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間不值得
林禽根本不理會二人,走到了兩人之前,用一隻手便輕易地將其中一名道士提了起來,原本見場麵不妙正要上前阻止的店家,見到林禽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哪裏還敢前來勸架,嚇得躲到了一邊,隻能心中暗自道倒黴。
“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次!”林禽聲色俱厲,向著被自己舉起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那個道士,道士已經嚇得麵色發紫,連忙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道士已經忘記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引來了這麽大的麻煩。
另外一個道士見勢不妙,就要腳底抹油開溜,林禽隻是將一張椅子踢了過去,便將他打翻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林禽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道:“你剛才說,龍虎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魚璿寂到底怎麽了?”
“啊!好漢要問這個事情,我,我隻是道聽途說而已,並,並沒有親眼見過,好漢饒命。”
林禽竭力控製著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緒,道:“魚璿寂,到底怎麽樣了,她到底是生是死!”
“魚璿寂死了,魚璿寂死了。”
“啊……”林禽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手一鬆,那人頓時栽倒在地上,摸了摸屁股,齜牙咧嘴地起身,便要逃命。
“死了……”林禽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魚璿寂會死。更不敢相信,短短不過一月的時間,便是天人永隔。
若是在過去,魚璿寂可能會因為郭若虛的死而萬念俱灰,跟隨恩師而去,但是現在,她不會自盡,因為他背負的是長空用生命交給她的任務——進入龍虎山,成為龍虎山的支柱之一,從而為恩師郭若虛正名!
所以!
林禽向前一步,剛好便攔在了那個正要逃走的道士麵前,道士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殺星便出現在眼前,心裏無比的懊惱,他終於明白什麽是禍從口出,但是他們剛才不過是在竊竊私語,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這個殺星到底是怎麽聽到的。
“是!哪!些!人!殺!了!她!”
林禽沒有問到底是誰殺了她,因為他知道,以魚璿寂如今的道行,就算是在道門中還有很多高手能夠戰勝她,但是如果魚璿寂存心保命的話,能夠要她性命的,道門中的高手寥寥無幾,而這些寥寥無幾的高手,根本沒有心思對一個女流之輩下殺手。
這一定是一個陰謀,一個針對魚璿寂,甚至是針對自己的陰謀!
“很多人,有長春派,有和雁門,有汝南費家,還有……”這個道士雖然膽小怕事,但是卻是腦子還算靈光,知道現在唯一保命的辦法就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費萬年?”林禽嘴角撇出了一絲冷笑,冷冷道:“很好。”
“英雄,我可以走了嗎?”道士哭喪著臉道。
“說,把你知道的說一遍,你要是敢隱瞞一個字,我絕不會讓你活著走出這扇門!”林禽目光冷峻,殺機顯現,嚇得那個道士渾身再次打了一個激靈,哪裏敢隱瞞,將自己道聽途說的所有一切如同倒豆子一般,全部說了一遍。
雖然隻是道聽途說,但是到底八九不離十,特別是魚璿寂當著道門群雄麵前剃肉削骨這一段,道門中更是添油加醋,無所不用其極的恐怖,林禽聽到了這裏,反而越來越變得冷靜起來,全無剛才初次聽到魚璿寂噩耗的時候,那份狂躁。
隻是他的那張臉也變得越來越陰森恐怖。雙手按在桌子之上,沉重如山。
“英雄,我知道的,就隻有這麽多了,我,我可以走了嗎?”偷看了一眼林禽的臉色,道士心中無比忐忑地道。
林禽沒有做聲,那個道士試探著起身,見林禽還沒有反應,連忙攙扶著已經斷了一條腿的同仁,如同喪家之犬的連滾帶爬地出門,生怕林禽在身後追了上來,連頭都不敢回。
“媽呀!”終於確定林禽沒有追上來,那個斷腿道士終於走不動了,齜牙咧嘴的倒在地上,哭喪著臉道:“我們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居然遇到了這麽一個煞星。”
“是啊,命苦啊!”劫後餘生的道士心有餘悸。
“你說他會不會真的是……”
“別說,千萬別說,一說,我們的小命就可能沒有了,禍從口出!”
“是,禍從口出,今天的事情,我們絕不對任何人說啊。”
“沒想到他真的沒死。”
“這下道門中隻怕會有大劫難了!”瘸腿道士喘息了一口道,“他剛才的眼神,真的好可怕!”
林禽一個人坐在那裏,所有人都如同瘟神一般躲避著他,不多時,門外忽然一個姑娘走了進來,所有人頓時眼前一亮。
這或許是他們這輩子見到過的最漂亮的姑娘,但是那個姑娘似乎並不知道眼前這個瘟神的厲害,居然徑直向著他走去。
但是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提醒他,比較雖然英雄救美很美麗,但是自己小命更重要。
那個美豔不可方物的女人坐在了男人的對麵,她似乎根本沒有發現現在這個男人正在隱忍,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她隻是微微一笑,然後將一張紙放在了桌子上,輕輕地道:“那天在龍虎山上的所有人都在上麵了,你自己看著辦。”
林禽深吸了一口氣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剮肉剃骨,這世界上能有幾人做到,何況還是一個女流之輩,她倒也剛烈。”
剮肉剃骨,這四個字如同四根針一般插進了林禽的心中,讓他感到了無比的疼,他隻能狠狠地閉上了眼睛,似乎他不去看,這所有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群男人,各個號稱名門正派,卻對一個女人咄咄相逼,生生讓她做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事後不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普天同慶……”
扶雪若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比刀還狠,比砒霜還毒。
“這就是你堅信的人性本善?”
“這就是你費盡心機,哪怕是背叛母星也要守護的螻蟻?”
扶雪若玡說完,便飄然離開,隻留下了一句話:“人間不值得,他們更不值得。”
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林禽睜開了眼睛緩緩地掃了一眼那張字跡娟秀的紙張,緩緩地抬手。
整張桌子,包括那張放在桌子上的紙,瞬間化作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