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91章 君侯莫要自毀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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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這麽多死士,來到神策武府附近,圍殺葉北玄……”

“哼!”

“真當我神策武府無人嗎?”

梨修眼神冷冽,踏著一圈青光,在山野裏轉了一大圈,隨即沿著山坡邊緣,那一道野草被踩踏過的痕跡,往山洞而去。

走不多遠,野草折斷的痕跡一分為二。

其中一道痕跡通往山洞。

另一道痕跡,則通往遠處的荒野。

兩處痕跡都有人的腳印,以及馬蹄印子。

“通往山洞的痕跡,多半是葉北玄所留。”

“另一道痕跡又是何人?”

梨修朝山洞看了一眼,隨即轉身回頭,順著另一道痕跡走去,行至二三百步外,找到了高焱的屍首,月光之下,此人身前的傷口還在流著血,反著光線,十分顯眼。

“傷口貫穿前胸後背……”

“必定是長槍穿刺而成。”

梨修眼神一凝,想起了山洞之前,那一隻被長槍捅死的邪祟戰馬。

“看來。”

“那個使用長槍之人,跟地上死去之人,是敵非友。”

梨修稍作沉吟,伸手探查高焱的屍體,很快就從高焱腰間,找到一塊腰牌。

這樣的腰牌,梨修在山中死士身上,已經找到了不少,但那些腰牌上麵,沒有字跡,看不出什麽來曆。

唯有高焱這塊腰牌,凹凸不平,刻了文字,上麵寫著“羽翼高”三字。

尋常人拿到這塊腰牌,或許看不出是什麽來曆,梨修卻一眼認了出來。

羽翼,代表的是羽林軍,也就是大離皇朝的禁軍。而羽林二字,指的就是“為國羽翼,如林之盛”。

高正堂不止是皇朝大將軍,更是羽林軍的軍主,執掌羽林禁軍,鎮守皇城。

“果然是高家死士!”

梨修將腰牌收入衣袖,腳底輕輕發力,再度將青色的光圈顯現出來,將高焱的實力覆蓋在光圈之內。

頃刻之間。

梨修就探查出了高焱身前的武道實力。

“高正堂做事,還真是一如當年,要麽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如今,他為了對付葉北玄這樣的後生小輩,竟然連武道第七境,魂變境的死士,都派了出來!”

“不過……”

“葉北玄被魂變境之人追殺,從山中一路跑回大陣,被人追了一路,身上竟然一點傷痕都沒有,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這一次,葉北玄是躲過去了,但下一次,高正堂肯定會派出更厲害的死士,力求一擊必殺,到那時,葉北玄隻怕在劫難逃……”

“高正堂此人,還真是活得越久,心性就越是下作啊。”

“唯有抓住幾個活口,去高正堂的大將軍府興師問罪之事,才算名正言順……”

“我倒要看看。”

“時隔多年,如今的高正堂,能擋得住我幾劍……”

梨修一念至此,眼中殺意更濃,再度將青色光圈顯現出來,輕輕一跺腳,光圈猛地變大。

周圍縱橫數百步,全在青光的籠罩之下。

梨修帶著光圈,又在山中搜尋了一番,最終發現,以山中的痕跡而言,今夜來到此地的高家死士,竟然死得幹幹淨淨,一個不剩。

大部分死士的屍首,早已被腐血之狼吞噬。

餘下的屍首,要麽就是被葉北玄斬殺,再被紫焰蒼炎燒燒成焦炭,要麽就是被長槍捅死。

“山野裏到處都是馬蹄印子。”

“那些屍體身上的槍傷,都在背後,全都是一擊致命,顯然是被人策馬追殺而死,死的時候,甚至來不及轉身回頭……”

“那個策馬持槍之人,到底是誰?”

梨修滿心疑惑,重新回到高焱被殺之地,仔細探查地麵痕跡,又撿起高焱那柄靈兵長刀,凝視著刀鋒之上,被長槍刺出來的痕跡……

“三槍!”

“此人隻用了三槍,就將一個魂變境高手,誅殺在此。第一槍擊飛此人,第二槍**開長刀,第三槍穿胸而過……”

“槍術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策馬衝殺迅若雷霆,衝殺之時,槍出如龍……”

梨修隻沉思片刻,就將事情的經過分析得八九不離十。

不過。

梨修分析得越多,心中就越是疑惑。

“高家這些死士,在山中死得幹幹淨淨,葉北玄為何還擔心會遭人襲殺,還要我陪著他去誅殺妖邪?”

“葉北玄防備的必定不是高家死士,而是另有其人。”

“他在防備誰呢?”

“那個用槍的高手,既然肯對葉北玄出手相助,將高家死士殺得幹幹淨淨,那就應該是葉北玄那一方的人……”

“可是,那人為何要在山洞陣法之外,一槍捅死自己的邪祟戰馬,然後再徒步離開此地?”

“莫非……”

“那人修煉武道的時候,走火入魔,一不小心,就把腦子練壞了,因此而神誌不清,甚至有些時候會敵我不分嗎?”

“也許,就因為那人神誌不清,敵我不分,葉北玄才會防備那人。”

梨修終於就想出了一個妥善的答案,眼中卻浮現出了濃濃的擔憂之色。

“葉北玄剛來神策武府不久,就參悟了那麽多劍訣,將之融會貫通,似乎也是一個武癡。”

“可千萬不要煉壞了腦子才好。”

“唉!”

