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煉獄
老者忽然間整個人愣了好久，過了好半晌才反應了過來。
然後閉上了眼，麵容聳動，最後居然落下來眼淚。
魏天寶也是嚇得不敢出聲，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到底是得罪了老者，還是觸動了老者的某個禁忌，生怕老者一怒之間，將自己拍死在當場。
老者徐徐開口道：“若是這裏每個人都明白你所說的這個道理，和至於如此？”
“他們……”魏天寶吃吃地道，想問，但是有不敢問。
“他們依然在修道，隻是修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魏天寶驚駭地看著那些藍色的光球，這九天相柳的肚子裏麵，居然裝著這麽多的修道之人，而且看上去似乎已經修了很多很多年了。
三百萬年……
魏天寶猛地記起來老者的話，如果這些人真的修煉了三百萬年，那豈不是已經成仙了，而且……如果真的已經成仙了，不是更應該恣意灑脫，不拘泥於天地之間，但是現在的他們，似乎全部被困在一個圓球之中，成為了一隻隻待宰殺的羔羊一般，甚至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就能夠觸動這個老者的內心，讓他掉下眼淚。
他們……真的是修道人嗎？真的是在修仙嗎？
魏天寶不敢再多說一句話，靜靜的凝聽老者的話，心中乞求老者不要一時興起看上自己，將自己也困在這個圓球之中，生不如死。
“你們的時代，也有求仙存道的說法嗎？”忽然間老者問道，魏天寶點了點頭，“可惜，求仙之路難於上青天，在我們的記憶中，似乎隻有少數幾個天縱奇才才能夠成功，千百年來寥寥無幾，原本最近也有一個飛升之人，隻是可惜……最後還是沒有經過天劫這一關。”
說到這裏，魏天寶歎了口氣。
“天劫？”老者皺了皺眉頭，由衷地道，“天劫對你們來說是劫難，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卻是……如果當年我們修道的時候，也有天劫的話，何至於……”
老者語氣沉重，唏噓不已。
魏天寶更是不能理解，道：“對於修道者來說，破碎虛空，白日飛升，豈不是一輩子最大的幸福嗎？”
“白日飛升？”老者笑了笑道，“那我問你，飛升之後呢？”
魏天寶不由的一凝，答不上來，勉強道：“那肯定是到了仙界，逍遙自在。”
“宇宙之中，哪有仙界的存在，無非是一些無盡的黑暗和無數的星球，你所說的那個仙界，不過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罷了。”
“那……總比待在這裏要好吧。”
老者輕輕的搖頭，道：“幾百萬年了，曆經了多少滄海桑田，可是人類的兩個最大的毛病始終還是沒變，永遠不懂的滿足，永遠不吸取教訓。”
魏天寶不明白，老者繼續道：“天道有可能是騙人的，而時間也可以將所有的一切都抹去。你可知道，當年的他，為了為人類爭取這一道天劫，付出了多少嗎？”
老者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道：“他是我們中間第一個敢於反抗觀察者的人。他是我們中的英雄。”
“觀察者？”魏天寶愣住了。
“在宇宙之中，存在很多的觀察者，他們負責觀察每一個種族的文明，傳言他們都來自於同一顆藍色的星球，但是那顆星球，距離我們很遠很遠，也被我們要古老得很久。傳說中他們就是這個宇宙的主宰。”
“星球？”魏天寶問道，“就是天上的星星？”
“嗯。”
“那麽小的地方也能住人嗎？那住在上麵的人該有多小啊。”
老者耐心地解釋道：“天上的星星有很多都是很大很大的，而我們看到的隻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有的一顆星星比我們現在住的星球還要大上無數倍，隻是距離我們太遠，我們看上去很小罷了。”
“哦。”魏天寶似懂非懂的點點連頭，以魏天寶現在的認知，確實很難理解，但是他隱隱約約知道，似乎西方的那群白皮人已經開始在報紙上說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圓球，隻是魏天寶自幼便接受的是天圓地方的概念，對於這一切，隻是一笑了之罷了。
但是這話從眼前這個老者的口中說出來，又和自己接受的新理念相結合，應該可信度還是挺高的。
但是對於這一切，魏天寶不想知道也不想了解，他唯一想的事情，是如何從這裏出去。
“不管怎麽說，修道還是好的啊，至少，至少可以活得很久……我知道的皂閣山的那位陸地神仙，就活了五百年。”魏天寶笑了笑道，“人難道還會嫌命長嗎？”
老者隻是靜靜地看著魏天寶，魏天寶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連忙嚇得不敢再說一個字。
老者默然不言，好一會才道：”若是活一百年，也許會覺得太少，若是活兩百年，會奢求去活三百年，若是活了一千年……也許就會想死了，而當你超過一萬年的時候，已經嚐試過很多自殺的辦法，隻是依然不能死去。“
老者麵容惆悵，但是依然露出了笑，仿佛在笑魏天寶的年幼無知：“長生不死並不等於長生不老，想要保留年輕的身體，那需要付出所有的代價，當那個時候，你所有的快樂和悲傷都會消失，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去活著。”
“努力的去活著。”老者深有感觸，強調了一句。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
“一旦踏上了修道這條路，就是一條沒有歸路的不死之路，等你享受到區區數百年的快樂之後，剩下的時間，都是在漫長的煎熬，而且沒有時間，就像我現在這樣。”
“難道就不能主動求死？”
“可以。但是你會看著自己身體慢慢地腐爛數百年，然後看著腐爛的屍體漸漸的變成灰塵，最後消弭無形之中，而這個過程中，你的意識依然存在，隻有當你身體最後一部分全部轉化成不屬於你自己的能量，你最後一絲意識才會消失，而這個時間，可能會長達數百萬年……”
老者道：“那是漫長而沒有盡頭的刑法，所以，沒有人敢去嚐試。”
乖乖。
老者道：“其實還有一種辦法，就是觀察者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