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殺身之禍!
桂公公說話之時,麵朝南方,朝著離都方向,拱手行禮,神色恭敬,仿佛萬裏之外,那個被葉北玄一劍斬殺之後,又死而複生的曹千歲,可以聽到桂公公在北境的雪域密林裏,在雪城當中,說出來的這一席話語。
遠隔萬裏。
曹千歲如何聽得到?
但不論如何。
桂公公這個麵朝南方拱手行禮的舉動,很有儀式感。
葉赫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中回味著桂公公剛剛那些話,嘴裏重複著桂公公剛剛那些話,情不自禁的念叨起來。
“長生久視,不死不滅!”
“如青山不老,如汪洋不枯!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合真靈於寂滅!”
“垂意誌於萬古!
葉赫嘴裏念念有詞,恍然抬起頭來,凝視著凜冬時節灰蒙蒙的天空,唏噓長歎道:“連這樣的絕世神功,老祖都能自創而成!老祖真不愧是千年難得一見的蓋世英才!大離皇朝有老祖鎮守在皇宮當中,江山社稷穩如磐石,必將國運昌隆,歲月永年啊!”
桂公公亦是點了點頭。
“來!”
葉赫將金樽酒杯高高舉起,朝桂公公敬酒道:“這一杯,敬老祖!”
桂公公點點頭,端杯飲酒。
“再來!”
葉赫隻等身邊的女子將酒杯倒滿,立即舉起酒杯,再度敬酒……
院外。
葉北玄就站在門口。
院門緊閉。
葉北玄剛走至院門外的時候,本想直接踹破院門而入,給葉赫一個驚喜,卻聽到葉赫在院中提起了自己,於是,葉北玄暫且按耐住心中的殺意,暫且沒有踹門。
而今。
桂公公在葉赫麵前,說起了天人化生之法。
葉北玄聽得眼神一凝。
這篇法訣,葉北玄並不陌生。
甚至。
葉北玄對這篇法訣的熟悉程度,遠在桂公公之上。
當初在神策武府,葉北玄一劍斬殺曹千歲之時,曾經施展意念道體訣,衝散了曹千歲的心神,問出了曹千歲的天人化生之法。
整篇法訣。
一字不差。
全都被葉北玄記在心中。
而這個桂公公,姓桂,而不是姓曹。
不姓曹,則不是曹千歲的幹兒子,無法得到曹千歲的真傳,當然也難以學到曹千歲的《天人化生之法》,至少學不到完整的《天人化生之法》。
正因如此。
葉北玄知道,桂公公說什麽長生不死,永世不滅,並不是一些信口雌黃的假話,沒有半點吹噓,而是確有其事!
不管斷肢重生。
還是,生死人,肉白骨。
全都是真事。
曹千歲的《天人化生之法》,還真是一門絕世神功,還真就這麽玄妙!
可惜。
得做了太監,才能修煉這門法訣,否則就不符合這篇法訣的修煉要求。
如果不是太監,就算再怎麽天賦卓絕,再怎麽努力去修煉《天人化生之法》,到頭來也隻是在緣木求魚,不得其門而入,無法修煉這篇法訣。
葉北玄試過。
即便以葉北玄的武道天賦,也無法在不做太監的情況下,將天人化生之法修煉入門。
這樣的法訣。
根本就是一篇專供太監修行的神功。
哪怕這法訣再如何玄妙。
哪怕做了太監以後,可以斷肢重生。
哪怕就算《天人化生之法》無法完美的做到斷肢重生,《過去不滅經》的不滅真意,也可以讓斷肢完美的生長出來……
葉北玄也是沒得半點興趣!
但曹千歲卻對葉北玄很有興趣!
曹千歲在神策武府見到葉北玄之時,一開口就要葉北玄拜他為師,一心隻想著,要把葉北玄弄到皇宮裏去做太監,去修煉天人化生之法,希望葉北玄可以將這門法訣查漏補缺,推陳出新,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原本。
葉北玄還有些不太明白,為何曹千歲會有那樣的想法。
直到今時今日。
葉北玄聽到桂公公在院子裏的這些話,才算是明白過來,曹千歲雖然創出了天人化生之法,但還做不到真正的萬物滋長,生生不息。
正如桂公公所言。
人力有時而窮。
以曹千歲的天資,創出這麽一門天人化生之法,已是極限。
若要讓這門天人化生之法,真正具備“萬物滋長、生生不息”的武道意蘊,做到真正的天人化生,長生久視,與天地同壽……此事超過了曹千歲的能力範圍。
得找人幫忙。
群策群力。
難怪曹千歲早已修煉至長生八秘,卻還留在皇宮裏做大總管,培養宮中那些太監,將其中那些天賦不凡之輩挑選出來,精心教導,將他們收為幹兒子,傳道授業……
但不論如何。
曹千歲憑著一己之力,創出了《天人化生之法》,已算驚才豔豔。
不愧是在皇宮當中,教出了一群武聖的宮中老祖!
