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45章:懸崖邊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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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踩進林道時,左耳已經聽不見風聲了。

半邊臉像是被凍住,皮膚底下有根線扯著神經往顱骨裏鑽。

他沒停,手指順著耳後那道舊疤摸過去,血還在滲,溫的,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他知道那七個人現在站在停車場,像斷了線的木偶,但他也清楚,王振海不會隻靠那批清剿組收網。

林道往上,坡度越來越陡。腳底的碎石被夜露打濕,踩上去打滑。

他貼著崖壁走,手肘壓住白大褂下擺,不讓它蹭到岩麵發出響動。

頭頂傳來直升機的轟鳴,旋翼攪動氣流,吹得樹冠一陣陣晃。

聲音來自正上方——懸崖平台。

他記得那地方。

三年前醫院擴建時,地質隊測過,說那片岩層有斷裂帶,承重不行,最後沒建樓,隻鋪了條應急通道。

現在王振海選那兒當指揮點,要麽是逼他現身,要麽是準備跑。

陳硯摸了摸袖口。手術刀還在。

剛才在停車場,他從新娘後頸取下的芯片,此刻就夾在刀柄和布料之間。

指甲大小的黑色方塊,邊緣帶著細小的電極觸點。

他沒多看,塞進了貼身的口袋。

離平台還有二十米時,他趴下了。

坡頂亮著燈,不是應急燈那種冷白,是暖黃,像是從帳篷裏透出來的。

人影在光暈裏晃,一個站著,四個蹲守在直升機周圍。

那架直升機型號老舊,尾翼有道裂痕,用膠帶纏著。

駕駛艙裏坐著飛行員,頭盔壓得很低。

平台邊緣拉了紅毯,一直鋪到崖口,盡頭擺著個金屬箱,上麵連著三根天線。

王振海站在紅毯中央,手裏捏著個遙控器。

黑色外殼,正麵嵌著塊小屏,數字在跳:03:17、03:16、03:15……

陳硯眯了下眼。

那頻率,和香檳塔底下起搏器倒計時一樣。

他摸出芯片,對著光看了一眼。

背麵有蝕刻編號:NE-46-α。

和起搏器序列號前綴一致。

他把芯片攥進掌心,開始往上爬。

風從崖口灌下來,帶著腐葉和鐵鏽味。

他貼著岩縫,一寸一寸挪。平台上的人沒往這邊看,注意力全在直升機和遙控器上。

王振海低頭看了眼表,抬手說了句什麽,守在金屬箱旁的人立刻打開蓋子,裏麵是排導線,連著地下。

陳硯爬到平台邊緣,翻身滾進一塊岩石後。

距離王振海不到十五米。他抬頭看了眼直升機駕駛艙。

飛行員右肩微微**,像是在忍痛。

左眼閉著,眼罩還沒摘。

他明白了。

秦雪在上麵。

她沒走。

她跟著清剿組的路線,繞到了崖頂另一側。

激光筆能致盲,但不能久用,否則會燒壞內部電路。

她剛才那一擊,是唯一的窗口。

王振海突然抬高聲音:“陳硯,我知道你在。”

陳硯沒動。

“醫院地下二層,血庫旁邊那間靜室,現在有十七個值班醫護。我按下這個鍵,他們連同整棟樓一起炸上天。”

他晃了晃遙控器,“三分鍾,你能救他們,還是救你自己?”

陳硯站起身,從岩石後走出來。

王振海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像是早等著他出現。

他抬起遙控器,屏幕數字跳到02:48。

“你爸死前也是這樣站在我麵前的。”他聲音很平,“沒穿白大褂,手裏也沒刀。他說他不信我會動手。”

陳硯走到紅毯邊緣,停住。

他從口袋裏掏出芯片,舉起來。

“你忘了我拆過非洲的地雷?”他說,“信號源在我手裏。你的遙控器,隻是個擺設。”

王振海盯著那塊芯片,瞳孔縮了一下。

“NE-46-α,”陳硯說,“新娘後頸的控製模組。你用它啟動起搏器,也用它同步爆炸程序。但現在,它斷了。”

他用指甲在芯片邊緣劃了一下,“電極斷了,信號傳不出去。”

王振海猛地低頭看遙控器。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但頻率變了,不穩,像是信號丟失後的亂碼。

“醫院沒炸。”陳硯說,“因為你根本發不出指令。”

王振海臉色變了。他抬手就要按另一個鍵。

陳硯往前一步:“按也沒用。你連直升機都控製不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直升機旋翼猛地一抖,機身向左傾斜。

飛行員在艙裏掙紮,右手拍打控製杆,但左眼全是血,根本看不清。

旋翼打到崖壁,濺出一串火星。

王振海轉身就往逃生艙跑。

陳硯撲上去。

兩人撞在金屬箱上,箱蓋翻倒,導線崩斷。

王振海反手一肘砸向他太陽穴,陳硯側頭避開,肩膀硬接一擊。

骨頭像是裂了條縫,但他沒鬆手,右手扣住王振海手腕,左手從袖口抽出手術刀,刀尖抵住他喉結。

“你安排的婚禮,”他壓著聲音,“自己卻不敢穿白大褂。”

王振海喉嚨動了動。

“因為你早不是人了,對吧?”

風突然停了。

直升機歪在崖邊,旋翼空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遠處,醫院的燈還亮著,一排排窗口透出暖光,沒人跑出來,沒警報,沒爆炸。

陳硯的刀沒動。

王振海的右手慢慢抬起來,不是去摸槍,而是摸向自己左臂袖口。

他扯開扣子,卷起襯衫——金屬關節露出來,銀灰色,接縫處有細小的線路。

“你覺得你贏了?”他笑了一聲,“可你知道這計劃開始多久了嗎?”

陳硯沒答。

他低頭看了眼手術刀。

刀尖抵著皮膚,一滴血正順著刃口往下淌,滴在紅毯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王振海的左手突然動了。

不是攻擊,而是往自己頸側一按。

皮膚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麵嵌著的微型裝置。紅燈閃了一下,滅了。

“信號切斷了。”陳硯說。

“不,”王振海喘了口氣,“是切換。”

陳硯抬頭。

直升機駕駛艙裏,飛行員突然直起身,右眼雖然瞎了,但左眼睜著,瞳孔縮成一條線。

他雙手抓住操縱杆,用力一拉。

機身猛地抬升。

旋翼掃過平台,掀起一陣狂風。

陳硯抬手護住臉,感覺到氣流裏有金屬碎片擦過皮膚。

等他再睜眼,直升機已經歪斜著起飛,尾翼撞上岩壁,炸出一團火光。

火光映在王振海臉上。

他還在笑。

陳硯的刀壓下去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