梨修仰頭長歎。

隻因這一刻間,他想起了一個故人的女兒。

那丫頭也是個武癡。

當年,小丫頭還隻有七八歲,但整個心思,已經沉浸在了武道當中,從早到晚隻顧著修煉,心無旁騖,對修煉武道之外的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

隨著時間推移。

小丫頭的性格,也越發的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樣,越發的特立獨行,與眾不同。

十三歲那年。

小丫頭為了磨礪武道,隨著師傅前往沸血獵場……

幾年後。

梨修聽故人說,那丫頭似乎是練壞了腦子,而故人也因為此事,憂心成疾,過不得多久,就與世長辭。

從那時起。

梨修也就漸漸沒了那個小丫頭音訊。

如今回想起來。

不免悲歎。

梨修輕輕抬起手,捏住一片風中吹來的落葉,悵然搖頭,沉吟道:“故人凋零去,猶似風中葉……”

明月漸漸西沉。

當梨修回到神策武府之時,白鶴早就停在了白虎院大殿之外。

徐冬臨守在一旁,見梨修來了,趕緊問道:“師尊!情況如何?剛剛葉北玄騎著白鶴回來的時候,我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他讓我等師傅回來再問……”

梨修搖搖頭,淡然說道:“無妨。”

徐冬臨這才放下心來,說道:“師尊要是沒有什麽吩咐,弟子就先回去了。”

梨修卻道:“且慢。”

徐冬臨拱手道:“不知師尊有何吩咐?”

梨修問道:“你回去後打算做什麽?”

徐冬臨被問得有些茫然,怔怔的回答道:“現在都已經後半夜了,弟子回去當然是要睡覺啊。”

梨修聽了這話,微笑點頭,道:“好,睡覺好啊,睡覺是正事,是好事。”

徐冬臨以為師傅在提醒他修煉不夠勤奮,趕緊說道:“有時候,弟子也會徹夜修行,日以繼夜……”

梨修眼神一沉,道:“武道修煉,要勞逸結合,張弛有道。該睡覺就要睡覺,該休息就要休息!若是沉迷武道,無法自拔,為師就打斷你的腿……”

啊!

徐冬臨愣住了。

萬萬沒想到,師尊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難道,勤修苦練也有錯嗎?

徐冬臨想不明白。

梨修把白鶴招到一旁,翻身騎了上去,又道:“為師去看看葉北玄。他雖然不是我的真傳弟子,但也是白虎武院之人,要是膽敢徹夜通宵不睡覺,隻顧著修煉,為師雖不能打斷他的腿,但也少不得要教訓他一番……”

徐冬臨聽了這話,眼神越發的茫然。

師尊今天是怎麽了?

難道受了什麽心靈上的打擊,才會神智失常?

不應該啊。

師尊的武道實力何其強橫,武道意誌何其堅定,有誰能打擊他?

不可能!

徐冬臨很快就否決了這個猜測。

但實際上。

他還真猜對了幾分。

今夜,梨修還真被葉北玄誅殺邪祟之時,展現的劍道手段震撼到了。

在梨修看來。

即便葉北玄再如何天賦卓絕,也難以在兩三個月之內,將那麽多武道法訣融會貫通,而且其中有不少法訣,還是葉北玄去山中麵壁思過之前,從藏經樓裏拿的。

這才多久?

竟然已經融會貫通。

這隻怕是廢寢忘食,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來修煉武道,如此日夜操勞,嘔心瀝血……

要不是這樣,葉北玄哪來這麽多時間,將眾多法訣融會貫通?

梨修越想越是擔心。

生怕這故人之子葉北玄,跟那故人之女一樣,癡迷武道,最終……

煉壞了腦子!

“若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我如何對的起葉兄?”

梨修眼神一緊,騎著白鶴直達葉北玄的院子上空,不等白鶴落地,已是從空中飄然落下,停在葉北玄的院門之外,微微側身,傾聽著房中的動靜。

“唔。”

“這小子呼吸均勻而悠長,還真是在睡覺。”

梨修終於放下心來,卻沒有離去,而是一直守在院外。

他倒要看看。

葉北玄會不會隻小睡一會兒,然後半夜起床繼續修煉。

這種事情……

我必須製止!

這樣的天縱英才,怎能就此葬送?

梨修一念至此,目光灼灼,就這麽站在門口,巋然不動。

不知不覺間。

明月漸沉。

朝陽漸升。

白虎院大門之處,本該一如既往的熱鬧,本該像往常一樣,聚集著一大群做生意的男男女女。

可今天。

眾人發現,大門不遠處的葉北玄院子外麵,白虎院首座梨修正站在那裏,於是不敢放肆,紛紛散去。

白虎院難得清靜了一回。

葉北玄起床洗漱一番,推門而出,隻見梨修站在門口,不禁有些意外,詢問道:“首座怎麽來了?”

梨修仔細審視了葉北玄一番,這才緩緩開口。

“武道修行,不可好高騖遠,更不可急功近利!”

“我曾聽聞,你修煉武道之前,在葉家讀了許多武道典籍,應該知道,自古以來,有不少武道英才,在武道一途急於求成,操之過急,導致心力交瘁,最終走火入魔……”

“這種行為,無異於飲鴆止渴。”

“不要再像前陣子那樣,不眠不休參悟法訣,在短時間內,將一遝秘籍融會貫通,此舉並不可取。”

“君侯且好自為之,改過自新,莫要自毀前程……”

梨修鄭重告誡一番,不等葉北玄回答,便轉過身去,大步走遠。

葉北玄啞然失笑。

他聽明白了,這白虎院首座誤會他是不眠不休,才參悟了諸多劍法秘籍,於是專門來提醒他注意休息。

梨修這份好意,葉北玄感念在心。

不過。

改過自新是不可能的。

既然擁有《過去不滅經》,就應該憑借這篇法訣,龍精虎猛、勇往直前的修煉武道,否則,豈不是埋沒了這一篇曠世奇經?

這可是上古之時,名垂千古的不朽三經當中的一本!

史稱……

三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