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真的麽?”
院門外響起了葉北玄的聲音。
音量不大。
但很清晰。
聽上去,仿佛隻是隨口回應了一句,但那微微升調的語氣當中,卻帶著毫不遮掩的質疑和冷傲。
桂公公眼神一驚,神色乍變。
這個聲音……
絕非司管事!
桂公公不是第一次在這座院子裏跟葉赫飲酒,更不是第一次來到城主府,對府中之事、府中之人,頗為熟悉。
這段時日。
桂公公早已見過司管事多次,哪怕每一次見麵,桂公公都是自恃身份,覺得司管事沒有資格跟他說話,從未跟司管事閑聊,就算有事情吩咐,也是對司管事呼來喝去,但桂公公卻經常跟葉赫見麵,而司管事則一直跟隨在葉赫身邊聽候差遣,遇到什麽事情都會第一時間向葉赫稟告。
多日以來。
桂公公對司管事說話之時的聲音,以及那低聲下氣的語氣,早已非常熟悉,甚至覺得,司管事這種卑躬屈膝、奴顏諂媚之輩,在雪城裏給人做管事,算是埋沒了,若是去皇宮裏閹掉做太監,做個宦官,司管事的成就遠遠不止於此。
於是。
桂公公在聽到葉北玄的聲音之後,立即明白,門外說話之人,肯定不是司管事。
既然不是司管事,那又是誰?
剛剛葉赫說司管事被他派去處理事情,時至此刻,司管事應該早已將事情處理完畢,回來稟告,等在院門外聽候召見。但此時,門外傳來的卻不是司管事的聲音,而司管事卻一直靜默無聲。
莫非……
這座城主府,今天出事了?
桂公公陡然停下腳步,眯著眼,盯著緊閉著的院門,目光陰鷙到了極點,心裏頭更是憋著一口惡氣。
本來。
桂公公正在追殺那幾個逃跑的女子,沉浸在追逐“獵物”的快感當中,在朝那幾個女子冷笑著,叫囂著,欣賞著她們在臨死之前,那聲嘶力竭的求救聲,那驚恐至極的表情……
她們越是害怕,越是絕望,越是跑得跌跌撞撞,桂公公就越覺得興奮。
戲弄獵物,也是一種享受。
正如。
貓戲老鼠!
以桂公公的武道實力,若是全力追殺,隻在瞬息之間,就能追上這幾個女子,斬盡殺絕。
這樣的宮中太監,都算是曹千歲的徒子徒孫。雖然沒有資格做曹千歲的幹兒子,沒資格得到曹千歲秘法真傳,但也可能修煉皇宮裏收藏的武道法訣。
在離州之內,大離皇朝的武道底蘊,不亞於任何一個武道宗門,甚至更在升龍閣之上。
否則。
大離皇朝就不能在這個宗門林立的武道世間,千餘年來,屹立不倒。
桂公公雖沒資格姓曹,不是曹千歲的幹兒子,但在宮中的太監宦官裏,卻也是屬於最為拔尖的那一層。
在來到雪域密林的太監當中,桂公公地位隻在曹四七之下,是曹四七的副手。
桂公公的武道實力,也是這群太監裏的第二人,雖然遠遠比不得武聖境界的曹四七,但也有著魂變境的修為。
魂變境已算高手!
而那幾個狂奔逃跑的女子,則全都隻是普通人,沒有半點武道修為。
桂公公若是隻想殺了她們,簡直比踩死螞蟻還要簡單。
可這麽做。
就沒有了貓戲老鼠的快樂了。
正因如此。
桂公公才會一直不緊不慢的追在這幾個女子後麵。
樂在其中。
不料。
院門之外。
葉北玄突然開口說話。
真的嗎?
簡單三個字。
就讓桂公公眼神乍變。
他正在享受著狩獵追殺的快樂,卻被葉北玄突然打斷。
快樂戛然而止!
爽到一半被打斷,最是難受。
桂公公隻覺得有一口惡氣憋在心間,無處發泄,難受至極。
而那些女子的想法,則和桂公公截然不同。
在聽到葉北玄在院外說話的聲音以後,她們絕望的眼神立即出現了變化,仿佛看到了活命的曙光。就連原本因為害怕而發軟的腿腳,都變得有力氣多了,不顧一切朝院門狂奔。
桂公公本已停下了腳步,隻是在盯著院門,凝神戒備,而今見那些女子距離院門越來越近,桂公公再不遲疑,立即施展武道身法,提著雁翎刀朝那些女子殺了過去。
距離不遠。
十餘步。
對於桂公公這樣的魂變境之人而言,近得很。
一步可至!
桂公公邁步揮刀,憤然暴喝道:“我桂公公要殺的人,天王老子都救不了!”
可就在此時。
門外再度響起葉北玄的聲音。
“我不信。”
葉北玄冷然說著,一腳踹在院門之上,破門而入。
砰!
