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隨人願
魏無傷舉頭望天,看著那隻玉兔,眼中露出了複雜到了極點的神情,喃喃道:“這就是‘神’嗎?”
“爹。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隻要記住,魏家的使命。”魏無傷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露出了憐愛的神情,道,“我們魏家,便是為了天下蒼生而存在的,所有的一切,夏姑娘以後會慢慢得跟你說。你還記得我教你的道法嗎?”
魏天寶自出生以來,便從未學過魏家半點祝由術,他每日都在魏無傷的教導下,練著一種讓他自己都感到無比枯燥的掌法,而那套掌法,早就融入到他的血脈之中。
盡管,這套平平無奇的掌法,魏天寶幾次生死之間,連保命的能力都欠奉。
但是那套掌法,確實魏家至高絕學,融合了魏家曆代先祖所有的心血。
天罡五雷掌!
魏天寶點了點頭。
魏無傷眼中露出了讚許的神情,仰天長嘯道:“魏家兒郎,曆代先祖,舍生取義,以身化雷,引動天地,斬滅邪精!”
氣勢磅礴,一時無兩。
而在天空中的那隻玉兔,似乎察覺到了魏天寶這裏的異樣,那雙血紅的眼眸忽然一轉,猛地吞吐天地氣息,一股強大到了極點的能量,向著魏天寶的方向猛噴出來。
林禽抽身向前,承恩劍化作了一支無堅不摧的盾牌,抵住了玉兔這驚天滅地的一擊。
林禽需要做的,就是給魏天寶爭取時間,哪怕隻有一絲一毫的空隙。
林禽整個人被這光波擊中,身如斷線的風箏,飛速的墜落在地。
與此同時,無數魏家先祖化作了漫天的光點,如同在歲月長河中,一滴又一滴血流淌,向著一起聚集。
魏家,千百代,積攢出來的所有能量。在這一刻,全部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來。
而這一刻,一股巨大的威脅似乎也感染到了扶雨若玡,她不由得低下了頭,看著魏天寶的方向。
不過,她似乎什麽都沒有看到。
林禽在最後一刻,動用了禁製,暫時封鎖住了她的視野。
哪怕僅僅隻有這麽一瞬間的時光。
就已經足夠了。
萬古長存,天地浩**,數萬鮮血飛快的凝聚,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光球。
懸停在魏天寶的三寸之上。
魏天寶眼中露出了從未有展現出來過的精光。
他沉凝如山,不動如地,浩瀚如歲月長河!
魏家。天罡五雷掌。
天地間似乎也被這股強大到了極點的能量為之一振,風雲都為之失色。
雪花,飄飄揚揚。
散落在魏天寶的一縷長發之上。
魏天寶目光深邃,凝視著半空。
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扶雨若玡終於解脫了禁製,看向了魏天寶。
她難以置信,這個曾經的遊子,此時卻要變成能夠撼動“神”的人。
他身體中湧現出一股浩瀚的氣息,就像壓抑了千百年,在這一瞬間全部是出來,血雨浩瀚,凝聚成人,和魏天寶合二為一。
此時的魏天寶,不僅僅是這一世。而是承載了千百世祝由一族的希望。
他閉上眼睛,然後驟然睜開。左眼如日,右目眼如月,而雙眼‘交’合之處,一道紫‘色’的閃電出現,金光燦爛,如同天神降世,英氣逼人!
魏天寶緩緩地開口:“天雷煌煌,霹靂縱橫,神威一發,斬滅邪精!”
一瞬之間,雷聲轟鳴,電光閃爍不絕,魏天寶雙腳飛快起步,以刀劍破帛般的氣勢直接衝向了半空中的扶雨若玡。
雙手電芒,便如同黎明前的第一道晨光,所到之處,所有黑暗便全部消失地無影無蹤。
魏天寶的氣勢一往無前,就像天地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止他腳步停下半分!
扶雨若玡冷哼一聲道:“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說完,口中噴出一道電光直刺魏天寶。
魏天寶不閃不避,手中那道紫芒電閃雷鳴,直接撕開了扶雨若玡噴出的那道電光,直抵扶雨若玡的身軀!
轟!!!
驚天動地的聲音響起。
在這一刻,魏天寶擁有了撕裂黑夜的能力!
