活下去,再過一段時日,那還了得?

在葉北玄看來。

園林裏這些奇花異草,不是花草。

珍奇樹木的也不是樹木。

這這一株一株,一顆一顆……

全都是民脂民膏!

葉北玄心中殺機翻湧,眼中滿是怒意。

不止葉北玄認得園林裏的奇花異草。

那些跟在後頭的雪城民眾當中,也有一些識廣之輩,很快就發現了,這座園林當中,遍地都是珍奇名貴的草木。

頓時。

這些見多識廣之人放慢腳步,指著園林裏的花草樹木,將這些珍奇之物的來曆,朝身邊的百姓介紹了一番。

眾人嘖嘖稱奇。

但很快。

有一個走在人群前列之人,疾步走到人群最前方,停在道路拐彎之處,揮手擋住後麵的人群,高呼道:“別跟了!都別跟了!”

“園林裏種植了很多奇花異草,價值千金的草木比比皆是,而園林裏的道路,都講究一種‘曲徑通幽’的風格,都是些彎彎曲曲的小路,又窄又彎。我們人太多,要是全都跟過去,難免會擠出小路之外,不知會踩死多少奇花異草……”

“諸位要明白,這些種在園林裏的花花草草,都是葉赫用那些從我們身上剝削的錢財,買回來的啊。”

“可不能糟蹋了!”

百姓們聽到這話,頓時就不再往前走,很快就商量著推舉了幾個在雪城頗具威望之人,作為他們的代表,尾隨葉北玄而去。

剩下的人則留在原地等待。

人們自發的守在這座園林邊緣,防止有人直接走進園林當中,踐踏草木。

園林並不是很大。

隻是道路曲曲折折,蜿蜿蜒蜒,繞來繞去。

曲徑通幽。

讓進入園林之人,不管停留在園林的哪個位置,眼前都能看到一幅完整的園林景致,甚至一步一景,來到園林不同的地點,眼前看到的景象也有所不同。

有亭、軒、樓、閣、廊、坊……

也有假山、池沼、荷塘、舞榭、歌台……

遠近搭配。

高低映襯。

這種構建園林的手藝,足以將城主府這一處麵積不是很大的後院,用曲曲折折的園林小路,分割成各種不同的景致,讓走在曲徑小路裏的人,在美景裏流連忘返,心曠神怡。

葉北玄卻沒有停下了欣賞美景的雅興。

好在園林並不大。

不多時。

葉北玄走到了一座池塘邊上,眼神一抬,就看到池塘對麵的垂柳岸邊,建著一座幽靜雅致的小院子。

尚未靠近。

葉北玄耳中就聽到了,池塘對岸的院子人聲嘈雜,隔著院牆,隔著池塘水泊,遙遙傳來。

其中。

有端杯碰盞的飲酒劃拳之聲,有男人高談闊論的聲音,也有女人欲拒還迎的嬌笑聲,還有太監宦官尖著嗓子說話之時,那獨特的不男不女的聲音……

帶路的家丁們在池塘邊停下腳步。

其中那個為首之人,越眾而出,朝葉北玄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

“君上。”

此人抬手指著池塘對岸的院子,壓著嗓音,低聲說道:“葉赫就在池塘對岸的院子裏,現在應該是正在大擺宴席,跟那些從離都來的太監宦官,飲酒作樂。那個正在高談闊論之人,就是葉赫……”

葉北玄微微點頭。

家丁們久居人下,最是擅長察言觀色,見葉北玄點頭,他們立即閉上嘴,不再多言,靜靜的站在一旁,聽候吩咐。

葉北玄打量著這群家丁,隨口問道:“你們為何如此小心翼翼,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那為首的家丁趕緊說道:“小人擔心,要是說話的聲音太大,讓院子裏的葉赫聽到,嚇得掉頭就跑,逃之夭夭,那就會壞了君上的大事……”

逃?

逃得掉嗎?

