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九章 逗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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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禽盤膝坐在那裏,手腕處的那道天劫顯得格外的刺眼,而暗殺林禽不知道多少次的魚璿寂也似乎喪失了信心,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他能夠對付得了的。

山中無歲月,林禽盤膝在這裏已經坐了不知道多久。

從小雖然算不上錦衣玉食,但是絕對也衣食無憂的魚璿寂,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饑餓帶來的痛苦,但是比餓更令她難受的是渴。此時她隻覺得喉嚨冒著青煙,似乎隨時都能夠噴出火來,她開始後悔自己的想跟林禽同歸於盡的“聰明”,林禽帶上山來的那些水果,自己若是不丟下山崖的話,那該有多好啊?

想到這裏,魚璿寂吞了一口唾沫,但是卻發現口幹舌燥更甚。

她的目光漸漸地放在了林禽的腰間的那個紫玉葫蘆之上,她知道這裏麵一定還有酒,現在哪怕隻要能夠喝上一口,魚璿寂就覺得是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一件事情。

可是……

魚璿寂終於將手伸向了林禽的腰間,無數次刺殺林禽,魚璿寂都理直氣壯,但是現在卻像一個做賊心虛的小偷一樣。

林禽忽然間用一隻手捉住了魚璿寂的手腕,魚璿寂渾身如同被箭刺中的兔子一樣,猛地一彈。

林禽睜開了眼睛,冷冷的看著魚璿寂。

“原來你還沒死啊!”魚璿寂的聲音已經沙啞,看著近在咫尺的紫玉葫蘆,忍不住喉間又是一動。

“別動。”林禽冷冷地道。

“林禽。”魚璿寂有些軟語哀求道,“你將我送下山吧,我在山下等你,沒理由我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餓死在這裏。”

“哦。”林禽忍不住笑了,有些調侃地看著魚璿寂道,“剛才不是還是視死如歸,怎麽轉眼就變得貪生怕死起來?”

“我隻是不想這麽窩囊的餓死……”在饑渴的折磨下,魚璿寂也變得軟弱起來,低聲道,“更不想死在這裏。”

魚璿寂一挑眉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現在忽然想通了,殺了你我做不到,但是活得比你久的話,也算是熬死你了,替郭師報仇了。”

林禽啞然失笑。不再搭理她。

魚璿寂見林禽過了半晌依然沒有下文,忍不住道:“你到底送不送我出去?”

“我送你出去,你豈不是欠我一個人情,你欠我人情了,又怎麽還硬的下心腸來替你師父報仇?”

“我……”魚璿寂想了很久,始終沒有想出一個萬全的理由說服林禽,陡然間咬牙切齒地道,“也罷,你送我出去,我還你一條手臂,這樣我們就兩清了!”說完,魚璿寂舉起劍,就要對著自己的手臂砍去,林禽沒想到魚璿寂當真如此剛烈,連忙隨地撿起一塊石子,用手輕彈,石子彈在了魚璿寂的斷劍之上,魚璿寂的劍勢稍稍偏了一偏。

林禽心中不由得有些後悔,剛才魚璿寂這一劍確實是衝著自己的胳膊去的,若不是自己出手的話,魚璿寂這條胳膊就算是不斷也是廢了,看來魚璿寂雖然在道門中名聲不佳,但是倒是一個心無城府,說一是一的人,像她這種性格,能夠對郭若虛馴服地俯首帖耳,肝腦塗地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

魚璿寂怒聲道:“林禽,你待要怎樣!”

