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在何方
山中無歲月，時光自然匆匆而過，林禽在慢慢地感受著內心那奇異的境界，緩緩地沉浸在其中，而魚璿寂則是徹底被袪魔道卷所征服，所有的時間都瘋狂地在修煉著這絕世道法心決，根本忘記自己說來的初衷。
很快，這絕世道法心決的能量便開始在魚璿寂的身體上體現出來，她原本就是道門中有數的高手，加上多年對道法的理解，比當年林禽那個無頭蒼蠅誤打誤撞要迅捷地很多，而袪魔鬼文就像是一個循循善誘的導師一般，在指引著魚璿寂，將她的心重新‘鍛造’一遍，至少現在，她感覺到了平和了很多，甚至過去那些念念不忘地殺念也漸漸開始變得淡薄了很多。
而和林禽的關係，也開始由剛開始的明爭暗鬥，各懷鬼胎變得緩和了不少，至少雙方已經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修煉。
隨著修煉的精進，魚璿寂已經明顯地感受到自己開始有了‘風餐露宿’之能，腹中饑餓也慢慢開始緩解，雖然離著辟穀還有不可逾越的距離，但是至少魚璿寂隻要照著袪魔鬼文一直勤修苦煉下去，就不會餓死在這裏了。
隻是魚璿寂還要麵對著除了修煉之外的各種難以啟齒的問題：比如‘三急’。魚璿寂雖然性格豪爽，但是也沒有放任到在一個男人麵前寬衣解帶，對於這種羞於啟齒的事情，她總是一個人走得遠遠的，林禽自然也不會詢問。但是讓魚璿寂感到更加窘迫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已經漸漸渾身開始發臭，特別是頭發上已經結上一層厚厚的汙泥，遠隔數米都能夠聞到她身上刺鼻的體味，但是林禽，不但身上沒有任何味道，反而越發紅光滿麵，如仙佛子一樣聖潔。
難道這小子真的要成仙了？
可是魚璿寂不知道，盡管自己無時不刻不再關心著林禽，但是林禽卻似乎從來正眼看過自己一眼。有的時候，魚璿寂實在耐不住寂寞，想跟林禽說幾句話解悶，林禽都似乎極不耐煩。
魚璿寂不知道，林禽曾經在失去了六識的情況下，獨自生活了一年，更不知道這點寂寞對於他來說，根本值得一提。
林禽現在很享受現在的境界，他的心神一片安寧，仿佛已經將所有的煩惱瑣事全部拋開，剩下的，隻有‘道’。
多年的修為，讓林禽對道有著極其敏銳的靈覺，他隱約感覺到，進入歸來峰必然是一種很罕見的機緣，所以才會毅然決然的前來，若是能夠把握住這份機緣，能夠摸索到自己要追求的東西，對於自己，有著莫大的好處。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探尋這一絲天劫背後的秘密，更要做一件在他過去想都不敢想，甚至連一動念就是死的事情。
他要主宰自己。
準確的說，他是一熬主宰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身體中的那個‘不速之客’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為自己所用。
要離，雖然三番五次的救了自己，但是她依然是自己的身體中一個不可預知的存在，因為在很久以前，林禽便有了這種感覺。
自己隻是這個龐然大物的一個‘容器’而已。一個隻是長得和人一模一樣的一個‘容器’。
甚至——自己的母親乍木朵，並非是自己的生母，而是一個精心的匠人，自己隻是這個精心的匠人一手打造出來的一件精美的器物。
令合歡曾經在三生石前，想看看自己的前世，可是言猶在耳。
令合歡說：自己沒有前世。
生老病死，轉世輪回，這是這個世間跌撲不破的真理。
任何人都會有前世，任何人都會有來生。
而自己……
到底是什麽？
自己來自於哪裏，又到底什麽？
殃神？何為殃神？
為什麽榮奎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自己’令合歡也是，為什麽安首蜉會放棄飛升，把所有的希望和傳承交給自己。
難道僅僅因為自己與眾不同一點？或者真的是那些話本小說中的“天選之子”
當然，林禽不可能傻到相信這些。
每個人對著自己的時候，都欲言又止，甚至包括疼愛了自己一輩子的阿公。所有的秘密，或許都跟自己身體中的這條大蛇有關。
要離。
蚩尤之妻子，要離，她是何時存在，又是何時進入自己的身體中的呢？她存在於自己的身體中，又準備做什麽？
林禽需要答案，於是他上了歸來峰，坐在了安首蜉曾經悟道的地方。
世間上唯一能夠讓要離忌憚的，可能就隻有這陸地神仙安首蜉了。盡管他飛升失敗了，但是安首蜉留給了自己兩件至關重要的東西。
天劫，以及回憶。
林禽運用安首蜉的回憶，觀想出來了一個‘安首蜉’和自己坐而論道，逼出了要離。
然後林禽再以安首蜉的身份，和要離‘討價還價’到目前為止，林禽都進展地很順利，唯一的缺陷就是，自己道法有限，每次都隻能爭取一炷香的時間，而一炷香之後，林禽必然心神俱疲，短時間內難以恢複。
林禽知道，自己在賭一場大局，贏了，或許能夠得到自己都難以想象的東西。
當然，輸了，林禽也不在乎，他身體中存在一絲天劫，一絲有著毀天滅地之能的天劫，要離除非想和自己同歸於盡，否則，她絕不會讓林禽用這一絲‘天劫’了結了自己。
歸來峰，無人敢上的歸來峰，對於林禽來說這裏無疑是最佳的場所，至少沒有人來打擾，也不用擔心自己過去的仇敵來複仇。
而唯一的變數……
林禽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魚璿寂，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頭。
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修羅刹女，是自己這個計劃中唯一的變數。
但是對於這個變數，林禽卻至始至終，心中未起過殺念。
盡管殺了她，是最好的選擇，魚璿寂在道門中確實算得上是有數的高手，但是現在失去了龍虎山鎮山神器的她，林禽有一萬種殺掉她的方法。
說到底，這個在道門中素有凶名的修羅刹女，不過是在郭若虛的羽翼之下，在郭應看等師兄的照料之下長大的小女孩而已，跟著林禽這種見識過生死之間何為大恐怖的人比起來，無論眼界還是段位，差得都是十萬八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