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氣盛還叫年輕人?
“這樣的曠世奇經,怎會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葉北玄想不明白,恍然搖了搖頭,忽而又想起了,昨天夜裏,午夜夢回之時,那一場睡夢……
夢中迷迷糊糊。
葉北玄再度聽到了那個聲音,在念誦著《過去不滅經》。
這個夢,出現過多次。
葉北玄漸漸習慣了夢中那個女人的聲音。
那聲音,猶如隔著一扇屏風在呢喃,輕柔而溫潤,很好聽,仿佛……
仿佛像是搖籃曲。
而聲音當中,那種莫名的熟悉感,也越來越強烈。
葉北玄很確信,並不是這個夢出現的次數多了,才對那個聲音產生了熟悉感,而是……夢中的那個聲音,仿佛本來就很熟悉,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親切感。
那是誰的聲音?
葉北玄想不透。
他隻記得,昨夜夢中的聲音消失之後,他在迷迷糊糊間,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要跟著那個聲音一起念誦《過去不滅經》,竟是莫名其妙的唱起了搖籃曲。
“睡吧,睡吧……”
葉北玄隻記得,自己在夢中哼唱了幾句,隨後就呼呼大睡。
一覺醒來,疲憊盡去。
天邊朝陽初升。
如今剛要出門,就被梨修堵在門口,語重心長的告誡了一番。
…………
“這樣的曠世奇經,我要是不好好利用一番,豈非暴殄天物,白白糟蹋了這篇絕世法訣?”
葉北玄淡然一笑,搖了搖頭,大步離開白虎院,前往藏經樓。
去拿一本藏真境的法訣。
一天之計在於晨。
神策武府弟子若要去藏經樓,去閱覽秘籍,大多都會趕早前往。
白虎院也有不少弟子,趕赴藏經樓,跟葉北玄通路,卻沒有誰主動開口跟他交流。
誰都不敢跟葉北玄走的太近。
跟葉北玄走得近,肯定會受到牽連,輕則打斷腿,重則沒命。
李萱然就是前車之鑒。
正因如此。
葉北玄一路上都很清淨。
直到走至藏經樓所在的山丘之下,身邊才變得熱鬧起來。
藏經樓建在山丘頂上。
各院通往藏經樓的道路在山腳匯合。
若要去藏經樓,隻能由這一條台階道路登山,各院弟子也在此地匯聚。
路口守著幾人,正在四處張望,見葉北玄來了,這幾人對視一眼,齊齊走上前去,趕在葉北玄即將來到山丘腳下之時,提前將他擋住。
“諸侯子弟辦事,閑雜人等讓開!”
那為首之人叱吒一聲,將道路上那些來自白虎院的寒門子弟嚇得四散奔逃,隻剩葉北玄,孤身一人,走在道路當中。
那幾人走至葉北玄身邊,說起了風言風語。
“喲,這不是北境侯葉北玄嗎?”
“聽人說,你前陣子受了罰,去山中麵壁思過,去的時候,還帶了一遝秘籍,足足有好幾十本,怎麽現在跑來藏經樓,莫非那一遝秘籍,你都學會了?”
“我要是沒記錯,你隻是受罰思過半個月,卻在山中逗留了這麽久,直到今天才出現在神策武府,莫非是在山裏躲難去了?”
“如今又回到了神策武府,隻怕是害怕高家派人去山中殺你吧?”
“高美美是大將軍高正堂的掌上明珠,卻被你害的罰去挖礦,活生生累死了。我要是高正堂,必定將你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諸侯子弟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也不動手,隻是不遠不近的走在葉北玄旁邊,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一路冷嘲熱諷。
葉北玄聽得不勝其煩,陡然停下腳步。
“葉北玄。”
那為首之人,走上前來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高家世代公卿,門生故舊遍布大離皇朝,朝中官宦多半以高家為首。如今,高美美因你而死,那些玄武院的官宦子弟,都說要殺了你替高美美報仇……”
“青龍院的皇族子弟,本就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
“朱雀院那些世家子弟,也在謀劃著要弄死你。”
“白虎院隻是些寒門子弟而已,皆是不堪造就之輩,不足掛齒。”
“唯有我麒麟院,才有你葉北玄的求生之路……”
“你葉北玄,本就是一方諸侯。而麒麟院之人,都是諸侯子弟,你和我們本該同進同退,同氣連枝才對。”
這人說著說著,眼神漸冷,最終又威脅道:“這是我麒麟院,第二次對你示好,也是最後一次!希望你明辨是非,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肯回心轉意,我們現在就去麒麟院,大擺宴席,替你接風洗塵……”
宴席?
那必定是宴無好宴。
葉北玄根本就不必多問,就知道這群諸侯子弟,在想些什麽。
無非就是要謀奪北境的基業,垂涎北境那數千裏錦繡山河而已。
這種事情,並不稀奇。
在大離皇朝的四方諸侯,一直在相互爭鬥,戰事不斷。
數百年來。
不知有多少諸侯覆滅,宗廟被人付之一炬,國土被蠶食瓜分。
如今。
葉家人丁凋零,而葉北玄又天生絕脈,注定會英年早逝。
北境寒潮即將爆發。
皇帝又要趁機拿葉家開刀!
