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冷笑!老夫人幫腔逼婚
傅窈的視線一下就定住了。
那道翻著皮肉的傷口,讓她立刻想起了那晚侯府裏淡淡的血腥味。
原來那日,他真的受傷了。
“多謝大人那日的保護。”
她的聲音輕了不少,自己都沒察覺話裏帶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關心。
說完這句,她就覺得這兒沒法再待下去了。
傅窈扭頭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後有什麽在追她似的。
謝池就這麽看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這隻小狐狸,總算是知道心疼人了。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眼神也跟著冷了下去,像是換了個人。
天羽從廊柱的陰影裏走了出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
“主子。”
“派人跟著,護好她。”
“是。”
天羽應了一聲,身影又重新融進了暗處。
安生日子過了兩三日。
侯府裏靜悄悄的,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
傅窈坐在窗前,正幫著柳綰核對她新做的幾本賬目。
母親心思細,又肯下功夫,這些賬做得清楚明白,比府裏賬房的流水賬看著還舒心。
她正看得入神,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嬤嬤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對著傅窈半躬下身子,態度說不上恭敬,卻也不敢再像從前那般怠慢。
“小姐,夫人請您去安和堂一趟。”
又是安和堂。
許夢月這才回來幾天,就又想作妖了。
傅窈放下手裏的賬冊,理了理衣袖,神色淡淡地站起身。
“母親,我過去一趟,您別擔心。”
見傅窈鎮定,柳綰壓住了想要攔傅窈的話。
傅窈隨著王嬤嬤,一路行至安和堂。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鬱的熏香。
老夫人正歪在榻上,旁邊坐著侯府的主母,兩人不知在聊些什麽,臉上都帶著笑。
看見傅窈進來,許夢月立刻臉上堆起親昵得過分的笑意。
“窈窈來了,快到母親這兒來。”
那一聲“窈窈”,叫得傅窈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不動聲色地走過去,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
“夫人,祖母。”
許夢月拉過她的手,親熱地拍了拍,那雙保養得宜的手,觸感滑膩,卻帶著一絲涼意。
“窈窈也長成大姑娘了,一轉眼,就到了該說親的年紀。”
“我與你祖母商量著,給你尋了門好親事。”
她頓了頓,似乎在欣賞傅窈的反應,才慢悠悠地繼續。
“是苗城新上任的縣官,家底殷實,為人也穩重。想著下個月先給你們把親事定下,等個一兩年,等你及笄了,就把你風風光光地嫁過去。”
傅窈看著她那副“我為你操碎了心”的慈母模樣,隻覺得惡心。
這麽著急把自己嫁出去,還是嫁去那麽個偏遠的地方。
怕是自己手裏捏著她的把柄,讓她日夜難安,這才想出這麽個釜底抽薪的法子。
許夢月以為隻要自己嫁了人,她就能高枕無憂了。
傅窈臉上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多謝夫人費心了。”
“隻是,據我所知,那位苗城的縣官大人……年紀似乎快要半百了?”
許夢月臉上的笑意一僵,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自認為銜接得天衣無縫。
“年紀大些才好,懂得疼人。”
“你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
一旁沒怎麽出聲的老夫人也開了口,幫著腔。
“是啊,那縣官待遇不錯,你嫁過去就是官太太,下半輩子吃穿不愁,定然不會受苦的。”
老夫人的話說得漂亮,可眼中的算計全都落入了傅窈眼中。
傅窈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是那副天真不解的樣子。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慢吞吞地開了口。
“老夫人說得是。”
“隻是……那位縣官大人的歲數……”
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低了下去,目光卻直直地看向許夢月。
“好像跟夫人您的年紀,也差不離。”
這話一出,許夢月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這個小賤人!
她竟敢當著老夫人的麵,拿自己的年紀說事!
這是在拐著彎地罵她老!
她氣得有些一口氣上不來,,指著傅窈的手都在哆嗦,差點就這麽暈過去。
老夫人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她沒想到傅窈竟半點情麵都不留。
正想開口訓斥幾句,門口卻傳來一個威嚴的男聲。
“你們在吵什麽!”
沈重山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剛下朝回來,本想來安和堂看看母親,誰知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頭不對勁。
他一進來,就看見許夢月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還有傅窈那張帶著倔強的臉。
沈重山眉頭擰得更緊了。
“怎麽回事?”
許夢月一見他來了,便立刻就想告狀。
她剛張了張嘴,就對上了沈重山那雙滿是審視的眼睛,心頭猛地一跳。
她忘了,現在的沈重山,早已不是那個會無條件偏袒她的侯爺了。
自己這次能回來,已是僥幸。
若是再鬧出什麽事端,惹得他不快……
許夢月心裏的那點算謀,瞬間壓了下去。
她知道這次回來有多不容易。
許夢月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沒什麽。”
“侯爺誤會了,妾身隻是在跟窈窈說笑呢。”
沈重山怎能看不出她在撒謊。
他的目光在幾人臉上一掃,心裏便猜了個七七八八。
定是許夢月又在動什麽歪心思,想拿捏傅窈,結果反被那丫頭給撅了回來。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他才讓她回府幾日?
她就這麽迫不及待!
“說笑?”
沈重山冷哼一聲,聲音裏滿是失望與怒意。
“我看你是安生日子過夠了!”
“才回來就攪得家宅不寧,這就是你閉門思過的結果?”
“我看你這侯府主母的位置,是不想要了!”
他這一通怒斥,毫不留情。
許夢月被吼得渾身一顫,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侯爺息怒!妾身知錯了!”
老夫人見勢頭不對,也早就閉了嘴不敢再摻和。
沈重山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眼裏的厭惡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終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都給我安分點!”
說完,便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