真可謂是一代宗師!
葉北玄禁不住想起了,當初阿紫神策武府見到曹千歲之時,老太監那求賢若渴,熾烈至極的眼神。如果當時若沒有斬殺曹千歲,反倒被曹千歲生擒,必定會被曹千歲帶到宮中,一刀閹掉,做太監!
曹千歲雖被斬殺,但死前曾說,他必定會死而複生。
多半會卷土重來!
如何擋得住?
葉北玄一念至此,眼眸微眯,感受著紫府祖竅裏,那正在漸漸形成的花海,以及存留在祖竅裏的白色雲靄氣息……
葉北玄心中已是有了幾分底氣。
待到花海成型。
武道修為就達到了靈海境。
到那時。
就用祖竅裏那些白色雲靄氣息,來提升武道修為。
修煉法訣已是不缺。
混沌種青蓮分為上中下三冊,分別對應武道十境當中的祖竅境、魂變境、靈海境,一直修煉到靈海境巔峰。
靈海境之上,則是如龍境……
葉北玄有《太虛化龍經》。
這是葉北玄離開神策武府之前,由公孫長老在藏經樓裏,精心挑選出來的法訣。
至於武聖……
公孫長老曾說,武聖境界,根本就用不著任何法訣,全靠個人自己修行。
時至今日。
葉北玄距離武聖,已然不遠!
而在數月之前。
葉北玄才剛剛步入武道之門。
這樣的修煉速度……
正是曹千歲親自前往神策武府,不顧身份,不顧天罰雷霆,寧可被雷霆轟成重傷,也要將葉北玄帶回去做太監的原因。
此時。
院中的桂公公,再度提起了曹千歲跟葉北玄之事。
“葉北玄此人,有著萬古難尋的武道天賦,就連老祖都驚歎不已。當時,老祖是在晚上得到的消息,知道葉北玄在棲霞林古陣當中,大殺四方,連曹三三那樣的武聖,都被葉北玄斬於劍下,於是老祖連夜啟程,不顧夜間有飛天邪祟,騎著龍雀,星夜兼程,飛至神策武府,求賢若渴,甚至不惜與神策武府的長生高手公孫長老大打出手,隻為了將葉北玄帶回宮中修行!”
“哪怕老祖早就認為,葉北玄是萬古難得一見的驚世之才,但還是小瞧了葉北玄。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老祖竟然被葉北玄一劍斬殺!”
“老祖是長生高手,有死而複生之法,可葉北玄卻沒有那種秘法,一旦被冰原古陣裏的通神高手斬殺,他的武道之路也就到此為止了……”
“真是天妒英才啊!”
“若是葉北玄肯拜入老祖門下,跟老祖一起推演、補全那篇天人化生之法,以葉北玄的驚世之才而言,假以時日,天人化生之法必定會成為千古難得一見的絕世法訣,甚至可以媲美傳說當中,早在上古之時就消失不見的曠世奇經三不朽!”
“可惜造化弄人,葉北玄隻怕早已死在了冰原當中。”
“老祖得知葉北玄去了冰原,一度想要前往冰原,將葉北玄救出來。但老祖剛剛死而複生,武道實力暫未恢複,即便想去救葉北玄,也是有心無力。宮中雖有諸多武聖,但在冰原那些通神高手麵前,武聖也救不出葉北玄……”
桂公公長籲短歎,言語之間,對葉北玄極為推崇。
葉赫聽得直皺眉頭,陰陽怪氣的說道:“葉北玄雖是一個驚世之才,但更是個天生絕脈之人,注定要英年早逝。就算他沒有去冰原送死,而是跟著老祖去宮中修行,也活不了多久,無法幫老祖補全天人化生之法。”
桂公公卻問道:“我聽人說,葉大人跟葉北玄有仇。此事,是真是假?”
葉赫沒有否認,直接點了點頭。
桂公公對此事頗為好奇,緊接著就說道:“而今,葉北玄死在冰原,人死如燈滅,哪怕老祖再怎麽看重葉北玄,都已於事無補。北境葉家之事,老祖已經沒什麽興致插手。葉大人可否說說,你跟葉北玄之間,到底是什麽仇?”
