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76章:父親的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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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順著陳硯的額角滑下來,在下巴處聚成一滴,砸在控製台邊緣,濺開的水珠落在采血槽旁邊。

他的左手還搭在注入鍵上,指節發白,右手空著,手術刀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在掌心。

秦雪盯著屏幕,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弦:“病毒擴散速度降了,但沒停。係統提示……需要載體血清激活鏈式反應。”

周慧萍靠在牆邊,肩膀貼著冰冷的金屬櫃,手還在抖,可眼睛一直沒離開陳硯的臉。

那張臉已經開始泛青,從脖頸往上,像是被一層灰綠色的膜裹住,嘴唇幹裂,呼吸短促。

趙助理站在破窗前,背對著他們,手裏那把銀灰色的槍垂在身側。

他沒動,也沒回頭,隻是低聲說:“你爸當年要是肯簽字,根本不會有今天。”

陳硯沒理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血管在皮膚下突突跳著,顏色發暗。

他抬起手,用指甲在內側劃了一道,皮肉翻開,血還沒湧出來,就被那層綠意染了邊。

“來不及了。”他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抬手,將手中的手術刀反向甩出。

刀身橫飛,刀柄“哢”地一聲卡進基因槍的扳機護圈和主軸縫隙,金屬撞擊發出刺耳的響。

趙助理下意識去掰,可就在那一秒,陳硯左手狠狠拍下控製台上的注入鍵。

主通風係統最後12%抑製劑全部壓入管道。

警報聲變了調,不再是刺耳的長鳴,而是低頻的、有節奏的嗡響,像是某種信號開始傳遞。

趙助理猛地抬頭,眼裏全是血絲:“你瘋了?這點藥量不夠,這點東西連半層樓都封不住!”

“夠了。”陳硯喘了口氣,靠在台邊,“至少能拖到我做完該做的事。”

秦雪立刻抓起檢測儀,接上空氣采樣口。

屏幕閃了幾下,跳出一行紅字:原始株已激活,需‘載體血清’完成中和啟動。

她抬頭看向陳硯,眼神變了:“隻有你……既是宿主,又是抗體。”

陳硯沒說話,隻是一把扯開左臂的袖子。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屋裏格外清楚。

他拿起掉在地上的手術刀,刀刃抵在腕部動脈上方,頓了一下,然後用力劃下。

血湧出來,比平時黑,帶著一絲熒光般的綠,可剛滴進采樣槽,就“滋”地一聲蒸騰起薄霧。主控屏上的曲線猛地一跳,隨即開始緩慢回落。

“生效了。”秦雪聲音發緊。

趙助理突然撲過來,伸手就抓采血槽邊緣,想把血樣摳出來。

他的手指剛碰到接口,陳硯一腳踹翻操作台,整個裝置滑向主係統插口,血樣自動注入。

“你幹什麽!”趙助理吼起來,撲上去要拔線。

“你不是說我爸的藥救不了人?”陳硯站直身子,擋在他麵前,聲音不高,卻像鐵塊砸地,“那你告訴我,現在是誰的血在救人?”

趙助理僵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硯沒再看他。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術刀,刀柄已經被汗水浸濕。

他用袖口擦了擦,拇指摩挲過刀柄末端——那裏刻著一個極小的“陳”字,磨損得幾乎看不清。

牆上掛著一張老照片,玻璃裂了一道縫,但還能認出是間手術室,幾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中間,最前麵那個男人手裏握著一把和他現在拿著的一模一樣的手術刀。

陳硯抬頭看了很久。

“他留這把刀,不是讓你造神。”他低聲說,“是讓我救人。”

趙助理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顫:“救人?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媽懷著你的時候,基因就已經改寫了。你是計劃的一部分,從出生就是。你流的每一滴血,都是我們設計的結果!”

“那又怎樣。”陳硯轉過頭,眼神平靜,“我現在站在這兒,是我自己想站的。你們做的夢,關我什麽事?”

趙助理的臉扭曲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摸後腰。

秦雪立刻喊:“小心!”

陳硯早有準備,抬腳踹向旁邊的電源箱。

電火花“啪”地炸開,整間屋子的燈閃了一下,監控屏幕全黑了一瞬。

等畫麵恢複時,主界麵彈出一條紅色警報:地下三區封鎖失效,多目標突破。

鏡頭切換到B3走廊,昏暗的應急燈下,十幾個身影正從通風井爬出來。

他們都穿著和陳硯一樣的白大褂,臉模糊不清,動作卻整齊劃一,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

“克隆體。”秦雪聲音發沉,“他們跑出來了。”

周慧萍扶著牆站起來,走到陳硯身邊:“怎麽辦?叫支援嗎?”

陳硯沒動。他站在破碎的玻璃幕牆前,左手還在滴血,右手握著那把舊手術刀,刀尖朝下,貼著胸口。

外麵夜色濃重,遠處高樓的燈光像釘在天邊的釘子。

那些人影正沿著通道往這邊移動,步伐穩定,沒有遲疑。

秦雪抓起通訊器,剛要按下呼叫鍵,陳硯抬手按住了她的手。

“別叫。”他說。

“可他們——”

“讓他們來。”他打斷她,目光沒離開窗外,“這一刀,我替我爸,也替我自己,劃清楚界限。”

趙助理站在角落,看著他背影,忽然開口:“你真以為你能贏?你不過是個容器,一個會走路的樣本。等他們融合成功,你會成為第一個完整的‘新體’,而我和林博士——才是創造你的人。”

陳硯緩緩轉過身,手術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刀鋒指向趙助理。

“你說錯了。”他說,“我不是誰的樣本。我是陳硯。我爸教我的第一課,就是醫生的手,隻能用來救人,不能用來造神。”

他往前走了一步,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色印記。

趙助理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監控畫麵裏,那群克隆人已經走到電梯口,金屬門緩緩打開,他們一個個走進去,站得筆直,麵朝攝像頭。

陳硯站在原地,沒有躲,也沒有防備。

他隻是抬起右手,將手術刀輕輕抵在胸前,刀尖對準心跳的位置。

屋裏的燈忽明忽暗,映得他臉上的青痕像活物一樣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