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刀尖上的開胸術
林美媛的行李箱剛開了一條縫,陳硯就動了。
他側身一擋,借著箱體擋住側麵視線,右手滑出手術刀片,左手同時掐住新郎頸動脈。
血流慢下來,心跳聲在聽診器裏變得拖遝,倒計時的節奏被硬生生壓住半拍。
他抬腳把話筒踢向音響,尖銳的嘯叫炸開,賓客們本能地蹲下,紅毯區瞬間安靜。
趁著這空檔,他吼了一聲:“周慧萍!急救箱!”
話音落下的同時,新郎抽搐著倒地,襯衫扣子崩飛兩顆。
王振海立刻抬手,張立峰帶人往前壓。
陳硯沒退,反而撲跪上去,一把撕開對方衣領。
起搏器露出來,紅光規律閃爍,像一顆被釘住的心髒在跳。
但金屬接縫處滲出淡藍色**,正順著胸肌紋路往下爬,碰到皮膚就氧化成深灰。
他伸手壓住裝置,掌心能感覺到微弱震動。
低頭一嗅,氣味極淡,混在香檳和香水裏幾乎察覺不到。
可那股杏仁味,他記得。
非洲戰地醫院,三個孩子誤飲地下水,死前呼吸驟停,屍檢時肺泡裏就是這種揮發性毒素。
氰化物壓縮液,遇血氧催化即爆。
他抬頭,盯住王振海:“你裝的不是起搏器,是毒彈。再靠近,他現在就炸。”
王振海沒動,嘴角卻扯了一下:“你不能在這裏做任何處置。”
“我不是在做處置。”陳硯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進地麵,“我在拆彈。”
周慧萍這時衝了過來,手裏抱著急救箱。
剛彎腰要放,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金屬托盤上,碎片飛濺,她手臂一抖,血立刻滲出來。
她沒喊疼,伸手就要去拿止血鉗。
陳硯一把將她推開,吼得像在戰地清場:“別碰我手術刀!”
全場一靜。
他右手反握刀片,刀刃朝外,左手仍壓著起搏器。
膝蓋跪地,背脊繃直,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用刀尖在地上劃了一道線,從自己身前橫過半米,直指王振海腳前。
“再進一步,”他說,“他現在就爆。”
沒人再動。
林美媛站在原地,箱子半開,手沒伸進去,也沒合上。
她知道那裏麵有什麽——微型電鑽、無菌套、止血海綿,還有從藥庫繳獲的那支未開封試劑。
但她沒動,等陳硯的指令。
倒計時還剩五分鍾。
藍色**已經爬到鎖骨下方,邊緣開始發黑。
陳硯撕下領帶,單手卷成條,壓住滲液最多的一處接縫。
布料接觸毒液的瞬間,顏色由白轉灰,邊緣焦化發黑,和他半年前在急診科看到的肝衰竭病人皮膚壞死反應一模一樣。
城南九人,免費體檢,集體突發“心梗”,送醫後器官萎縮,三天內死亡。
當時林美媛查到的藥品批次,正是含有這種化合物的試驗藥。
他抬眼,盯著王振海:“你們拿活人試藥,現在又拿它做炸彈。他們不是副作用,是實驗記錄。”
王振海臉色沒變,但張立峰的手已經摸向後腰。
陳硯沒管,繼續壓著起搏器,右手刀片輕輕一挑,撬開外殼邊緣。
內部結構露出來,不是電路板,而是一個微型儲液囊,連接著三根導管,直接紮進心室壁。
**在囊內緩慢流動,顏色比滲出的更深,接近靛藍。
血氧一升高,壓力突破臨界點,整個裝置會在心腔內引爆。
衝擊波不會立刻致死,但會撕裂主動脈,引發連鎖崩解。
半徑三米內,沒人能活。
他需要切斷供液管,但不能用剪刀——金屬摩擦可能產生靜電。
也不能拔導管——回流會加速催化。
唯一的辦法是徒手封住出口,再用絕緣材料堵死接口。
他抬頭,對周慧萍說:“把急救箱最下層的橡膠手套給我,沒拆封的。”
周慧萍愣了一下,立刻翻找。
張立峰突然往前一步:“你這是非法操作,出了事誰負責?”
“我負責。”陳硯盯著他,“但你得先回答我——這起搏器,是誰批準植入的?術前評估報告,是不是你簽的字?”
張立峰嘴動了動,沒出聲。
手套遞了過來。
陳硯單手撕開包裝,套上右手,指尖捏住導管出口處的金屬接頭。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拔。
導管脫離瞬間,藍色**噴出。
他早有準備,左手拇指立刻壓住出口,右手迅速將橡膠手套口部纏上接頭,擰緊兩圈。
**被封在手套內部,顏色開始變深,鼓脹。
他把它放在地上,像放一顆定時炸彈。
“現在,”他抬頭,看著王振海,“你們誰想解釋,為什麽市醫院的‘常規起搏器植入術’,會用壓縮氰化物當能源?”
王振海終於開口:“你沒有證據。”
“證據?”陳硯從白大褂內袋抽出一張照片,甩在地上。
是城南第九名死者的手腕,皮膚壞死處有細微劃痕,和現在新郎胸肌上的毒液紋路完全一致。
“你們用同一批藥,同一種毒,連擴散路徑都一樣。還用我找病曆編號嗎?”
王振海沒說話。
倒計時還剩三分鍾。
起搏器震動頻率加快,殘餘**在儲液囊內劇烈晃動。
陳硯知道,不能再拖。他必須打開胸腔,取出整個裝置。
可沒有麻醉,沒有無菌環境,更沒有時間。
他抬頭,對林美媛說:“箱子裏的電鑽,調到最低轉速。”
林美媛沒問為什麽,直接打開箱子,取出微型電鑽,調好檔位,遞過去。
陳硯接過,單手測試了一下轉速。
夠低,不會產生高溫火花。
他把電鑽貼在新郎胸骨左緣,第三肋間位置——起搏器植入切口通常在這裏。
他抬頭,掃視全場。
五名侍者站在不同方位,手藏在袖子裏。
賓客趴在地上,有人偷偷錄像。
王振海站在主桌旁,張立峰護在他身側。
陳硯沒再說話。
他按下電鑽開關,鑽頭輕輕壓上皮膚。
血立刻滲出來,順著鑽杆往下流。
他穩住手,一點點切入胸骨。
沒有擴創,沒有止血,就這麽直接鑽進去。
新郎身體抽了一下,但沒醒——林美媛剛才開箱時,已經悄悄給他注射過鎮靜劑。
鑽頭穿過骨層,發出輕微的“哢”聲。
陳硯停了一下,換上細探針,伸進孔洞。
指尖通過探針傳來觸感——金屬外殼,圓形,直徑約四厘米,緊貼心包。
找到了。
他抽出探針,拿起手術刀,刀尖對準鑽孔邊緣,輕輕一劃。
皮肉分開,血湧出來。他用止血鉗夾住血管,另一隻手取出微型鉗,伸進切口,夾住起搏器邊緣。
起搏器震動得更厲害了。
他屏住呼吸,緩緩發力。
金屬外殼一點點被拖出體外。
就在裝置即將完全脫離的瞬間,儲液囊突然膨脹,顏色轉為深紫。
倒計時歸零前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