有二弟守在城主府的最高處,站在大殿的屋頂之上,弓箭在手,嚴陣以待。

軍中那些弓箭手,若能一箭射出,百步穿楊,已算射術非凡。

二弟的射術,遠超軍中的弓箭手。

千步左右。

二弟指哪射哪!

百發百中!

有二弟站在高處,控扼整座府邸,葉赫插翅難飛,能逃到哪兒去?

遠處。

楊開帆一直在關注著葉北玄的動向,而今見葉北玄回頭看著她,楊開帆便遠遠的朝葉北玄點了點頭。

葉北玄也朝二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隨即就沿著池塘邊的青石小路,朝對岸那座院子,大步走了過去。

*****

小院中。

涼亭裏擺著一桌酒席,桌上盡是些山珍海味,琳琅滿目。

美酒佳肴。

美人在懷。

葉赫懷中摟著一個美女,手裏拿著金樽酒杯,很愜意仰著頭,將瓊漿美酒倒進口中,隨即美滋滋的砸了咂嘴,再敲了敲桌子,讓陪在身邊的美女趕緊將酒滿上,緊接著又端起金樽酒杯,朝坐在桌對麵的太監敬酒。

“桂公公啊,你別看我是武將,別看我以前一直在雪城衛做軍主,可我不隻是會領軍作戰,我這種文武雙全之人,跟軍中那些隻懂得打打殺殺的莽夫,截然不同。若論治國的才能,若論經世濟民的手段,我也是一把好手!”

“雪城以前那個城主司豐年,雖說將雪城治理的還算不錯,但這樣的內政水平,在我葉赫麵前,那簡直就不值一提,啥都不是……”

“不是我跟你吹!”

“我這肚子裏,裝的全都是文韜武略,滿腹經綸,不管領軍作戰,還是治理一方,我葉赫都是得心應手……”

葉赫高談闊論,誇誇其談。

桂公公坐在桌對麵,摟著兩個美女,左擁右抱,沉迷在女色當中,暫時沒什麽興致陪著葉赫一起吹牛,隻是有口無心的朝葉赫附和了幾句,隨即這太監就將腦袋埋進美女的懷裏。

太監都是閹人。

本不該沉迷女色。

但這二三百年來,大離皇朝這些太監,在宮中老祖曹千歲的熏陶之下,早變得就跟以往的太監不一樣了。

即便都是些身體殘缺之人,卻比正常人更加的貪歡好色。

這種行徑。

有點類似於某些老不正經之人。

哪怕年事已高,七老八十,到了行將就木的年齡,連走路都走不動了,卻依舊貪歡好色。

人老心不了。

身體早就不行了。

還總是惦記著女色之事,想著要過過幹癮……

“門外有人!”

桂公公陡然抬起頭來,朝院門之處看了一眼。

“站在門外的,應該就是司管事。”

葉赫瞅著院門,說道:“剛剛我讓司管事,去了一趟外院的花園,算算時間,事情也差不多辦完了。司管事來到院外,應該是要將花園裏的事情,對我稟告一番。司管事做事情,素來很有分寸,很知進退。而今,司管事在門外聽到我在院中說話,知道我正在宴請貴客,於是就暫時沒敲門,免得打擾到我們的雅興。”

桂公公卻搖頭道:“院外似乎不止一人。”

葉赫滿不在乎的說道:“司管事此人,雖然辦事很有手段,能力出眾,也懂得揣摩人心,但就是在太喜歡在府中的下人以及城中的百姓麵前擺譜,很講究排場。平日裏,司管事不論幹啥事,不管走到哪,都喜歡帶將一大群家丁帶在身邊,耀武揚威,虛張聲勢……”

桂公公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葉赫卻想起了,不久之前,有一個守門的侍衛,跑來跟他說,北境之主葉北玄,來到了城主府大門外,讓他前去覲見。

於是。

葉赫又說起了這件事情。

“桂公公來跟我喝酒之前,有個守門的侍衛,跑來跟我說,葉北玄那廝從冰原活著回來了,就在府門之外,讓我出去覲見君上。”

“那個葉北玄,居然跑去冰原,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冰原古陣當中,有通神高手,葉北玄去了就是死路一條,怎能活著回來,跑到雪城來找我的麻煩?”

