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萬安

第三十六章 栽贓被戳穿,他邀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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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窈不動聲色地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謝大人,來的可真夠湊巧的。”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譏誚。

謝池知道傅窈內心在疑惑,也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抬手掩唇,狀似虛弱地輕咳了兩聲,眉眼間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

“身子有些不適,所以才來得晚了些。”

“誰想竟趕上這麽一出早就搭好台的戲。”

謝池這番話說的輕描淡寫,卻讓王語柔的臉色驀然變的難看起來。

這分明是在說她榮成郡主仗勢欺人,早有預謀的小題大做。

“謝池!你這是什麽意思!”

王語柔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也顧不得什麽臉麵得體了。

“人證物證俱在!宰相府府醫也查驗過了,就是她傅窈心腸歹毒!你護著她,難不成是想包庇一個殺人未遂的凶手嗎!”

謝池扶著傅窈站穩,給了一個溫和且具有安全感的眼神後,才慢條斯理地轉向那個戰戰兢兢的山羊胡府醫。

“你查的?”

府醫被他看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哆哆嗦嗦地回道:“是……是下官查的,那香囊裏,確實……確實有斷腸草的粉末……”

“是嗎?”

謝池嘴角的笑意加深,卻冷得像冰。

“來人。”

話音剛落,一個同樣提著藥箱,麵容嚴謹的中年大夫便從他身後不急不緩的走了出來。

“勞煩張院判,再替本官,好好查一查那能讓人要挨五十仗的香囊。”

張院判?

太醫院的院判!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訝。

誰能想到,謝池竟然會帶著太醫院的院判來參加一個品茶會。

隻怕不是自己有恙,而是早就知道其中各種。

那山羊胡府醫一聽就知道自己今日能保住命就已經是老天眷顧了。

張院判躬身行了一禮,接過傅窈手中的香囊。

他沒有像之前的府醫那樣隻是聞了聞,而是將香囊整個倒了過來,把裏麵的藥材粉末盡數倒在一張幹淨的白絹上。

他仔細地撚開,又湊近了聞,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回大人的話。”

張院判的聲音沉穩有力,響徹整個院子。

“這香囊裏所裝的,皆是些疏風清熱,提神醒腦的尋常藥材,並無任何毒物。”

他頓了頓,又從那堆粉末裏撚起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灰白色粉末,放在指尖。

“至於方才那位大夫所說的斷腸草,倒也確實有。”

“隻不過,這毒粉並非摻在藥材裏,而是被人從外麵灑在了香囊的縫線處,分量極少,手法也粗糙得很。”

“若非存心嫁禍,誰會用此等手段?”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真相,竟是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從傅窈身上,轉移到了臉色煞白的王語柔和那個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山羊胡府醫身上。

這哪裏是傅窈心腸歹毒,分明是一場蓄意已久的栽贓陷害!

王語柔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麽會這樣?

許夢月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為什麽謝池會帶著太醫院的院判出現?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感覺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那些竊竊私語,都變成了對她的嘲諷。

“郡主。”

謝池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你覺得該當如何?”

王語柔渾身一顫,抬頭對上謝池那雙陰冷的眼,心底的恐懼再也壓製不住。

她知道,今天自己若是不能給傅窈一個交代,謝池就算現在不做什麽,以後也不會讓她好過。

可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逼著向一個自己看不起的外室女道歉。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她別無選擇。

王語柔手在衣袖裏死死地攥著拳頭。

她挪動著仿佛有千斤重的步子,走到傅窈麵前,沒有完全抬起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對……對不住,是我……是我誤會你了。”

傅窈靜靜地看著王語柔,看著她滿臉的不甘。

她沒有說“沒關係”,也沒有就此罷休。

傅窈微微屈膝,福了一禮,。

“郡主言重了。”

“晚輩不敢當,本來是罰是賞都是晚輩應當受著的。”

“隻是下次,還請郡主查明真相再發落人,畢竟郡主代表的是皇家顏麵,若是傳出去因誤會而冤枉了人,丟的,可是郡主和皇家的體麵。”

這番話,不帶一個髒字,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王語柔的臉上。

王語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卻沒法子回懟過去。

傅窈不再看王語柔,轉身對著謝池,微微頷首。

“多謝謝大人解圍。”

說罷,她便繞過呆立在原地的王語柔,徑直朝著人群外走去。

謝池看著她纖細卻決絕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沒有再多停留,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宰相府後園的涼亭裏,石桌上不知何時已擺好了一副五子棋棋局。

傅窈與謝池相對而立,棋盤上縱橫交錯的線就像是她和謝池這段時間的糾纏。

而此刻園中。

傅窈斂衽起身,對著他福了一禮。

“今日之事,多謝謝大人出手相助。”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刻意疏離的客氣。

這隻小狐狸,自己剛把她從陷阱裏被撈出來,轉頭就對他露出了口中滿嘴的尖牙。

真是有趣極了。

謝池靠在亭柱上,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她緊繃無表情的側臉上。

他把玩著佛珠的手指一頓,旋即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傅小姐客氣了。”

“本官不過是路過,恰好瞧見一場好戲罷了。”

他輕笑一聲,伸手撚起一枚黑子。

“說起來,咱們上次在別院的那盤棋,似乎還未下完。”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這兒,把它下完如何?”

這人,總能用最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最不容人拒絕的話。

他分明是算準了自己肯定會落入圈套,連太醫院的院判都帶在身邊。

如今卻又擺出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還拿一盤棋來搪塞她。

他到底想做什麽?

傅窈壓下心頭不斷翻湧的疑惑,終是坐了下來。

她伸出纖纖玉指,從棋盒中取出一枚白子。

“既然謝大人有此雅興,我自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