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為天下蒼生計
林禽還是忍不住的問道：“聽前輩的語氣，似乎魏家被滅族這件事情，早已經在您的意料之中了？”
“不錯。”魏無傷點了點頭道，“甚至這件事情不是在我的意料之中，而是由我魏家的各位長老們一起策劃的。”
“啊！”林禽聽到這裏，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能夠做出這種抉擇，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氣，魏家上下數百口，一夜之間被人滅族尚且不說，更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是，魏無傷居然忍心讓自己祖墳中的那些先輩們被人從墳墓中挖出來，煉成血屍……這，即便是用喪心病狂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但是魏無傷是何等人物，他既然選擇這樣做，並且能夠得到族中各大長老的支持，肯定有不能拒絕的理由，魏無傷“出賣”的不僅僅是祝由一脈，更是連自己得性命也一起“出賣”了。
林禽知道，接下來，自己可能聽到一個驚天動地，甚至有可能改變自己認知的故事。
魏無傷徐徐地道：“道之傳世，自周穆王八駿遊天始，自漢嗣漢天師張氏一族發揚光大，人皆言天下道法，始於龍虎，風雲九遁更是天下道法王道之學，此話非虛。”
林禽點了點頭，他知道，魏無傷說話的重點定然是在下半截，果然，魏無傷的聲音逐漸高昂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種舍我其誰的霸氣：“可是，天下之間，若是還有另外一種修道手段的話，也就隻有我們祝由一脈，祝由魏家是天下修道中唯一遊離道統之外的存在，世人言我魏家乃是旁門左道也好，邪魔外道也罷，我魏家並不在乎。因為，我魏家修道之術，舉世無雙！”
這點，林禽並不否認，連眼高於頂的王絞對於祝由術都是心神往之，因為魏無傷的一句話，便將數十年的道行盡數毀去，重修坐死關之術，祝由術定然有為人所不知道的獨特之處，隻是林禽出道之前，魏家已經被滅了，僅存的一個魏天寶又是一個“紈絝子弟”，對修道興趣欠奉，所以，林禽一直不能一窺祝由術的堂奧，也算是林禽畢生憾事。
不過，能和祝由一脈集大成者魏無傷坐而論道，也算是彌補了林禽內心的這個缺憾。
魏無傷道：“我祝由術之所以自成一脈，是因為我祝由一脈的曆史遠遠超過了龍虎，我祝由一脈，雖然偏安一隅之地，以趕屍走腳為業，看似與世無爭，但是在我們祝由一脈中，卻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除了魏家家主之外，其餘無人得知，連天寶他，直到我死前也未曾告知他。”
魏無傷平淡地道：“我魏家一脈，乃是當年蚩尤傳人。”
“什麽？”林禽但聞此言，整個人都忍不住尖聲叫了起來。
“關於當年那一戰，想必你也知道了不少。我祖蚩尤，為民請命，乃是當時第一個敢於出來反抗上天之人，而這個‘上天’，想必以你的閱曆，應該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你是說……觀察者？”
魏無傷喃喃道：“原來，他的稱呼是‘觀察者’……”
“前輩不知？”
“可能隻是稱呼不同罷了，”魏無傷似乎不願意多提，截口道，“我祖蚩尤雖然在一戰之中，功敗垂成。但是當年祖上原本就是抱著必死之心去戰，手下十二祖巫皆死於那一戰之中，但是我祖蚩尤卻保留了一絲血脈流傳在世，並未參戰，而祖蚩尤的秘密，也隨著這一脈流傳到了我這裏。”
“這個秘密無人得知，甚至連扶雨若玡也不知道？”說到了這裏，魏無傷笑了笑道：“扶雨若玡當時不也懷疑你是蚩尤轉世嗎？隻是後來才慢慢地發現，你並非蚩尤轉世，而是……真正的你們口中所說的‘觀察者’的分身。”
“你能細細的說一下，關於扶雨若玡和你之間有關觀察者的身份嗎？”魏無傷再次垂詢道。
林禽點了點頭，對於自己知道的觀察者的故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聽完之後，魏無傷輕輕點頭道：“果然，和我當年所料一點不差。”
“前輩請細說。”林禽連忙道。
魏無傷思索了片刻，道：“長話短說，我隻能依著你們的說法，慢慢地將這件事情跟你說清楚。可能所有一切都在於你們口中所說的‘能量’二字。時間來不及了，我不能一一說清楚，但是我想告訴你的事，隻有我們蚩尤一族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能量’，並非‘能量’的全部，這種‘能量’，在我們祝由一脈中稱為‘死氣’，用你們的原理來解釋的話，就是在我們這種種族中，隱含著一種‘暗物質’，而這種‘暗物質’隻會在靈魂離體之後，才會慢慢地釋放出來，一旦與我門中祝由術結合的話，就會產生比生前強大十倍的力量！”
“哦。”林禽重重點頭，似乎隱隱琢磨到了魏無傷為何會選擇全族赴死的理由。
“近千年來，在中原道門紛紛修煉龍虎秘術的時候，隻有我祝由一脈選擇迎難而上，終日以趕屍走腳為業，這隻是我們打出來的一個幌子，其實我們祝由一脈主要研究的就是這種你們口中所說的‘暗物質’，並且與祝由之術結合，創造出一種超乎想象的力量。”
“我猜，對於這種‘暗物質’的理解，就算是所謂的觀察者也不知道，但是我祖蚩尤卻機緣巧合的領會了，隻是當時時間太短了，蚩尤並不能將這種能量收為己用，否則，我們的曆史，將會全部改寫。”
“但是祝由一脈有長達千年的時間去慢慢地領悟。”林禽道，“前輩，魏家滅族，是不是與這件事情有關。”
“是，但是也不全是。”魏無傷道，“其實，在很早以前，我魏家便發現，在暗處似乎有著某種勢力在蠢蠢欲動，操控著天下道門的發展，隻是這股勢力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我祖上不敢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但是卻一直在暗中調查，最後，我在無意中，鎖定了扶雨若玡……當時的她，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姑娘，可是誰又能夠想到，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居然暗中布下了一個長達千年的大局，將古往今來所有的修道者都成為她手中的一枚棋子。當我們發現了扶雨若玡的時候，其實也驚動了她，原本她便知道出於何種目的，對我祝由一脈甚是忌憚，但是現在我想清楚了，原來天下修道之人，不過都是她修道的棋子罷了，而唯獨我魏家一脈，不在她的魔爪之下，獨立於世，她對我魏家虎視眈眈，欲除之後快，自然也就順理成章了。”
林禽皺眉道：“扶雨若玡雖然心機深沉，但是的確道法低微，以您的通天手段，莫說怕她，就算是殺了她也不過是反掌之間事情，究竟是何等事，讓前輩如此猶豫不決？”
“哎！”魏無傷長歎一口氣，久久無言。
最後，緩緩地吐出了數字：“為天下蒼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