“嗬!”

“這樣的無稽之談,鬼都不信!”

葉赫很不屑的撇了撇嘴,又道:“我本想將那個妖言惑眾的侍衛,一刀砍了,以儆效尤。不過,司管事卻說,在雪城剛剛改旗易幟,本就人心不穩。而且這些天來,我們又在雪城裏幹了不少抄家滅族的事,雪城裏更是人心惶惶……”

“於是,司管事就勸我要穩定人心,能少殺點人,那就少殺點。沒必要為了這等小事,就將自己手底下的侍衛一刀砍了。”

“本城主就聽了司管事的意見,饒了侍衛一命。”

“這是何等的從諫如流,何等的寬宏大量……”

葉赫又開始誇誇其談。

桂公公頓時就沒了開口的興致,隻顧著跟懷中兩個美女打情罵俏。

葉赫見桂公公對打情罵俏之事非常熟悉,一看就是花叢老手,頓時覺得奇怪,瞅著桂公公一陣打量,忽而說道:“有一事,我一直很疑惑,不知當講不當講。”

桂公公道:“但說無妨。”

葉赫道:“我要是真說了,桂公公可不能怪我。”

桂公公道:“不怪。”

葉赫指了指桂公公懷中的美女,說道:“公公本是宮中的宦官,本該在美色方麵無欲無求才對。為何桂公公也和我一樣,喜好美色?”

桂公公神色一僵。

葉赫趕緊賠罪,自罰三杯。

桂公公這才說道:“此事,你有所不知。我們大離皇朝的宦官,尤其是皇宮大內裏的宦官,跟史書上記載的宦官,心性早已有所不同。”

“老祖千古奇才!”

“二百餘年前,老祖以絕世天資,創出了一種名為《天人化生之法》的蓋世神功,有著‘萬物滋長’的真諦,一旦修煉到大圓滿境界,就有著‘斷肢重生’的奇效。哪怕手腳被斬斷,也能重新生長出來,恢複原樣!”

“這就意味著,若是將《天人化生之法》修煉到大圓滿,就連斷掉的手腳,都能長出來!”

“我們這些宦官身上,被割掉的東西,自然也能重新重新生長出來……”

桂公公眼中滿是憧憬。

葉赫聽得瞠目結舌,嘖嘖讚歎。

桂公公卻歎息道:“老祖雖是千古奇才,但天道終有定,人力終有窮。《天人化生之法》雖然是絕世神功,但距離老祖想要的‘天人化生’,距離真正的萬物滋長生生不息,始終還有一段距離。如今,這篇法訣雖然可以‘斷肢重生’,但始終做不到真正的萬物滋長,做不到生生不息,最多也隻能做到‘生死人、肉白骨’,僅此而已,難以更進一步……”

生死人!

肉白骨!

葉赫聽得瞪大了眼睛,驚呼道:“死了都能重新活過來嗎?”

桂公公點點頭。

葉赫趕緊問道:“桂公公可否說說,老祖想要的天人化生,到底指的是什麽?”

桂公公搖頭道:“這是宮中的秘聞,不得外傳……”

葉赫聽到這話,立即好言相勸,求桂公公把這個秘聞告訴他。

桂公公無動於衷。

直到。

葉赫掏出一疊銀票,塞進桂公公袖子裏,桂公公才算是鬆了口,拿腔拿調的說道:“宮中秘聞雖然不得外傳,但葉大人對老祖忠心耿耿,而且又是在北境第一個站出來改旗易幟之人,算是我們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聽一聽宮中的秘聞,也在情理之中。”

葉赫拱手道:“願聞其詳……”

桂公公放下酒杯,站起身來,麵朝著南方,一本正經的躬身拱手,隔空朝離都方向行了個大禮,隨即才說道:“真正的天人化生……是長生久視,是不死不滅!如青山不老,如汪洋不枯!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合真靈於寂滅!”

“垂意誌於萬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