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27章:簽名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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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站在院長室門外,手指還懸在半空。

王振海的聲音從門縫裏鑽出來,平穩,不急不緩,說賬本泡了水,查不出什麽。

他沒敲下去,也沒走。

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轉了個角度,紅燈閃了兩下,他側身進了消防通道。

樓梯間燈壞了,隻有應急出口的綠光映著台階。

他貼著牆往下走,腳步沒聲。到了急診值班室,門沒鎖,他推門進去,反手關上,沒開燈。從內袋摸出那張標簽,紙邊已經有點發軟,但字跡清楚。

他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二十年前父親簽的手術同意書複印件,是他在檔案室翻了三天才弄到的。

兩份字並排擺在桌上,屏幕光照著。他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眼睛湊近。

都是手寫,“王”字收尾往上挑,像鉤子,一模一樣。但“陳明遠”三個字不一樣。

父親寫的“遠”,最後一筆是甩出去的,帶個自然的弧,像刀劃過布。標簽上的“遠”字,末筆頓了一下,像是寫到一半在想該怎麽模仿。

不是同一人寫的。

他把標簽翻過來,背麵有印泥殘留,顏色偏暗紅,不是醫院現在用的那種。

這種印泥,九十年代末才有人用,後來因為容易暈染被停了。他父親那批人用過一陣。現在誰還會拿這種東西來蓋章?

手機震了一下。

他沒看屏幕就拿起來,是群消息。

“3床家屬已簽放棄治療協議,準備拔管。”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後熄了屏。沒回,也沒動。

這群裏從沒人說話,消息來了就走,像定時鬧鍾。

可這次不一樣。上次是“簽字人已盯上”,這次直接說要拔管。不是威脅,是通知。

他把標簽塞回內袋,起身出門。B區在五樓,他沒走電梯,走樓梯。

樓道裏有股消毒水混著鐵鏽的味道,他記得這味兒。昨晚巡房時聞過,在3床病房門口。

推開B區走廊的防火門,燈是亮的,但護士站沒人。他徑直往3床走。門虛掩著,他推開了。

床頭卡寫著“張建國,58歲,肝衰竭”。被子蓋到胸口,呼吸機滴滴響著,氧飽和度88,偏低,但沒到臨界點。

床單是舊的,沒換,邊角卷著,露出底下一層暗色印子,像是血漬幹了。床頭櫃上放著一瓶營養液,封口完好,沒拆。

病曆寫著“持續靜脈營養支持”。

他走過去,輕輕掀開患者左邊衣領。耳後三道疤,平行,長度一致,間距均勻,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見過這疤。在U盤裏那些無名屍的照片上,一模一樣。

他放下衣領,退後半步。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是護士,白鞋踩在地磚上,聲音很輕,但節奏不對。正常巡房不會這麽慢,也不會停在門口這麽久。

他沒回頭,手指摸進白大褂口袋,手術刀在,刀柄磨得光滑。

門被推開。

“陳醫生?”護士手裏拿著鉗子,是拔管用的,“主任說這床家屬簽了字,可以終止治療了。”

陳硯沒動。“家屬簽字在哪?”

“係統裏有電子記錄。”

“調出來。”

“現在係統在升級,查不了。”

他看了她一眼。女護士,三十出頭,臉熟,但不是B區的。她手裏的鉗子沒放下,指節有點發白。

“你是哪個班的?”他問。

“替班的,護理部調來的。”

他點點頭,突然伸手,按了床頭緊急呼叫鈴。警報響了兩聲,他立刻又按了取消。

護士手腕抖了一下。

“你剛才站門口站了十七秒,”他說,“等警報響了才進來。正常人不會這麽幹。”

她沒說話。

“這人耳後有標記,你拔管,就是幫他們殺人。”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

護士退了一步。

他繞到床尾,看呼吸機參數。支持模式是SIMV,氧濃度35%,可以調。

他伸手去旋鈕,護士突然上前一步。

“你不能動設備!”

他沒理她,把氧濃度調到60%。血氧數值往上跳,89、90、93……患者呼吸頻率慢了點,但沒嗆管。

“你再碰機器,我叫保衛科了。”護士手伸進護士服口袋,像是要掏手機。

陳硯轉身,手術刀還在手裏,但沒拿出來。他用刀尖輕輕挑開輸液管快接頭,藥液噴出來,濺在牆上。

滴落的聲音很輕,但夠了。

“現在沒有靜脈營養支持了。”他說。

護士盯著那灘濕跡,手停在口袋裏。

他把呼吸機電源拔了。

警報立刻響起來,尖銳,持續。他等了三秒,再插上,機器重啟,警報停了。

這招不合規,但能拖延時間。醫院規定,隻要呼吸機重啟沒造成患者損傷,就不算事故。

“你這是幹擾醫療流程。”護士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抖。

“那你現在去把簽字原件打印出來。”他說,“我要看家屬親筆簽名,按手印,全程錄像。沒有這些,這床誰也不能動。”

她沒動。

“你可以現在打電話,叫保衛科,叫主任,叫院長。”他靠在床邊,手插回口袋,“但我告訴你,這人耳後的疤,和過去七具無名屍一樣。你拔了管,明天法醫驗出來,第一個查的就是你。”

護士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她慢慢把鉗子放回托盤,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

陳硯等她走遠,才重新檢查患者。

耳後疤痕邊緣整齊,不是外傷,是工具刻的。

他拍了照,存進手機,文件名打上“簽名與標記”。然後翻出父親舊案的卷宗照片,一張張過。

停在一頁上。

“特藥A型”試驗受試者名單,共十二人。他放大其中一張檔案照,患者耳後,三道平行痕,和眼前這個一模一樣。

名單編號是07,和剛才那張移交標簽上的“B-07”對上了。

不是巧合。

有人在用當年父親被陷害時的實驗體係,重新走一遍流程。偽造簽名,製造“自願放棄”,把帶標記的患者推上死亡線。

賬本泡了水?不可能。移交記錄還在,簽名能對上,說明整個鏈條沒斷。

他們不是在掩蓋過去。

是在重演。

他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櫃上,摸了摸白大褂口袋。聽診器還在,鐵頭缺了個角,像是撞上了硬物。他沒修,也沒換。

走廊傳來推車聲,是換藥的。

他站起身,正要走,手機又震了。

不是電話,是群消息。

新一條。

“B-07清除延遲,簽字人介入,確認是否改用備用方案。”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