院門四分五裂。
木屑飛濺。
煙塵四起。
那幾個狂奔逃命的女子,正對著院門方向,在院門炸裂之時,見到木屑飛濺,本能的抬起手掌,捂住臉麵。
此時。
桂公公已是追到了這群女子身後,眼中滿是瘋狂之色,將雁翎刀橫在身側,揮刀橫掃!
若是舉著雁翎刀,由上往下揮刀,一刀隻能斬一個人。
揮刀橫掃則不一樣。
刀鋒猶如割麥子。
橫掃一大片!
桂公公這一刀,若是沒有人阻擋,必定會將刀鋒之前,那幾個逃跑的女子,全都攔腰斬斷。
但就在這一瞬。
院門之處的煙塵當中,有一道身影,手中有劍光迸射而出,朝桂公公迎頭斬下。
劍光璀璨奪目。
光芒萬丈!
將凜冬時節灰蒙蒙的天空,都照得變亮了不少,而葉赫這座幽靜雅致的院子,則被劍光照得一片透亮,仿佛季節逆轉,來到了盛夏時節,有耀眼的陽光在烘烤著大地。
桂公公嚇得心神俱驚,隻因他就站在劍光之下。
頓時。
桂公公趕緊將橫在身側的雁翎刀,猛地抬起來,橫著擋在頭頂,想要用這件靈兵雁翎刀,來抵擋頭頂的劍光。
時至此刻。
桂公公再也沒有追殺那些女子的心思。
保命要緊!
桂公公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這劍光……
浩瀚至極!
桂公公從未親眼見到過如此輝煌的萬丈劍光,僅僅隻是在武道典籍當中,看到過有類似的記載,但那都是上古之事,時間太過於久遠,早已不辨真假。
而現在。
原本隻應該存在於武道典籍當中,存在於上古傳說當中的萬丈劍光,出現在了桂公公頭頂。
桂公公驚懼至極。
他甚至認為。
哪怕換成曹千歲,站在這樣的劍光之下,以長生高手的武道實力,也未必擋得住這一道劍光。
桂公公凝視著當頭落下的劍光,忽而覺得,現在將靈兵雁翎刀橫在頭頂,也不過是在臨死之前,垂死掙紮而已。
反正擋不住劍光。
橫豎都是死。
那還不如不反抗,不舉起雁翎刀抵擋劍光,應該在臨死之前,直接將那幾個女子斬殺。
死也要拖幾個墊背的!
為時已晚。
但現在。
雁翎刀已經高高舉起。
劍光正在落下。
此時再揮刀去斬殺那幾個女子,已經來不及了。
桂公公凝視著落下的劍光,心中絕望至極。
但下一瞬。
桂公公愣住了。
預料中被劍光當頭斬下,橫屍當場之事,並未發生。
隻是眼睛被直射而來的劍光照得有些刺疼,視線一片模糊,就像是在正午之時,直接盯著太陽,眼睛被強光直射,受到了刺激,稍稍有些刺疼。
但身上卻沒有被劍鋒斬傷的疼痛感。
這……
這是為何?
難道在這種高手眼中,閹人太監之輩,根本就沒資格死在他劍下嗎?
桂公公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低頭看了看身上,視線雖依舊有些模糊,但至少可以看清楚,身上沒有半點傷痕……
院門之處。
葉北玄踏著院門崩壞後掀起的滾滾煙塵,朝院中大步走來,出現在那幾個女子視線裏。
剛剛。
葉北玄踹破院門的時候,這幾個女子立即捂住了眼睛,正好擋住了葉北玄斬出的萬丈劍光,沒有像桂公公那樣,被劍光直射雙眼,導致視線模糊。
當葉北玄走出煙塵,這幾個女子就看到一個豐神俊朗的年輕人,出現在她們正前方。
這人是誰?
這幾個女子雖然認不得葉北玄,但這並不妨礙她們將葉北玄當做救命稻草。
“救命啊!”
“有人要殺我們!”
“救救我!”
她們呼喊著朝葉北玄狂奔而去,卻因身上穿著的長裙拖在地麵,很影響走路。
希望就在眼前。
這幾個女子更是心急。
情急之下。
跑得跌跌撞撞。
那個跑在最前麵的女子,距離葉北玄最近,跑的時候也最為心急,一不小心,踩著裙角摔倒在地,擋住了後麵那幾個女子的腳步,將她們全都絆倒,滾成一團。
葉北玄直接繞過這幾個女子,朝院中的涼亭方向走了幾步,停在桂公公身前數步之外。
桂公公凝視著葉北玄,眼中滿是驚愕之色。
他本以為。
剛剛在煙塵擋住,斬出那一道萬丈劍光的身影,必定是一個修行多年的武道高手,就算不是曹千歲那樣的老者,至少也是個中年人。
可那道身影從煙塵裏走出來以後,竟然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此人……
到底是何方神聖!
今日來此。
到底所為何事?
“敢問閣下,是何來曆?”