林禽心中有了些許歉意,將葫蘆從腰間解了下來,遞給了魚璿寂道:“喝一口。”

魚璿寂連忙接過了,喝了一口,酒才道了唇邊,林禽趕緊搶了過去。一口清酒入喉嚨,魚璿寂如飲瓊漿玉液,渾身所有的毛孔都舒展開來了,白了林禽一眼道:“真小氣,又不值幾個錢,大不了下山之後我十倍還給你。”

“這酒,對我來說,比生命還珍貴。”林禽淡淡道。

“難道是皇宮裏麵偷的不成,我覺著味道也就一般啊。”魚璿寂忽然有了興致,忙問道。

林禽眼中露出了濃鬱的愁思,輕輕地歎了口氣。

為什麽這個小子年紀輕輕的,但是整個人就像藏著天大的心事一樣,整日愁眉苦臉的,魚璿寂心中默默地道,不知道為何忽然間對眼前的這個人有了些許興趣,甚至想殺他報仇的心思也淡了幾分。

咕嚕……

魚璿寂的肚子或許是聞到了酒香,不爭氣的響了,這次連林禽都聽得清清楚楚。

魚璿寂有些不好意思,生怕林禽說些什麽讓她難堪的話,連忙道:“林禽,你先送我下去。如果你一隻手不夠的話,我再加上一隻眼睛。”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損傷,對你而言,你的身體就不這麽不值錢嗎?”林禽冷淡地道,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姿態。

“我……”魚璿寂忽然低下頭道,“我窮。除了這副身子,我也沒有別的什麽值錢的東西了。你要就拿去。”

林禽神情一囧。不由得看了魚璿寂一眼,看來這個根本不懂“世事”一心撲在道法之上的少女,估計還沒有發現自己剛才這句話中的語病,會給其他男人遐想連天。

“我要你的胳膊和眼睛幹嘛,做菜打湯我還嫌酸。”林禽臉上稍稍和緩了一點,“再說了,我也不知道下山的辦法。”

“什麽!”魚璿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蹦三尺高道,“你不知道下山的辦法,你不是說皂閣山的黃老兒頭已經告訴你解除禁製的辦法了嗎?”

“我那是逗你玩。”

“逗我玩,這種事可以開玩笑的嗎?”魚璿寂氣的七竅生煙。轉身就起來。

“幹嘛呢?”

“找下山的辦法啊。總不能和你一起餓死在這裏吧。”魚璿寂怒聲道,“林禽我原本以為你隻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惡人,現在看起來還太抬舉你了,你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小人!”

“省省吧。”林禽淡淡的道,“這山上多少修道之人,哪一個修行道行不比你強,若是下山那麽容易的話,千百年來又怎麽隻有安首蜉一人下山。”

“你要餓死在這裏,我可不想死!”

魚璿寂這是真的怕了,看著林禽輕鬆寫意的樣子,忽然間覺得是不是林禽又在逗著她玩,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下山的辦法,你剛才是在騙我?”

“不,我真不知道。”林禽舉起手發誓道,“我要是知道的話,天打五雷轟。”

“你!”魚璿寂氣的粉麵煞白,渾身哆嗦,恨不得過來將林禽這張虛偽無情的臉撕得稀巴爛——如果她能夠打的贏的話。

可惜她打不贏。

魚璿寂灰心喪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帶著哭腔道:“林禽,我們兩個都要餓死在這裏了,你還有心思笑!”

“餓死的隻有你,我又餓不死。”林禽笑著道,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也算是將魚璿寂幾次三番暗殺自己的仇給報了。

“憑什麽!”魚璿寂咬牙切齒地道,“就算我先死,你也撐不了多久,好,連現在我不動也不說話,我跟你比誰活得長!”

林禽起身,伸了一個懶腰。

魚璿寂閉上眼睛,索性不看林禽這張人見人恨的臉。

“今晚的月亮真圓啊!”

魚璿寂的耳邊傳來了林禽的聲音,“月亮!”魚璿寂心中猛地升起了一絲希望,連忙睜開了一隻眼睛,偷偷地看了林禽一眼。

這小子居然開始吃東西!

嘎砸嘎砸!

雖然隻是一個普通的饅頭,但是林禽就著那小酒,喝得有滋有味,快活似神仙。

他哪來的東西?不是都讓我給丟了嗎?

一定是他私藏了。可恥!太無恥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啊!

林禽坐在懸崖之上,兩隻腳懸空隨意擺動著,就著小酒,吃著饅頭,快活似神仙。

而這邊,魚璿寂的肚子,咕嚕咕嚕,跟她唱著反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