葉赫眼中滿是恨意,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祖父葉良平,本是北境葉家的大長老,多年以來,兢兢業業,奉公守法,最終卻被葉北玄下令處死,此仇不共戴天!葉北玄雖死,但他的血脈至親葉鳳英,依舊還活著。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親手斬了葉鳳英,替我祖父報仇雪恨……”
桂公公聽到這話,大感驚奇,愕然說道:“葉大人本就是葉家的嫡係子弟,北境侯府那個葉鳳英,不止是葉北玄的九叔公,理當也是葉大人你的九叔公,這報仇雪恨之事,又從何說起?”
葉赫解釋道:“桂公公有所不知,我跟葉北玄雖然都是葉家嫡係子弟,但早已出了五服,血脈疏遠,隻是名義上的同族兄弟……”
桂公公點點頭,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如此。”
葉赫不願意再提起葉家這些事情,當即轉移話題,問起了桂公公剛剛提起過的曠世奇經三不朽之事。
桂公公道:“傳聞,在上古之時,有三篇曠世奇經,其中任何一篇,都是舉世卓絕的絕世法訣,分別是《過去不滅經》、《現在永恒經》、《未來無量經》,合在一起叫做不朽三經,史稱三不朽……”
葉赫是頭一次聽到這事,頓覺大開眼界,舉杯敬酒道:“多謝桂公公解惑,我敬你一杯。”
桂公公沒有舉杯,隻是將懷中的美女推開,隨即道:“葉大人是自己人,但這幾個美女卻不是。有些話,隻有自己人可以聽,旁人則無福消受,一旦聽了,則會招來殺身之禍……”
葉赫神色愕然。
那幾個陪酒的美女聽到這話,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臉色煞白,踉踉蹌蹌往後退去。
鏘!
桂公公拔出佩在腰間的雁翎刀,指著那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美女,冷笑道:“爾等這樣的骨肉皮,在有生之年,可以聽到這樣的秘聞,也算是三生有幸,沒有白活這一世……”
葉赫趕緊勸說道:“桂公公息怒!這些美女,都由我精心挑選以後,才能留在府中。她們素來忠心耿耿,肯定守得住秘密。請桂公公放心,剛剛那些事,她們一個字都不會透露出去。”
桂公公眼神一瞥,問道:“舍不得?”
葉赫道:“買她們的時候,花了不少錢,若是就這麽一刀殺了,我於心不忍啊!”
桂公公搖頭道:“葉大人啊。你要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瞻前顧後,優柔寡斷之輩,從來都不是做大事的人。”
葉赫苦著臉道:“真就不能網開一麵嗎?”
桂公公隻是搖頭。
葉赫又說道:“桂公公能不能再等幾天,讓我先將她們好好的享用一番,讓我稍微回點本,然後你再動手如何?”
桂公公麵帶冷笑,將雁翎刀遞到葉赫麵前,道:“要不,葉大人自己動手?”
葉赫歎道:“我這人啊,素來心善,宅心仁厚,做不來這樣的事情。還是由桂公公操刀比較合適,我在一旁看著就行。”
桂公公點點頭。
那幾個陪酒的美女聽到這話,嚇得拔腿就跑,往院門方向狂奔。
桂公公提著雁翎刀,不緊不慢的跟了過去。
這太監眼中,不隻有殺意,還有一種猙獰的快意!
這等身體殘缺的閹人,久居在深宮當中,整日勾心鬥角,大多都是內心陰暗,性格乖張之輩,跟正常人截然不同。
諸如這個桂公公。
做了閹人,依舊貪歡好色。
沒資格做曹千歲的幹兒子,沒資格修煉天人化生之法,未曾斷肢重生,但還要將美女摟在懷裏,左擁右抱。
而今。
竟是要殺人取樂!
葉赫凝視著緊閉的院門,忽而想到剛剛門外有腳步聲,於是趕緊說道:“桂公公!門外那個司管事,是本官的左膀右臂,他隻是出於忠心,才一直守在院門之外,不小心聽到了桂公公那番話而已。桂公公可否網開一麵,饒過司管事?”
葉赫根本不知道,守在院門之外的並非司管事,而是葉北玄。
桂公公搖頭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唉!
葉赫長歎一聲,不再多說。
那幾個陪酒的美女聽到這些話,更是魂都嚇丟了,隻剩下求生的本能,大喊著救命,跌跌撞撞朝院門狂奔。
桂公公提刀冷笑道:“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救得了你們!”
但就在此時。
院門之外,響起一個聲音。
“真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