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血色婚禮的序曲
陳硯站在酒店頂層的玻璃門前,風從縫隙裏鑽進來,帶著高處特有的凜冽與金屬的冷意,吹得他白大褂下擺輕輕晃了一下,像一麵無聲飄動的旗。
夜色如墨,整座城市在腳下鋪展,燈火如星河倒懸,而這座酒店,是星河中央最刺眼的一顆。
他沒抬手去壓衣角,隻是把口袋裏的金屬碎片又摸了一遍。
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殘片,邊緣焦黑卷曲,像是從某種精密儀器上硬生生掰下來的。
他記得它原本嵌在張立峰西裝內袋的標簽背麵——藥監局的官方編碼,本該是身份憑證,可那串數字,與“新體計劃”三年前泄露的實驗編號完全吻合。
宴會廳裏燈光亮得刺眼,紅毯鋪到主桌,新人站在花拱門下拍照。
張立峰站在王振海旁邊,兩人低頭說話,距離近得不像公事往來。
陳硯往前走了兩步,侍者伸手攔,他沒停,隻把醫院工作證亮了一下。
那人猶豫半秒,讓開了。
他沿著紅毯邊緣走,目光掃過四周。
五名穿製服的侍者分散在不同位置,站姿太直,手一直藏在袖子裏。
他假裝整理領帶,袖口一滑,手術刀片落進指間,借著反光掃了一圈。
三個人腰側有硬物輪廓,貼身收著,不是槍就是短棍。
新郎笑得有點僵,額角滲著細汗。
陳硯走近主桌,拿起一杯香檳,往新人方向舉了舉,順勢把聽診器塞進耳朵,另一頭輕輕貼上新郎後背。
心跳聲傳進來,節奏紊亂,心尖位置有金屬回聲,像是微型馬達在運轉。
他盯著手表,默數五秒,心電波形出現規律性抖動——倒計時,還剩不到十二分鍾。
他收回聽診器,沒說話,轉身往新娘那邊走。
林美媛就在這時推著行李箱進來,輪子碾過紅毯上的花瓣,停在他腳邊。
箱體沾著泥,輪子上有幹掉的血跡,顏色發烏,和急診門口那道一模一樣。
“新娘叔父、姑母、堂兄,”她聲音壓得很低,“上月全從醫院後門運出,登記‘突發心梗’,沒人報喪,也沒人收屍。”
陳硯沒看她,隻盯著箱輪上的血。那不是偶然蹭上的,是故意留的標記,順著這條線,她查到了婚禮。
“他們死的時候,肝腎都萎縮了,”林美媛繼續說,“和城南那批人一樣。”
陳硯點了點頭。
兩個月前的免費體檢,九個人出事,病曆被調走。
現在新娘家裏三口人,同樣路徑,同樣是“心梗”送進來,再悄悄運出去。
這不是巧合,是流程。
他摸出手機,連上醫院內網,輸入新人名字。
電子病曆跳出來,術前檢查報告寫著“先天性瓣膜畸形”,建議植入起搏器。
他點開原始記錄,發現這一頁是三天前上傳的,IP地址來自院長辦公室。
真正的初診報告早在半年前就提交過,結論是“心髒結構正常,無手術指征”。
起搏器不是醫療用的,是裝進去的。
他合上手機,往主桌方向走。
王振海正和張立峰碰杯,笑容溫和。
陳硯路過時,故意把酒杯撞在王振海禮服上。
酒液順著布料往下淌,王振海皺眉低頭。
陳硯湊近,聲音低得隻有對方能聽見:“你夫人的心髒,撐不過十分鍾。”
王振海的手頓了一下,杯子沒鬆,但指節微微發白。
他抬眼看向陳硯,瞳孔縮了一瞬,隨即恢複平靜。
可那一刹那的慌,沒逃過陳硯的眼睛。
他知道。
他不僅知道,還默許了。
陳硯轉身離開,腳步沒停,直奔新娘。
儀式還沒開始,司儀在調試話筒,賓客還在寒暄。
他走到新娘身邊,低聲說:“你家人不是死於心梗。”
新娘愣住,笑容僵在臉上。
“他們被抽幹了器官,”陳硯盯著她的眼睛,“現在,他們想在你身上完成最後一道程序。”
新娘嘴唇發白,後退半步。
周圍人開始注意這邊,有賓客轉頭看。
陳硯沒管,繼續說:“你丈夫的心髒裏有個裝置,倒計時還剩十一分鍾。它不會讓他死,它會讓他爆炸。”
新娘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進肉裏:“你說什麽?”
“**炸彈,”陳硯抽出手臂,“壓縮在起搏器裏,一旦歸零,心腔破裂,衝擊波能炸穿半徑三米內所有人。你是目標,不是幸存者。”
新娘喉嚨動了動,想喊,卻發不出聲。
陳硯抬頭掃視全場。
五名侍者已經動了,位置在調整,正慢慢向主桌靠攏。
他估算距離,最近的不到八米,拔槍到開火,兩秒內能覆蓋整個紅毯區。
他必須靠近新郎,拆掉起搏器。
可沒有工具,沒有無菌環境,更沒有時間做全身麻醉。
唯一的辦法是徒手穩定裝置,切斷電源,再取出核心模塊。
但隻要他動手,槍手就會開火。
他摸了摸內袋,手術刀還在。
林美媛這時走到他身邊,箱子沒鬆手。
“安保係統被鎖了,”她說,“監控、消防、緊急通道,全在他們手裏。”
“我知道。”陳硯看著新郎,對方已經開始喘,手扶著胸口,臉色發青。
“你打算怎麽拆?”
“不拆。”陳硯說,“先穩住。”
他走向主桌,拿起話筒。
司儀剛想阻止,他直接開口:“各位,新郎身體不適,需要緊急處理,請大家先退到安全區域。”
賓客愣住,有人笑,以為是節目環節。
陳硯沒管,把聽診器重新戴上,伸手去解新郎領帶。
新郎掙紮了一下,王振海立刻上前攔。
“你不能碰病人。”王振海說。
陳硯看著他:“你聽得到他心跳裏的馬達聲嗎?”
王振海沒說話。
“還剩九分鍾。”陳硯抬高聲音,“再不處理,這裏所有人,包括你,都會被炸成碎片。”
人群開始**。有人往後退,有人掏出手機。
張立峰這時走過來,站到王振海身邊。“陳醫生,”他說,“你不能在這裏行醫。”
陳硯沒理他,手已經摸到新郎頸動脈。
脈搏跳得極快,帶著震顫,是起搏器在加速。
他回頭看向林美媛。
她點了點頭,手指在箱扣上輕輕一按。
箱子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