桂公公壯著膽子,拱手詢問,神態恭敬,腦子裏回想著剛剛那一劍,心中不由得出現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忐忑。
葉北玄眼神冷冽,根本就不理會這個桂公公。
在葉北玄看來,不管是桂公公,還是這個葉赫,都是死有餘辜之輩!
一個都不能放過!
但做事得有先有後。
攘外必先安內。
桂公公是宮中的太監,從大離皇朝遠道而來,但葉赫卻是北境之人,名義上是葉家子弟。
先得打掃幹淨屋子,才好招待客人。
哪怕這是個惡客。
葉北玄眼神淩冽,目光從桂公公身上一掃而過,隨即不再理會,隻是冷然凝視著那個站在涼亭酒席旁邊的葉赫。
此時。
葉赫早已驚得目瞪口呆,正滿臉恐慌的看著葉北玄。
桂公公不認識葉北玄,但葉赫認識。
葉赫本是葉家子弟,是葉家原來那個大長老葉良平的孫子,每年都要回幾趟北境侯府,跟葉北玄經常見麵,又怎會不認識葉北玄?
正因如此。
葉赫才會這麽驚恐。
葉赫知道,剛剛他在桂公公麵前,說什麽恨不得將葉北玄碎屍萬段,還說要殺了九叔公葉鳳英報仇雪恨……這些話,全都被葉北玄聽得清清楚楚。
葉赫更知道,如果葉北玄沒有在前往冰原古陣的路上半途而返,而是真的去了冰原古陣,卻全身而退,毫發無損的回到北境,出現到雪城,此事到底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
那些從古州而來的通神高手,都沒能留住葉北玄,甚至沒能讓葉北玄受傷!
到底要怎樣的武道實力,才能在那些雷雲閣的高手麵前,毫發無損,全身而退?
葉赫越想越怕,他那原本很是擅長高談闊論的嘴皮子,已是驚得張大了嘴,顫抖個不停,再也不能像先前那樣,一開口就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不過。
那幾個摔倒在地的女子,卻沒有葉赫與桂公公那樣的見識。
“求求你,救救我們啊!”
“你還愣著幹什麽,快帶我們走吧!”
“我的腳被裙子卷住了,爬不起來,公子能不能過來扶一扶……”
那幾個女摔在地上被裙子絆住,一時爬不起來,幹脆就不起來了,就這麽躺在地上,朝葉北玄嬌滴滴的呼喊起來,一個個都在搔首弄姿,賣弄**。
當她們發現葉北玄無動於衷,連看都不看她們一眼,這幾人頓時就在心中腹誹,覺得葉北玄不懂得憐香惜玉,居然對她們這樣的美貌佳人偶不理不睬,真是個榆木腦袋,不懂風情。
“聒噪!”
趙多益從院門處走來,厭惡至極的朝那幾個女子掃了一眼,隨即提著龍恨槍,站在葉北玄身側。
那些女子本要對趙多益反唇相譏,卻在看清楚趙多益麵容的那一瞬間,明白了她們引以為傲的容貌,跟趙多益那傾國傾城的相貌,以及颯爽的氣度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全都隻是些庸脂俗粉。
正當這幾人因趙多益而自慚形愧之時,她們又看到了來到葉北玄身邊的風晴雪。
這幾個女子頓時安靜下來,明白那個踹門而入的年輕人,並非什麽不懂風情的榆木腦袋,而是她們這樣的庸脂俗粉,根本就入不得此人的法眼,根本就沒資格在他麵前賣弄**。
此時。
那些跟隨葉北玄而來的雪城百姓,也紛紛來到院中。
桂公公看了看湧進來的人群,心中疑慮頓生,本想詢問葉北玄,為何帶著一大群人來到此地,卻見葉北玄眼神冷冽看,目光裏盡是殺意,於是,桂公公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這太監早已被萬丈劍光嚇破了膽,剛剛詢問葉北玄的來曆,已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勇氣,現在哪裏還敢在葉北玄麵前問問東問西。
撲通!
葉赫直接在涼亭裏跪了下來。
桂公公聽到聲音,回頭一看,見葉赫直接跪了,頓時心底咯噔一跳,慌忙朝葉赫問道:“你們是不是早就認識?”
葉赫沒有回應,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牙齒打顫,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葉北玄冷然凝視著葉赫,不言不語。
葉北玄越是不說話,葉赫就越是膽戰心驚,驚恐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不多時。
葉赫的衣袍就被冷汗浸透,仿佛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此人身前的地麵,也被臉麵上滑落的冷汗淋濕了一大圈。
顯然。
此人正處於莫大的恐慌當中。
漸漸的。
葉赫就連跪都跪不穩了,渾身發顫,就像是篩糠一樣抖動著,哪怕用雙手支撐在地麵,身軀也在不停的打著擺子,搖搖欲墜。
直到此時。
葉北玄開口朝葉赫說話,漫不經心的問道:“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