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謝大人的告白暴擊
車廂裏的氣氛有些沉悶。
謝池看著她沒什麽血色的側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喜歡看她把自己關起來的樣子。
“我今日正好休息。”
謝池忽然開了口,車廂裏的沉悶一下子被打破,“你陪我出去走走。”
傅窈抬眼看向他。
她知道,這人是在用自己的法子,讓她不再想方才。
這份體貼,讓她那顆冷硬的心,不知不覺又軟了一點。
她沒拒絕。
“好。”
馬車在京城最熱鬧的清波湖邊停了下來。
謝池領著傅窈下了車,徑直往一艘畫舫走去。
那畫舫修得挺漂亮,裏頭隱隱約約傳來唱歌奏樂的聲音。
傅窈跟著他上了船,一進去就看見好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笑著鬧著。
那些姑娘一看見謝池,眼睛都亮了,趕忙站起來行禮。
傅窈的腳下頓住了。
一股說不出的酸味兒,從心底裏冒了上來。
她自己都沒發現,話裏已經帶了刺。
“謝大人,我怕不是打擾到你了。”
謝池剛想說沒有,一抬頭看清船裏的情形,也愣了一下。
他立刻反應過來,拉著傅窈就往船下走。
“上錯了。”
等換到一艘安安靜靜的小船上,謝池才咂摸出點味兒來。
他瞧著傅窈那副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心裏偷偷樂了。
這小狐狸,是吃醋了。
小船上,隻有他們兩個人。
船夫在後頭搖著櫓,小船在湖中心慢悠悠地晃著。
謝池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套茶具,竟然真的挽起袖子,生火煮水。
小爐子裏的水咕嘟咕嘟地響,他的動作熟練又好看,和他平日裏那股嚇人的氣勢,完全是兩個人。
傅窈看得有點發愣。
她實在想不明白,眼前這個慢條斯理沏茶的男人,和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頭子,會是同一個人。
“謝大人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會做這些女兒家的玩意兒。”
謝池把一杯沏好的茶遞到她麵前,聽了這話,低低地笑了一聲。
“我娘喜歡,看多了,就會了點。”
傅窈接過茶杯,一股清香鑽進鼻子裏,聞著很舒服。
她低頭喝了一小口,心裏的那點煩躁,好像真被這茶香給衝淡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隻有風吹過和船槳劃水的聲音。
氣氛安寧得剛剛好。
謝池看著她被熱茶的霧氣熏得柔和的側臉,喉結輕輕滾了滾。
“傅小姐。”
他突然出聲,聲音又低又認真。
“不如等你及笄後,嫁入我府中如何?”
“噗——咳咳!”
傅窈一口茶全噴了出來,嗆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不敢相信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全是震驚。
他……他在說什麽?
嫁給他?
是她聽錯了,還是他被奪舍了?
這人肯定是為了轉移她注意力。
傅窈好不容易才不咳了,一張臉變得通紅,也不知道是嗆的,還是害羞的。
她飛快地轉開臉,不敢再看他,隻當他剛才是說了句渾話。
“謝大人說笑了。”
謝池看著她慌裏慌張躲開的樣子,有些失落。
她不信?
也對,自己那名聲,加上話說得這麽突然,她不信也正常。
他心裏歎了口氣,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他很自然地換了個話題。
“傅小姐,後天的乞巧節晚宴,可得遵守我們之前的約定。”
“記得。”傅窈說完轉身看向別處。
沒過多久,兩人結束了遊船,謝池把她送回了府,
傅窈回到自己院子裏的時候,腦子還暈乎乎的。
她推開房門,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窈窈,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柳綰見她這副模樣,連忙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
傅窈看著母親關切的臉,嘴唇動了動,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她猶豫了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方才在船上發生的事,小聲說了一遍。
柳綰聽完,先是驚訝地睜大了眼,隨即,那份驚訝就變成了難以掩飾的欣喜。
她拉著女兒的手,聲音溫和而肯定。
“窈窈啊,謝大人那樣的身份,這樣的話,肯定不會是隨便說出口的。”
傅窈的心,又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不是玩笑嗎?
那他……那他是什麽意思?
她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一張臉燙得厲害。
罷了,再看看吧。
傅窈在心裏對自己說。
再看一段時日,總能看清的。
乞巧節當日。
柳綰親自為女兒挑了一身水色的襦裙,又從妝匣裏拿出那支白玉簪,仔細地為她簪在發間。
燈火下,女兒眉目如畫,清麗中透著一股讓人心折的冷豔。
柳綰看著,眼裏滿是欣慰,又帶著幾分嫁女般的期待。
“窈窈,去了之後,別總板著一張臉。”
她推著傅窈往外走,嘴裏不住地叮囑。
“謝大人那樣的,定是喜歡嬌俏些的姑娘。”
傅窈被母親說得臉上發燙,心裏卻亂糟糟的。
嬌俏?她怕是學不來。
那個人,真的會喜歡嗎?
她懷著這般複雜的心思,上了去往宴會所的馬車。
車簾剛要放下,一道身影卻攔在了車前。
沈修竹一身月白長衫,依舊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隻是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我的馬車壞在了半路,不知能否與妹妹同乘一程?”
傅窈看著他,眼神冰冷。
“兄長身份尊貴,與我同車,怕是會汙了您的名聲。”
“不若去二哥那裏,想來他很樂意。”
沈修竹仿佛沒聽出她話裏的譏諷,嘴角的笑意不變,竟是不等她再開口,徑直掀簾上了馬車。
“二弟早已走遠,就不去叨擾了。”
他一派從容地在對麵坐下,不容拒絕。
他喊了一聲:“車夫,走吧!”
馬車前行著。
傅窈隻覺得這人無聊透頂。
從前對他百般示好,他視而不見。
如今自己想離他遠些,他反倒貼了上來,也不知是演給誰看。
很快,來到了長公主府門前。
馬車剛停穩,沈修竹便率先下了車。
他站在車外,在周圍賓客若有似無的注視下,竟是當眾朝車裏的傅窈伸出了手,擺出一副要親自攙扶的姿態。
傅窈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隻覺得一陣反胃。
這是想害死她。
讓所有人都以為她與他藕斷絲連,不清不楚。
“兄長大可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