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陡聞噩耗
舟在一處碼頭停了下來,林禽跳下船,走了下來,顯然這小鎮並不知道金陵城中發生的事情,隻是一群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普通百姓,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剛才就在他們身邊走過的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子,拯救了他們。
林禽踏過碼頭,向著小鎮上走去,在經過一個四五歲衣衫襤褸的小叫花的時候,他蹲下身子,在他放在身前的碗中扔下了一塊大洋,那個小叫花顯然被嚇到了,看著林禽久久不能出聲,直到林禽走遠了,才連忙跪在地上以頭搶地,不住的磕頭。
他拿著這一塊大洋,愣了很久,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塊並不光亮的銀元,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真正接觸到的第一塊銀元,激動的他,甚至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正準備將這塊大洋好好的貼身收藏的時候,身邊早就已經盯著他看了很久的另外幾個人一擁而上,將他撲倒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頓,然後搶走了那一塊銀元揚長而去,邊走嘴裏麵還罵罵咧咧的。
林禽在這個鎮上唯一的一家酒樓裏麵坐了下來,依然坐在了最不起眼的小角落裏麵,由於這是一個比較靠近金陵城的碼頭,所有這家看上去有些邋遢的酒店中往來人員還不少,穿著各色的衣服,操著各種南腔北調,高談闊論,熱火朝天。
林禽靜靜地,就像一個十分內向,剛剛走出家門來曆練的小子一樣,側耳聽著這些充滿了人間煙火的聲音,僅僅要了一壺茶,一疊素菜,消費不高,小二自然也少了殷勤,讓他獨自一人倒也落了一個清閑。
人群中自然有耳目靈敏的人士,談論的話題自然也離不開剛剛出現在金陵城中的那個龐然大物,很顯然這些人都很難理解它的存在,隻是把它當成某種神祗,或是某種預言,很容易的和當前混亂的局勢聯係起來。
喜歡誇誇其談的人自然是容易被眾星捧月,唾沫飛濺之間,越說越離譜,林禽笑了笑,將手中的茶水飲盡,再添一杯。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外走出來兩個穿著道袍的道士,林禽斜眼一看,這兩人麵容矍鑠,眼光銳利,絕不是一般招搖撞騙的遊方道士,倒是應該是出自某個在道門中有名號的道門弟子。
果然,兩人進來之後,警惕的環顧了一下四周,便坐了下來,一人忽然間將目光投向了林禽,眼中露出詫異的神情,但是很快就別過頭去了。小聲對著身邊的人道:“你看那個人,長得好像林禽。”
另外一個道士不以為然地道:“白鷺洲一戰,林禽被蘇念北轟殺至渣,哪裏還可能死而複生,再說了,我看你是被林禽嚇傻了,現在看到誰都覺得長得像他。”
兩人對話雖然很輕,但是怎麽瞞得過林禽的耳目,聽到兩人提及自己,林禽不由得心中一動,默默地聽了下去。
其中一個道士拍了拍胸脯,顯然驚魂未定,道:“是啊,林禽這種人,喜怒無常,殺伐果斷,他手底下染了多少鮮血,死了多少人,萬一他還活著,我們都得遭殃。”
“也不是這樣吧。”另外一個道士顯然對林禽還有幾分好感道,“他應該還是講道理的,隻要我們不去惹他,他肯定也不會惹我們的,放心了,像我們這種道門中的無名之輩,也不會引起他的注意的,萬一真的他出現了,你死在他手上,我回去了也好跟你吹牛逼,死在像林禽隻要的大高手手下,也算是你修道一輩子才修來的福分。”
那人哈哈一笑道:“這份福氣還是留給你吧。”
兩人嬉笑了一聲,點了幾個小菜,便獨自在一起吃喝了起來,但是依然在聊著道門中最近發生的事情,大抵不離皂閣山大戰和白鷺洲大戰這兩件轟動整個道門的大事。
當然,句句也不離林禽。
林禽聽了一陣子,覺得好笑,不以為然,正要起身,離開了龍虎山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道門中到底傳白鷺洲一戰誰勝誰負,萬一在龍虎山的那個小丫頭相信自己戰敗生死了,說不定會做出什麽傻事來,自己得趕緊會龍虎山一趟,向她報個平安,也讓她好安心。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道士忽然壓低了聲音,道:“你說萬一林禽還活著,知道龍虎山發生的事情,會怎麽樣?”
“要是我啊,那真的就要鬧翻天了,一怒之下隻怕要大開殺戒了。”另一個道士答話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魚璿寂和林禽的關係,這兩人雖然不承認,但是天下誰不知道魚璿寂就是林禽的姘頭,不然林禽會花那麽大的心思,將魚璿寂硬塞進龍虎山?”
“說起這個羅刹妖女……”一個道士接話道,“倒也是剛烈。”說完深深的一歎。
“你也知道了?”
“道門中傳的沸沸揚揚,我怎麽會不知道,削肉扒皮,這可比千刀萬剮淩遲處死還可怕……何況她還是一個女人,居然對自己下的下手,我是佩服啊。”
“是啊,不然怎麽是郭若虛的弟子,不然怎麽是羅刹妖女,這個女人太瘋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轟!
忽然間一聲大響,兩人同時下了一跳,順勢一望,隻見離著自己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已經四分五裂,一個麵容扭曲的男人,站立在那裏渾身發抖,正在用一種恐怖到了極點的眼神望著自己。
所有人同時都嚇到了,一起望向這個忽然發作的男人,有些人見機不妙,已經開始腳底抹油,遠離是非之地了。
但是林禽卻在一步一步的靠近兩人,兩人同時感到了一股強大到了根本無法預知的力量在向著自己靠近,仿佛隻要來人輕輕一揮手,就可以結果了兩人。
這種感覺,他們從裏不曾有過,哪怕是麵對門中最高的高手,也不曾感到過。
眼前這個人,就像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羅刹一樣,一步一步地逼近著自己,他的眼中閃著令人膽寒的光,而每向前一步,似乎就在將兩人向著懸崖邊推了一步。
兩人麵麵相覷,甚至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就差點瑟瑟發抖的抱在了一起。
來人一字一句地道:“你們剛才說什麽,再說一次!”
哇!
一人胯間居然一陣濕熱傳來,被來人嚇得尿了褲子!
還好另外一個人稍微膽子大了些,打著舌尖問道:“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