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85章:陳氏紐扣,血脈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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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綠色的毒霧從噴口湧出,陳硯沒再看那金屬盒一眼。

他猛地踹開箱門,整個人翻滾出去,後背撞上水泥地,呼吸一滯。

頭頂照明燈還在閃,電流聲嗡嗡作響,像催命的倒計時。

他撐地起身,手插進內袋摸了下密封袋——布料還在。

剛要退開,眼角掃到通風口上方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不是人。

是監控探頭在轉動。

陳硯立刻壓低身子,貼著集裝箱側麵移動。

腳下一滑,踩到半塊碎玻璃,發出輕微脆響。

他停住,屏息聽了幾秒,遠處傳來腳步聲,正朝這邊靠近。

不能走明路。

陳硯低頭看向掌心,剛才撬地板時劃了一道口子,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順手抹在褲子上,借著微光檢查手術刀身——沒有鏽,也沒裂。這把刀跟了他十年,從非洲戰區到回國急診室,砍過骨頭也挑過彈片,從來沒失手。

現在也不能。

陳硯繞到集裝箱背麵,發現底部有條檢修縫,勉強能塞進一隻手。

他用刀尖插進縫隙,用力一撬,鐵皮發出刺耳摩擦聲。就在這一瞬,身後傳來電子音:

“淨化程序啟動,倒計時四十五秒。”

他動作一頓,立刻抽出刀,翻身躍上箱頂。

通風口蓋板還在晃,他伸手一推,直接掀開,整個人鑽了進去。

管道狹窄,爬行不到五米就碰到岔道。左邊有風,右邊平靜。

陳硯選了右邊,往前蹭了十幾米,前方出現檢修口,透出微弱紅光。

探頭看去,下麵是控製艙,一塊屏幕亮著,數字正在跳:37、36、35……

自毀裝置在底下。

他正要下去,忽然聽見上方傳來金屬碰撞聲。有人從另一條通道爬來了。

陳硯沒時間猶豫,用刀割斷通訊線,拆下信號模塊塞進衣領。然後一腳踹開檢修口鐵板,跳進控製艙。

麵板上有兩個按鈕,一個紅色,一個灰色。紅色標著“終止”,但被鎖死了。灰色沒標識,隻有指紋槽。

陳硯盯著那槽看了兩秒,猶豫著該不該暴力破解。

外麵腳步聲越來越近。

沒時間了!

他抬手砸向麵板,玻璃裂開,露出內部線路。

陳硯扯出三根線,交叉接在一起,然後按下灰色按鈕。

屏幕閃了下,倒計時停在8秒。

成了?

陳硯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頭頂通風口猛地噴出一股冷氣,艙內溫度驟降。

他意識到不對——這不是終止,這是要提前引爆預備程序。

他轉身衝向出口,剛爬進管道,身後傳來爆炸聲。

轟!

衝擊波順著管道推進,他被氣浪掀翻,身體撞在鐵壁上,喉嚨裏泛起腥味。

但他依然沒停,手腳並用地往前爬,直到從另一端摔出來,落在一堆廢棄輪胎中間。

喘了幾口氣,陳硯摸了摸胸口——SIM卡還在,信號模塊也沒丟。

可他還不能走。

D-7是他目前唯一的證據鏈閉環點。那些繡品、編號、毒素樣本,全在裏麵。如果就這麽炸了,這段時間的追蹤就白費了。

陳硯咬牙站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重新摸回集裝箱外圍。

霧氣比剛才濃,但能看出箱體結構還沒塌。說明主爆源沒觸發,隻是局部燃燒。

陳硯繞到側後方,發現一處鐵皮被炸開了口子,剛好夠人鑽進去。

他彎腰鑽入,裏麵煙塵彌漫,但還能看清。

二十個木箱倒了大半,有幾個已經燒焦。他快步走向之前藏金屬盒的位置,地板已經被炸得翹起,盒子不見了。

但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一枚紐扣。

銀灰色,六角形,邊緣刻著細密紋路。它滾落在燒黑的木板邊,像是從某件衣服上震落的。

陳硯蹲下撿起,指尖拂過背麵。

“陳”字族徽清晰可見。

和父親軍裝上的那顆一模一樣。

他呼吸慢了下來。

三十年前的照片、繡莊老者的桌子、父親留下的編號……所有線索第一次具象成一件實物,握在手裏,沉得發燙。

這不是巧合。

陳硯迅速將紐扣放進密封袋,和布料放在一起。正要起身,餘光瞥見角落裏躺著一個人——蒙麵,穿著戰術服,手臂扭曲地壓在身下,明顯是被炸飛後撞牆暈過去的。

他走過去,翻對方口袋。

找到一部手機。

屏幕已經碎裂,但還能開機。他試了幾次密碼失敗,正要放棄,手機自動彈出一條未讀消息:

“趙博士:基因項目:樣本回收確認,準備移交鏡像計劃。”

陳硯用力一抿唇。

趙博士。

這個稱號終於出現了。

不是傳聞,不是猜測,而是出現在敵方通訊記錄裏,帶著明確項目代號。

他快速翻通訊錄,聯係人不多,但有一個備注就是“趙博士-基因項目”。沒有通話記錄,隻有這條消息。

陳硯摳下SIM卡,塞進自己備用卡槽。

就在這時,腳下震動。

第二波警報響起。

“終極淨化程序激活,倒計時三十秒。”

這次是真的要炸了。

陳硯剛要撤離,頂部通風口突然傳來動靜。有人從上麵下來了。

他閃身躲到殘骸後,看見一個黑影順著梯子滑下,落地很輕,顯然是訓練過的。

那人戴著麵罩,一身黑,右手提著短棍,左肩掛著個包。

陳硯沒動。

那人四處查看,似乎在找什麽。走到一半,彎腰撿起一塊燒焦的布料,仔細看了看,然後塞進包裏。

是來收尾的。

等對方走近控製台,陳硯出手了。

他甩出手術刀,刀刃旋轉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釘入那人右手手腕。

悶哼一聲,短棍落地。

那人反應極快,左手立刻去摸腰間武器。但陳硯已經衝到麵前,一記肘擊砸在對方太陽穴,順勢拽下口罩。

是個男人,三十多歲,臉型陌生,但眼神熟悉——那種經過長期訓練才有的冷靜狠勁。

他沒廢話,直接搜身。

在內袋摸到一張證件,但被燒了一角。隱約能看到“特別行動組”字樣,還有一串編號:0722-83X-09。

第九批。

又是這個編號。

他抬頭盯著對方:“誰派你來的?”

那人不答,反而冷笑了一聲。

陳硯正要追問,外麵傳來急促腳步聲。

不止一人。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拽下對方肩帶上的包,轉身就往破口處跑。

剛鑽出去,身後傳來槍響。

子彈擦著鐵皮飛過,火星四濺。

他貼地翻滾,躲進輪胎堆。幾分鍾後,周慧萍的聲音傳了過來,輕輕地呼著:

“陳硯!你在裏麵嗎?李德洋的人剛撤了,說這裏有自毀裝置!”

他探頭一看,周慧萍正站在二十米外,手裏拎著急救包,臉色發白,頭發被汗打成一綹一綹,貼在臉側,顯然是拚了命趕過來的。

“別過來!”他吼了一聲。

話音未落,集裝箱內部發出低沉嗡鳴,紅光從裂縫裏透出,越來越亮。

周慧萍愣住:“你要幹什麽?”

“快!趴下!”他衝她喊。

她立刻撲倒在地。

他從包裏掏出信號發射器,把SIM卡插進去,按下發送鍵。坐標已傳,秦雪那邊應該收到了。

然後他抓起手術刀,對著集裝箱破口狠狠擲出。

刀身正釘在控製麵板上,火花炸開。

下一秒,轟——

火光衝天,集裝箱向內塌陷,衝擊波掀起飛屑和碎鐵,最近的一排路燈應聲熄滅。

熱浪撲麵而來,他閉眼護住頭臉。

等再睜開,眼前隻剩焦黑框架冒著黑煙。

周慧萍爬起來,踉蹌著跑過來:“你瘋了?那是炸彈!”

他沒說話,從地上撿起那個密封袋,捏了捏。

紐扣還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沾著灰,混著血,可攥著袋子的力道一點沒鬆。

父親穿軍裝的照片、繡莊裏的留言、0722-83X編號、林博士的名字、現在又出現同款紐扣——這些不是碎片,是一條線。

有人在用他的家族符號做事。

而那個人,知道他父親當年查過什麽。

“你怎麽會來?”他問周慧萍。

“我路過行政樓,聽見李德洋打電話,說‘清理現場’。”她喘著氣,“我還偷聽到一句……他說‘交給趙博士處理’。”

趙博士。

不再是暗影裏的名字,而是活生生出現在對話中,掌控全局。

他把密封袋收進口袋,站直身體。

“回去別提今天的事。”

“那你呢?”

“我去趟檔案室。”他說,“有些三十年前的東西,該看看了。”

周慧萍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隻點頭。

他轉身要走,忽然停下。

從敵人身上搜出的那枚紐扣,此刻在袋子裏微微反光。

他盯著看了兩秒,想起小時候家裏那張舊照——父親站在陽光下,軍裝筆挺,胸前六顆紐扣整齊排列。

最後一顆,他親手替父親扣上的。

那時他七歲,踮著腳,扣了很久才對準。

現在這顆,是從敵人身上掉下來的。

一樣的樣式,一樣的刻痕。

不一樣的是,它不再屬於一個醫生。

而是成了某種儀式的信物。

他握緊袋子,邁步走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