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要被杖責時,他突然出現了
王語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怎麽也沒想到,傅窈竟能如此巧言令色,顛倒黑白,三言兩語就將一盆髒水,變成了一碗表彰孝心的雞湯。
藥材?
她怎麽可能會知道自己準備的是香料還是藥材!
“你……你胡說!”
“誰知道你安的什麽心!說不定裏麵是害人的東西!”
旁人的這番話,如同一把利劍,將傅窈直接推到了一個更加危險的深淵。
王語柔聽著這話更是將心中的怒火傾瀉出來,冷言回過去。
“傅小姐真是好口才。”
“你說這裏麵是藥材,它就是藥材了?難不成,你還精通醫理?”
傅窈本想著將這件事到此為止。
可王語柔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這盆髒水,今日是潑定了。
傅窈心中在想著怎麽將王語柔給壓過去,,麵上冷靜自如,似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傅窈知道,王語柔早就挖好了坑,就等著她往下跳。
那她與其掙紮,不如將計就計,看看王語柔到底還準備了什麽後手等著她。
“郡主怕是真的誤會了。”
傅窈迎上王語柔的視線,語氣不緊不慢。
“自是不敢妄言精通醫理,隻是略知其中一二,既然郡主不信,不如直接請宰相府的府醫前來一驗,真真假假,一驗便知。”
王語柔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好啊!”
王語柔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當即揚聲道:“來人,去請宰相府的府醫過來!”
不過片刻,一個留著山羊胡,看起來還有些仙風道骨半百模樣的老者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了過來。
他先是對著王語柔和在場的貴婦們拱手行了一禮,這才接過傅窈遞上的香囊。
府醫隨即將香囊湊到鼻尖,仔細地嗅了嗅,又倒出些許粉末在指尖撚了撚。
他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他的一舉一動變得緊張了起來。
終於,府醫抬起頭,一臉沉痛地看向傅窈。
“這位小姐,你這香囊裏的東西,雖有幾味是尋常的提神藥材,卻也摻雜了一味‘斷腸草’的粉末。”
“此物毒性極烈,尋常人聞久了都會頭暈目眩,更何況是身子本就虛弱的宰相夫人!”
“你……你安的究竟是何居心!”
府醫的話,像一道旱天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斷腸草!
那可是劇毒之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審視變成了驚恐與憤怒,死死地釘在傅窈身上。
這個女人,好歹毒的心思!
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在宰相府宴會上謀害宰相夫人!
王語柔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痛快。
她就知道,傅窈這個賤人,絕不可能知道香囊中到底有什麽東西。
王語柔沒給傅窈任何狡辯的機會,上前一步,指著她的鼻子,厲聲嗬斥。
“傅窈!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來人!給我把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拿下!竟敢在宰相府行凶,簡直是膽大包天!”
“給我就在這裏支個凳子,重責五十杖!我看以後誰還敢當眾傷人!”
五十杖!
這要是打下去,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周圍的貴婦小姐們非但沒有一個出言阻止,反而個個露出了理當如此的神情。
在她們看來,一個身份卑賤的外室女,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就該受到最嚴酷的懲罰。
兩個身強體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傅窈的胳膊。
傅窈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想過許夢月會下套,卻沒想過這套子如此狠毒,竟是要直接置她於死地。
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公開杖責,這無疑於被人當街拖著遊行。
傅窈想反抗,可那兩個婆子的力氣極大,恨不得將她的胳膊掰斷,她根本掙脫不開。
眼看那粗壯的婆子揚起了手,就要將她往刑凳上按。
傅窈的心,沉到了穀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慵懶中透著三分涼意的聲音,從人群外悠悠傳來。
“本官竟不知,什麽時候宰相府的品茶會,也能私設公堂,隨意杖責侯府小姐了?”
這聲音不大,卻像冬日裏突來的鵝毛雪,瞬間澆熄了滿園的喧囂。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身著玄色暗紋錦袍的男人,正緩步而來。
他手裏依舊把玩著那串熟悉的佛珠,一雙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偏偏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讓人從心底裏生出一股寒氣。
是錦衣衛指揮使,謝池。
他怎麽會來?
而且還怎麽湊巧。
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浮現出同一個疑問。
謝池沒有理會眾人驚疑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去到了傅窈的身旁。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兩個婆子架住,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了背脊的傅窈,隨即才將帶著寒氣與威壓的視線轉向了滿臉錯愕的王語柔。
“我竟不知郡主什麽時候竟然有了私自動用杖責的權利了。”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語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沒想到謝池會突然出現,還當眾如此下她的臉麵。
可對上謝池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她心頭一顫,氣焰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謝大人說笑了。”
王語柔強撐著鎮定,指著傅窈,試圖占住道理。
“是傅窈她居心叵測,欲在宴上用淬了毒的香囊去謀害宰相夫人!我不過是替宰相府清理門戶,殺雞儆猴罷了!”
“哦?謀害?”
謝池挑了挑眉,那玩味的神情,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揮了揮手,那兩個架著傅窈的婆子也不敢不放,立刻鬆了手,連滾帶爬地退到了王語柔的身後。
猛然的釋放,傅窈身子一軟,險些跌倒。
一隻手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穩穩地帶入一個帶著淡淡冷香的懷抱。
傅窈抬起頭,正對上謝池那雙含笑的眼。
這是第一次,她將他當成了救星。
可這短暫的安心過後,更深的疑慮湧上心頭。
這個人,為什麽總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次次都是巧合嗎?
他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罩住,讓她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