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萬安

第五十一章 心疼母親?這波反擊太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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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長公主那輛車上。”

事情談妥,傅窈便想帶著柳綰告辭,再待下去,隻會徒增變數。

她扶著柳綰,正要轉身,卻察覺到馬車的簾子被人從外麵按住了。

傅窈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謝池。

他這是什麽意思。

謝池像是沒看到她眼中的疑問,慢悠悠地踱步過來,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車門口的光線完全擋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勾著那抹熟悉的,玩味的笑。

“我隻是想讓傅小姐在乞巧節上,為我冠上簪花。”

傅窈心頭一跳。

乞巧節上,女子為心儀的男子簪花,是為“乞巧”,寓意締結良緣,情投意合。

他這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她與他綁在一起。

傅窈壓下心底的波瀾,抬眼看向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意。

“謝大人這是想讓我不要女兒家的名聲了嗎?”

這種公開的舉動,無異於將她放在火上烤。

她雖然不討厭他,甚至感激他數次相助,可這不代表她願意成為他昭告天下的所有物。

謝池聽出了她話裏的抗拒,唇邊的笑意卻更深了。

“傅小姐誤會了。”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戲謔。

“謝某隻是怕屆時無人問津,傅小姐一人孤零零地站著,太過可憐,這才屈尊降貴,給傅小姐一個機會。”

這話說得,好像還是他吃了虧。

傅窈聽著他這番沒多少真的說辭,隻感覺有種想咬人的衝動。

當然,她也清楚這個人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性子。

與其跟他在這裏耗著,不如先應下,再圖後計。

她耐著性子,福了福身,臉上擠出一個得體的笑。

“那就多謝謝大人,為我的名聲考慮了。”

看著她口不對心的模樣,謝池心中歡喜至極。

他就喜歡看她這副明明氣得要命,卻又不得不暫時妥協的樣子,像隻炸了毛卻不敢伸爪子的小狐狸

他滿意地直起身,讓開了路。

回到偏院,傅窈先將驚魂未定的柳綰安頓好,又細細囑咐了幾句,這才讓春喜去前院的角門守著。

“看清楚侯爺的動向,若是他去了夫人那裏,立刻回來報我。”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當著沈重山的麵,將今日的事捅出來。

春喜領命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春喜便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小姐,侯爺果然去夫人的院子了!”

許夢月的院子正在熏香,傅窈一走近,就透過窗子看見了父親沈重山。

他正坐在裏麵,許夢月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給他添著茶水。

傅窈捧著那串烏沉沉的佛珠,悄步走了進去,衝著上首的兩人福了福身子。

“侯爺,夫人。”

沈重山抬眼看見是她,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許夢月端茶的手輕輕一顫,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傅窈好像沒看到兩人的神色,隻管自己走上前,將手裏的佛珠呈了上去。

“夫人,您要的佛珠,女兒取回來了。”

她說完頓了頓,才把目光轉向沈重山,聲音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認錯意味。

“竊竊知道,讓我母親去寺裏為您取佛珠,這事兒做得不合規矩,傳出去對咱們侯府的名聲不好。”

“但竊竊也明白,夫人這般安排,總有您的道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點出了事情的荒唐之處,又將自己擺在了全然不知情、隻知順從的位置上。

沈重山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此刻更是黑如鍋底。

他當然知道這不合規矩。

讓一個妾室去寺廟為當家主母辦事,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把侯府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許夢月捏著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強撐著鎮定,正要開口辯解,卻被傅窈搶了先。

傅窈的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後怕與擔憂。

“隻是……我娘在寺中似乎受了些驚嚇,回來時神思恍惚,嘴裏一直念叨著胡話。”

“竊竊問了許久,她才斷斷續續地說,在寺廟外遇到了幾個不三不四的人,對她……對她言語輕薄。”

她說到這裏,聲音低了下去,仿佛難以啟齒。

許夢月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果然。

果然是衝著這件事來的。

沈重山的怒火終於被點燃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來。

“豈有此理!”

“天子腳下,竟有歹人敢在寺廟清淨地騷擾我侯府的人!”

傅窈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冷光。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讓沈重山親口承認,柳綰是“侯府的人”。

“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更奇怪的是……”

傅窈抬起頭,看向許夢月,眼神裏滿是純粹的不解。

“娘說,那些人為難她時,還提到了夫人您。”

話音剛落。

許夢月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突然翻起浪潮。

她下意識地尖聲反駁:“胡說!這怎麽可能!”

這反應太過激烈,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沈重山懷疑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她。

許夢月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暗中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侯爺,您別聽這丫頭片子胡言亂語。”

“我……我怎麽會跟那些地痞流氓扯上關係?”

“定是那柳氏受了驚嚇,神誌不清,胡亂攀咬。”

她試圖將髒水潑回柳綰身上。

傅窈卻像是完全沒聽懂她的指責,隻是苦惱地皺了皺眉。

“夫人不認也沒關係。”

“畢竟那些人已經跑了,我和我娘也沒辦法求證。”

“隻是我娘嚇得不輕,我實在擔心,這才鬥膽來向侯爺和夫人稟報。”

她這副“我隻是擔心我娘,順便把事情說出來,完全沒有懷疑你”的無辜模樣,更是讓許夢月氣得心口發堵。

她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沈重山已經明白了所有。

讓妾室去取佛珠本就蹊蹺,又恰好在寺外遇到歹人,歹人還提到了許夢月的名字。

這一切,太過巧合。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一個針對柳綰的圈套。

而設下這個圈套的人,除了他這位看似端莊賢淑的夫人,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