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29章:手術刀的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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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還在震,陳硯沒看是誰發的。

他站在醫院後巷拐角,雨沒停,風從東麵灌進來,吹得白大褂貼在腿上。

他把聽診器塞回口袋,指尖碰到了U盤邊緣——林美媛剛發消息說東西放在老地方,十分鍾後見麵。

他沒直接去。

先繞到後巷另一頭,貼著牆走了一圈。地麵濕,腳步聲混在雨裏聽不清,但他習慣靠震動判斷距離。

走到一半,他停下,從口袋裏摸出手術刀,用刀背輕輕刮了下牆麵。聲音反彈回來,空的。沒人埋伏。

他繼續往前,到了約定的遮雨棚下。林美媛已經到了,手裏捏著一次性咖啡杯,頭發被雨水打濕了一圈,貼在額角。

她沒說話,把一個銀色U盤放在塑料桌上,推過來。

“‘新體計劃’,你聽過嗎?”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陳硯沒動U盤,右手拇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短、兩下長。

林美媛頓了一下,低頭喝了口咖啡,左手無名指在杯沿輕叩兩短一長。

他收了手,把U盤捏進掌心,塞進內袋。沒說話。

“我查了半年,這個名稱隻在內部資金流裏出現過一次,”她說,“一筆從海外藥企轉到本地醫療基金會的款項,備注是‘新體計劃一期支持’。金額八百萬,時間是三年前。”

陳硯抬頭看了她一眼。

“不是報銷,不是設備采購,也不是科研基金。它單獨列賬,沒有項目說明,審批人簽的是代號。”

“哪個代號?”

“B-07。”

陳硯眼神沒變,但手指在口袋裏收緊了一下。B-07不是人名,是編號。上一次見它,是在運輸箱裏老頭的照片背麵。

他沒問她是怎麽拿到的。問多了,反而顯得不信。

“你信這個?”他問。

“我不信鬼故事,”她說,“但我信錢的流向。這筆錢之後三個月,市裏三家私立醫院開始推‘高端健康管理套餐’,主打器官養護、細胞再生。宣傳材料上寫著‘定製化生命延續服務’。”

“人呢?”

“簽了協議的,七成半年內出現器官衰竭,兩成直接腦死亡。剩下的一成,病曆被調過,原始記錄鎖在院長室保險櫃。”

陳硯點了下頭。沒反駁,也沒驚訝。

他知道這種事怎麽藏。

“你為什麽現在告訴我?”

“因為今天下午,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附件是資金鏈截圖。發件人沒留名,但用了軍方加密協議的變種。我解了六個小時,才拿到這U盤。”她盯著他,“發信IP被抹了,但協議特征……像你們部隊用的。”

陳硯沒接話。

他知道那種協議。退伍前,特種醫療組傳情報,用的就是這種。不是公開係統,是戰地暗網。能接觸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他摸了下口袋裏的手術刀。刀柄有道劃痕,是上次撬保險櫃時留的。

“東西是新的。”他說。

“什麽?”

“這U盤。”他抬眼看她,“接口光潔,沒插過設備的磨損。你拿到手之前,沒人用過。”

林美媛沒否認。

“所以你是試探我?”

“我隻是確認你是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扯了下嘴角,“我信你,但我不信背後的人。”

兩人沒再說話。雨打得棚頂劈啪響。過了幾秒,陳硯起身,往主樓方向走。林美媛跟上。

走到東側外牆,他忽然停下。

醫院LOGO是藍底白字的立體標識,LED燈在雨裏忽明忽暗。一道電弧從上往下閃,照得金屬邊框反光。

就在那一瞬,他看見框內側有一道刮痕,彎弧形,像是被人用硬物強行撬開過。

他沒動,隻把手伸進白大褂,摸出手術刀。

刀背反光,他斜著照進去。

刮痕末端,半枚紋路露了出來——蛇形,頭朝內,尾部斷在邊緣。和運輸箱裏殺手護身符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他不動聲色,掏出手機,對著LOGO拍了一張。閃光燈亮的瞬間,整個標識突然熄滅,又重啟。藍光重新亮起時,那道刮痕被陰影蓋住了。

他把照片發出去,收件人是加密郵箱,備注打完就刪。

“你看到了?”林美媛問。

“看到了。”

“是什麽?”

“標記。”他收起手機,“他們用這個做記號。誰碰過這牌子,誰就是他們的人。”

“維修記錄歸後勤管,最近三個月換過兩次LED模組。”

“查誰修的。”

“你要查內部?”

“外麵的人進不來。”他說,“他們能在牆上刻標記,就能在係統裏刪記錄。等你那邊走流程,人早就沒了。”

“那你想怎麽辦?”

“從最底下查。”他看著主樓黑著的窗口,“保潔、電工、設備維護。誰碰過這個牌子,誰簽過維修單,誰拿過補貼。一個一個篩。”

林美媛盯著他看了幾秒,“你不怕打草驚蛇?”

“他們已經知道我在查。”他把手術刀在掌心轉了一圈,刀尖朝下,“不然不會特意留這個標記。他們在等我反應。”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是必須。”他抬頭,“B-07沒被清除,是還在用。他們暫停執行,是因為運輸箱的事露了。現在他們盯著我,我也得盯著他們。”

林美媛沒再說話。她把U盤拿回來,塞進風衣內袋。

“維修單我明天能拿到。”

“不要複印,不要掃描,不要留電子痕跡。”他說,“拿原件,拍下來就還回去。”

“我知道怎麽做事。”

“最好。”他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出事,下一個就是我。”

她沒笑,也沒反駁。

兩人分開,一個往東,一個往西。陳硯走回急診後廊,路過消防通道時,他停下,抬頭看了眼通風口。

剛才爬過的鐵皮還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下麵的塑料桶裏。

他沒上去。

而是轉身進了主樓一樓大廳。

服務台沒人,隻有自動燈感應著腳步亮起。他走到牆邊的維修記錄公示欄前,翻到最近一頁。

LED標識維護記錄在列,最近一次是三天前,編號D-8,維修人簽名為“張偉”,所屬單位是外包工程隊。

他記下名字。

正要走,忽然發現簽名筆跡有點熟。

不是字形,是運筆節奏。最後一筆有個頓挫,像是手抖,又像是刻意壓住。

他見過這種筆跡——在運輸箱老頭的病曆上,用藥記錄的補簽欄裏,有同樣的頓挫。

他把維修單拍下來,存進加密相冊。

走出大廳時,手機震了一下。

新消息。

他拿出來,沒點開。

站在門口,雨還在下。

他把手術刀從口袋裏拿出來,刀身濕了,他用袖子擦了下,然後翻過來,看刀背。

那道劃痕還在。

他用拇指抹了下,金屬邊緣有點毛刺。

明天得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