如此內憂外患……
正是諸侯們瓜分葉家的最好時機。
不過。
名不正則言不順。
自古以來,這種瓜分諸侯之事,都要經過一番周密的謀劃,最好在事發之初,就跟葉家達成一些協定和條約,如此一來,隻等事情發動,就能水到渠成的收割葉家。
這些事。
葉家那些藏書當中,記載得明明白白。
葉北玄博覽群書,對此清楚得很。
“滾!”
葉北玄冷然怒斥。
若非這裏是神策武府內部,門規森嚴,禁止同門相殘,葉北玄早已動手教訓此人。
“真是猖狂!”
那人搶先幾步,擋住葉北玄的去路,盛氣淩人的說道:“你都死到臨頭了,竟然還這麽囂張!這是我們麒麟院,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你不要不識抬舉……”
葉北玄冷冷說道:“讓開!”
那人譏笑道:“我若不讓呢?”
葉北玄眼神一沉,心中怒氣翻湧。
那人見葉北玄沉默不語,更是變本加厲的說道:“葉北玄啊葉北玄,你知不知道,那些皇族子弟,早就謀劃好了,要趁著晉升大考,將你弄死。”
“到那時,你這身前啊,不知會被人捅上多少個洞……”
那人一言至此,直接抬起手,蹭鼻子上臉,在葉北玄身上指指點點,道:“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隻怕全都是傷口,甚至連腦袋都被人砍碎,麵目全非……”
哼!
葉北玄眼神一沉,再也按耐不住,抬腿就踹。至於什麽門規森嚴,此刻已然被葉北玄拋之腦後。
砰!
那人應聲飛起。
葉北玄這一腳,力道極大。
今時不同往日。
百煉境第十八重大圓滿的修為,含怒出手,這一腳踢出,力道少說也有數百斤,直接將那人踹得口中噴血,躺在地上起不了身。
“葉北玄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殘害同門,竟敢動手!”
那人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強忍著胸腹之間的劇痛,怒吼道:“圍起來!別讓這葉北玄跑了,此人凶殘至極,惡性難改。前不久,他剛剛在朱雀院,揮劍砍人,現在又對我行凶……”
“圍住他!”
“誰去執法堂,快找執法堂的人來,處置這個凶徒!”
剩下的幾人一擁而上,將葉北玄團團圍住。
葉北玄巋然不動。
不多時。
執法堂的人來了,而且來的是執法堂首座陳建慶。
“首座!”
地上那人大聲叫冤,呼喊道:“葉北玄打我!若非我的煉體法訣非同小可,隻怕已經被他一腳踹死。請首座一定要重罰此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陳建慶麵無表情的走上前來,目光從葉北玄身上一掃而過,最終看向那個躺在地上、嘴角淌血之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座武院的弟子?”
那人答道:“我叫杜衝,麒麟院弟子。”
杜衝?
陳建慶微微皺眉,又道:“麒麟院中,應該都是些諸侯子弟。不過,據本座所知,大離皇朝四方諸侯雖多,卻沒有哪家姓杜,不知你為何會在麒麟院?”
杜衝猶豫片刻,回答道:“我是鎮遠侯府上之人,跟隨我家世子,來神策武府修行。”
哦。
陳建慶點頭道:“如此說來,你算是鎮遠侯府中的家奴?”
杜衝聽到“家奴”二字,臉色立時變得一片鐵青,卻還是點頭承認了,咬著牙說道:“我自幼跟隨在我家世子身邊,猶如手足,‘家奴’之詞,還請首座不要再提!”
陳建慶果然不再提起家奴二字,隻問道:“你且說說,葉北玄為何要動手?”
杜衝趁機顛倒是非黑白。
“我是無辜的!”
“剛剛,我隻是來跟葉北玄聊聊天,隨便說上幾句話,結果這葉北玄卻凶性大發,抬起一腳就要踹死我!”
“還好有幾個同門在此,擋住了葉北玄,不讓他繼續逞凶,否則我肯定會被他活活打死!”
“這葉北玄,不久前剛在朱雀院提劍砍人,現在又想打死我,心性凶殘至極,這樣的人,決不能慣著,必須狠狠懲治!”
“按照我神策武府門規,少說也要先抽一頓鞭子,打得皮開肉綻,再罰去礦山,讓他也嚐嚐受罰挖礦的滋味!”
“必須重罰,以儆效尤……”
杜衝大肆叫囂,恨不得現在就將葉北玄置於死地。
哼!
陳建慶眼神一沉,盯著杜衝,喝問道:“你在教我做事?”
杜衝低頭道:“弟子不敢。”
陳建慶衣袖一甩,轉身看向葉北玄,道:“根據這杜衝所言,這件事情的責任,全在君侯一人,不知這些話,是真是假?”
葉北玄眼神冷然,語氣淡漠,道:“首座以為呢?”
陳建慶低頭沉吟片刻,問道:“君侯難道就不辯解嗎?”
葉北玄指著腳下的道路,淡然說道:“這條路,由白虎武院通往藏經樓,走在這條路上的,大多都是白虎院的寒門弟子,如今卻早已被這幾人趕走。此事,剩下的人證,也就是這幾人。正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這群人本就是一夥的,而我隻是孤身一人,怎能說得過他們這一群人?”
陳建慶禁不住搖了搖頭,皺眉告誡道:“君侯,年輕人血氣方剛是好事,但做事不要太氣盛,也不要太衝動。”
葉北玄卻淡然一笑,徐徐有言:
“年輕人若是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嗎?”
“至於做事衝動……”
“那倒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