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終日打雁
魏天寶在大頭童子的幫助下,終於來到了九頭相柳的小腹之處,大頭童子對著魏天寶一跪,便走入了九頭相柳身體形成的石壁之中,然後和石壁融為一體。
“喂喂喂!”魏天寶大聲呼喊了幾聲,但是無人響應,因為是在九頭相柳小腹之處,因此此地比任何地方都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魏天寶定了定神,然後隨身攜帶的火種,準備點亮,但是仔細想了想,還是放棄了了。
“鬼曉得這裏麵還有什麽。”魏天寶試探著用手摸著向前,然後慢慢地走了幾步,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因為他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萬一惹怒了這龐然大物,隻要哈口氣,自己這條小命就算是交代在這裏了。
好在魏天寶的眼睛現在沒有什麽作用,但是鼻子卻還能夠派上用場,隱隱約約飄來一絲奇異的香味,魏天寶尋著香味走去,沒多久,香氣越發濃鬱,而所有的異稥來源,似乎在一處。
莫非……
魏天寶想了想,試探著摸黑向前,很快便觸到了一些黏黏糊糊的東西,再往前進,便似乎是一汪沼澤。魏天寶不敢貿然向前,停在了這一片沼澤之前,從九頭相柳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掰下來了一小塊石頭,向前扔起過去。
噗……
一聲暗響。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九頭相柳幽門所在?魏天寶皺了皺眉頭,想了想,這些東西就是九頭相柳的龍砂不成?
但是為什麽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腥臭,反而異香撲鼻呢?對了,這九頭相柳乃是神物,自然拉的屎也和畜生不一樣。不管了,魏天寶彎下腰來,從地上拾起了一點黏土一般的東西,便要轉身回去交差,忽然間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你是誰?
有人,乖乖,這鬼地方居然還有人?魏天寶大吃一驚,卻沒有做聲,悄悄的藏匿蹤跡,反正這裏烏漆墨黑一片,誰也看不見誰,要是真打起來,腳底抹油的本事魏天寶還是很自信的。
那人聲音再次響起,聲音中帶著一絲激動:“可……可是濤哥……”
“濤哥,濤哥是誰?”魏天寶腦子轉了轉,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然後不帶一絲聲音,躲在了一塊岩石的後麵,若是來人圖謀不軌,定然會尋著聲音的方向對自己下手,自己便可以很快分辨出對方是敵是友,道行幾何。
這個聲音?好像是個女人?
那個女聲更加激動了,道:“濤哥,你總算還是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原來還是一個癡情的女子。而且還能在這裏生存這麽多年,也不容易。
那個濤哥,看來多半是個負心之人,將她拋棄在這裏了,若是她當真一直在這裏的話,不死也已經殘廢了,估計不會對自己構成多大的威脅。
魏天寶還是不動聲色,女人又叫了幾句,似乎有些心灰意冷了,自顧自的地笑了:“看來又是我聽錯了,濤哥怎麽可能還活著,就算是還活著,又怎麽可能知道我也活著,還能夠找到這裏來……除非老天有眼,李婉啊李婉,為了一個根本不可能的希望,你還打算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活多久呢,放棄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李婉!
魏天寶忽然間心頭一震,頓時知道了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了。
她就是失蹤了很多年的慶國公李文彩的幹女兒!而他口中的濤哥,就是那個該死的令狐家叛徒,令狐玉濤,也就是後麵的碧桃山和合宮的月下老人令合歡!
沒想到她居然沒死,而且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這麽多年,那麽既然他沒有死,那把刀?
不會錯了,知道了這一關鍵訊息,魏天寶頓時喜上眉梢,幹咳了一聲,壓低了嗓音,裝成很蒼老的聲音道:“婉兒,你……你……你嗎?”
李婉聲音顫抖到了極點,顯然不敢置信聽到的這一切,立刻回聲道:“濤哥,真的是你嗎?”
“我找的你好苦啊。”魏天寶連忙道。
“你的聲音怎麽……”李婉一愣,但是很快就釋然了,“也是隔了這麽多年,我連你的人都可能認不出來了,又怎麽能夠認得出你的聲音。濤哥,你在哪裏?”
魏天寶心中暗喜,既然你能夠這麽想那就是最好不過了,還省得我去解釋一番,聽著聲音的來源,李婉應該在那堆龍砂的最裏麵,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待的地方是哪裏,如果知道的話……會不會……
魏天寶連忙搖了搖腦袋,不敢細想下去,害怕自己的雞皮疙瘩掉落一地。
“濤哥,你快下來,帶我上去。”李婉急切道。
魏天寶暗自道:“老子才不下去呢,老子跟你非親非故,為什麽要把你從糞坑裏麵拉出來?我看你在糞堆裏麵活得很滋潤的。不然這麽多年幹嘛握窩在這裏也不出來走動走動?要是老子就算是腿斷了,爬也要爬出來的。”
魏天寶輕聲問道:“婉兒,我這就過來救你上來,可是這裏太暗了,我不知道你在哪裏啊?”
“沒關係,你在寶潭中尋找,有一處石橋,你沿著石橋走過來,我就在石橋的最裏麵。”
“石橋,這裏居然還有石橋。”魏天寶暗自道,“看來這個九頭相柳倒是講究,還幹濕分離。”
“好,我這就來尋你。”魏天寶揚聲道,假裝忽然記起了一件事情一般,問道,“對了,婉兒,那把刀還在你哪裏麽?”
“哪把刀。”
“就是幹爹交給你的那把……”魏天寶試探著問道,考慮如果這句話穿幫了,自己該怎麽解釋。
哪知道李婉似乎沒有起半點疑心,道:“在,我一直帶在身邊。濤哥你有需要嗎?”
“沒什麽,我就問問。”魏天寶搪塞了下,心中不由得竊喜,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有了李婉手中的刀,在加上自己手中的這把烏金刀,那就有足夠的資本去跟扶雨若玡討價還價了。
魏天寶在外圍搜尋了一番,果然發現了李婉口中的“石橋”,為了爭取李婉的信任,看來自己必須還是得做做樣子過去救一救她,至於李婉,應該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連從這裏逃出來的能力都沒有,怎麽還有可能出手傷人?
騙得到最好,騙不到就得豪取搶奪了,雖然搶奪一個女人的東西不是君子之風。但是事有從權,也隻能不拘小節了。
魏天寶小心翼翼地沿著石橋的方向走向了“寶潭”的中心,果然,當她走到了最中心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魏天寶小心翼翼地伸了過去,那隻手幹枯如同將死的樹枝,心中不由得一歎,李婉這些年看來受了不少苦,當下用力,要將李婉從潭中拖上來。
忽然間,一股強大到了極點的力量從李婉的手中傳來,魏天寶猝不及防,猛地一個跟頭,直接被李婉拖了下去。
燈光陡然大亮,嗖嗖嗖,數十塊石頭飛也似的過來,直接將魏天寶整個鎖死,隻留下一道石縫將魏天寶的腦袋留在外麵。
魏天寶心中咯噔一聲,恨不得抽自己十個耳光。當真是終日打雁,反而被雁子啄瞎了眼睛。自己怎麽這麽不小心,就輕易相信一個女人的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