扶雨若玡倒抽了一口涼氣,道:“這……”
扶雨若玡隻看見魏天寶在瞬間消失了。
不僅僅是魏天寶,仿佛世間一切,都徹底的消失了,而她麵對的則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就像一個孤獨的人,獨自守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裏麵。
沒有燈,沒有光,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像極了當年的觀察者,萬古如常的觀察著一顆星球。
她渴望有人,渴望有人回答,渴望有人說話。
扶雨若玡的內心,第一次湧現出懼意。
魏天寶的這一式,已經超過了她所有能夠探測的範圍,這一式,不見於道卷任何描述,而是完完全全一個全新的存在。
每個人麵對新生事物,都會有恐懼,扶雨若玡也不例外。
殺戮之氣無邊無際,幾乎彌漫整片天空,陣陣呼嘯之聲回**,扶雨若玡感受到的隻有深入骨髓的驚恐和害怕。
她好像躺在那個人的懷抱中,沉沉睡下。
轟!!
光芒乍嘣,熾熱如火。
扶雨若玡麵色蒼白,全身劇痛襲來,使得她七竅流血,更是一口鮮血從嘴裏噴出,臉上露出慘笑。
她身化人形,然後慢慢地落了下來。
“這……這是什麽能量?”
扶雨若玡不能理解,因為即便是觀察者,也不能理解。
這已經超過了她所能認知的範圍。
這就是魏家千百年一直在守護的秘密。
暗能量。
當將這個星球上的能量反轉,將會得到比能量大上十倍的暗能量。
這是魏無傷曾經告訴林禽的。
魏家為此,付出了慘重到了極點的代價,除了魏天寶,數百餘口,無一幸免。
他們舍生取義,為的就是這無比光輝璀璨的一刻。
“為天下蒼生計。”
魏無傷這句話,久久回**在林禽的耳邊。
天慢慢地放晴,朝陽再一次出現,照耀著殘破不堪的龍虎山。
一切都結束了。
所有人都揉了揉通紅的眼睛。
劫後餘生,感覺真的很好。
雪,飄飄****。
散落在地。
扶雨若玡麵色蒼白,看著世間,卻無一分留戀。
“林禽。”扶雨若玡輕聲的呼喚著這個熟悉的名字。
林禽輕輕地走到了她的身邊,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中。
扶雨若玡的手很冷,比那冬雪很冷。
但是這種寒冷,讓林禽覺得很熟悉。
就像很多年前,在那破廟之前,林禽握著扶雨若玡的手,看著滿天而下的飛雪。
彼時彼日,恰如今日今日。
一切都恍然若夢。
“有你陪我看雪……真好……”
扶雨若玡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然後沉沉的倒在了林禽的懷中。
林禽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抱著扶雨若玡。
如果,他不是林禽,扶雨若玡不是扶雨若玡。
那又該有多好啊。
扶雨若玡此時就像一個聽話的妻子一般,臉上沒有絲毫的懊惱,悔恨。
她似乎很享受躺在林禽懷中的感覺。
夏清翽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等待著……
“我愛你。”
這一次,林禽沒有問。
但是扶雨若玡卻回答了,她艱難地揚起手,企圖去撫摸林禽的臉。
林禽微微低下頭,任憑這隻手在自己的臉上輕輕摩挲。
“其實這一切,早就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對嗎?”扶雨若玡輕聲問道。
林禽沒有回答,但是從他的表情,扶雨若玡已經讀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還是如此的了解林禽。
林禽最懼怕的不是扶雨若玡,而是扶雨若玡身後那張永遠看不到的底牌,所有他必須將扶雨若玡所有的底牌全部逼出來,才能夠真正的一舉功成。
兵行險著,林禽內心也沒有絲毫的把握,雖然魏無傷給過了他信心,但是他還是不敢確定,魏家的籌謀,到底能不能實現。
所幸。一切天隨人願。
最終之戰,終於有了結果。
扶雨若玡敗了,但是她卻高興地像個孩子。
痛苦的隻有林禽。
他抱著懷中的女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扶雨若玡哭著,笑著,梨花帶雨。
仿佛真的驕傲,為自己心愛的人成長成為一個真正的大英雄感到驕傲。
林禽低下頭,輕輕地點在了她的朱唇之上。
所有的愛恨情仇,全部就在這一吻之間。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
雪,還在下。
扶雨若玡曾經最愛的雪。
能看到一場冬雪,曾經是扶雨若玡畢生的心願,而現在,她看見了。
扶雨若玡的身體在林禽的懷中逐漸失去了溫度,最後,她輕輕地一震,徹底的消失了。
林禽的手中,卻多了一朵雪花。
雪花慢慢地融化,從林禽的指縫間滑落。
他努力地去抓,卻什麽都抓不住。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林禽聽到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夏清翽道:“他要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