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四章 先行者必死於道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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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璿寂眼睛紅腫,看著林禽有些楚楚可憐地道:“林禽,我餓了……”

“餓了就趕緊下山,山下有酒有肉,你想怎麽吃都可以了。”

“我……我不是說了,這山中有禁製,我,我下不去啊!”魚璿寂泫然欲泣,“你,你能不能分我一點吃食給我。”

林禽冷冷道:“龍虎山奇門遁甲,乃是天下道術中的王道,你出身龍虎山,難道連皂閣山這區區一個小小的禁製都沒有辦法解開嗎?”

“奇門遁甲博大精深,我不過修道數年,哪裏有那麽大的本事,能夠精通奇門遁甲,別說我,就是郭師,也隻是初窺門徑而已,再說了,這山中禁製,不知道是哪一個高人所下,我這末微道行,哪裏能夠解開?”

想不到一貫蠻橫無理的魚璿寂,在此時也低三下四的來求自己,看來真的是餓到了極點。

林禽隨手從包袱中拿出來一個蘋果扔給魚璿寂道:“吃了。”

魚璿寂接了過來,搖頭道:“我不吃水果。”

林禽氣的笑了笑,又扔了一個饅頭給她,道:“這下可以嗎?”

“饅頭太幹,我咽不下去。”

“那你到底要吃什麽!”林禽不由得有些心煩意亂。

“你把吃的東西都給我,我自己挑挑看。”魚璿寂小心翼翼的問道,“行嗎?”

林禽沒好氣地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袱扔給了魚璿寂,魚璿寂左右挑揀了一下,忽然間將林禽的整個包袱都扔下去了,站起身來大笑道:“哈哈哈!林禽,你現在吃的東西也沒有了,你跟我都要餓死在這裏,郭師,我總算是替你報仇了,林禽!你死到臨頭了,哈哈哈!”

魚璿寂大笑了一陣子,見林禽絲毫反應都沒有,連忙收聲冷笑道:“林禽,你怎麽一點都不慌,你很快就要餓死在這裏了。”

林禽不知道該說魚璿寂是大智若愚還是愚蠢之至,拍了拍手道:“我等會就下山。”

魚璿寂臉上的笑容徹底僵硬了,道:“不可能,這山中禁製,我用了十二分力氣都沒有辦法解開半分,我不信你有這本事。”

“黃掌教上山之時已經教了我下山之法。”林禽扔下一句話,不理魚璿寂徑直繼續向前,身後傳來了魚璿寂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捶足頓胸,後悔到了極點。

林禽嘴角露出一絲不經意的笑容。

魚璿寂隔了好久才平靜下來,跟在林禽的身後,似乎是伺機行刺,但是又猶豫不決。

林禽依然三拜九叩,向著山頂前進,魚璿寂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兩人沉默不語,忽然間林禽道:“這些前輩都是為道殉身,他們道法堅定,你也是修道之人,拜拜他們,不會辱沒你。”

“我才不。”魚璿寂冷笑一聲,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想趁我跪倒的時候偷襲我,我才沒那傻。”

林禽不再開口,繼續前進。

”這個前輩……”過了好久,魚璿寂這才開口道,“他的身邊怎麽那麽多的刻痕?”

“山中無歲月,他或許是不想讓自己忘記了時間。”

“可是……他沒劍也沒有利器,是用什麽刻上去的?”

“指甲。”林禽說完,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後學林禽,見過前輩。”

咚咚咚。林禽扣頭三響。

忽然間身後也傳來了魚璿寂跪倒在地的聲音,魚璿寂居然也跪了下來磕了一個響頭,見林禽回身,魚璿寂冷冷道:“別誤會,我並不是聽你的話,而是我覺得這位前輩生前不容易罷了。”

林禽和魚璿寂起身,而那位前輩的屍首也隨之灰飛煙滅。

“每一位修道人,隻要他們一心向道,不管道法深淺,都值的我們尊敬,若是心術不正,以道法誤人誤世,人間不罰,天亦罰。”

林禽起身,淡淡地道。

哼!魚璿寂哼了一聲,冷冷道,“林禽別以為你i道法修為強於我,就可以指桑罵槐,郭師待我如父,他的仇我一定要報,而且郭師行事,自有他的理由,又豈是你這種無名小卒所能夠揣度的!”

“你先想象怎麽出去吧。”林禽居然忍不住地開始和魚璿寂鬥嘴,似乎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些不對,連忙住口。

林禽繼續向前,終於看見了在陡峭的山崖之間,凸出的一塊石頭,而這塊石頭和所有的石頭不一樣,在這塊石頭之上,沒有燈。

每一個修道之人都有一盞燈,生則燈亮,死則燈滅,而這裏,明明曾經有人悟道,但是卻無燈,唯一的解釋,有人已經將這盞燈帶下山去。

而千百年來,唯一能夠下山的就隻有安首蜉一人。

這裏就是曾經安首蜉修道之處。

林禽靜靜地在這裏看了好久,這是一塊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石頭,僅僅向外凸出了不到三尺方圓,懸在萬丈深淵之上。

天上烏雲密布,放眼望去,眼前雲遮霧罩,所有一切都看不清楚。就如同一個人孤獨地活在這個三尺方圓之內。想想都覺得可怕。

但是安首蜉獨自一人在這裏坐了五百年。

林禽深深地感受到前人修道的毅力和決心,以及他們所受的非人之苦。

安首蜉與自己隻有一麵之緣,但是卻將他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給了林禽,他就像一個在陌生世界的開荒者,走在了最前麵。

先行者,必死於道左,必銘刻於心。

世界上,任何一個先行者,都是偉大的。

林禽虔誠跪地,恭敬叩首。

可是在魚璿寂看來,林禽這一路上,除了磕頭,便什麽都沒有做,甚至,魚璿寂看不出林禽此行到底為何。

她隻知道林禽必上山,但是他為何上山,卻一無所知,難道僅僅就是為了瞻仰這些前輩修道之人,然後給每個人磕個頭,順便拜個年?

好在她不蠢,隱約已經猜到林禽此時上山肯定與那一絲天劫有關,她一路上一直在盤算著如何暗算林禽,想了一萬種,又否決了一萬種。

時機未到,魚璿寂咬了咬牙,她一定要選一個最佳時機,然後一擊即中!替郭師報仇,哪怕是同歸於盡,她毅然在所不惜。

但是現在……魚璿寂咕嘟一聲,肚子響了,肚子是真的好餓啊!

他不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