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好好準備聘禮
王語柔走後,傅窈看著許夢月那張扭曲的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夫人,可要好好準備聘禮了。”
許夢月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茶盞就想朝她砸過去。
可手抬到一半,又想起了那個關於胭脂鋪的致命把柄,隻得生生忍住。
“傅窈!你還真是有一手好算計!”
傅窈迎著她怨毒的目光,神色淡然,姿態卻隱隱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從容。
“這比起夫人對我與母親做下的事,不過是些皮毛罷了。”
她說完,再不看許夢月一眼,轉身在對方那幾乎要將她撕碎的目光中,從容離去。
夜色漸深,傅窈親自守著柳綰喝了安神湯,又替她掖好被角。
直到母親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她才悄然退出了房間。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的院落,推開房門的瞬間,她腳步一頓。
屋裏沒有點燈,但借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她清晰地看到一道頎長的身影,正閑適地坐在她的桌邊。
傅窈的心猛地一懸,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的銀針。
那人似是察覺到她的緊張,慢悠悠地轉過頭來,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不是謝池又是誰。
傅窈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無奈。
她走過去,將房門關好,這才看向他。
“謝大人真是好身手,這侯府的牆,於您而言形同虛設。”
謝池看著她,唇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對她的諷刺不以為意。
“翻個牆而已。”
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讓傅窈一噎。
一看到他這表情,那些在長公主府暖閣裏曖昧不清的畫麵,便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
她臉頰微熱,心跳也亂了一拍。
這個男人總能輕易地撥亂她的心弦,讓她辛苦維持的冷靜土崩瓦解。
傅窈別開眼,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淡而疏離。
“謝大人,夜已深,您這麽貿然闖入我的閨房,恐怕於理不合。”
她這是在下逐客令。
謝池卻像是沒聽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我來看看我的香囊,繡得如何了。”
傅窈被他這直白的目的弄得一愣。
原來他是為這個來的。
她還以為……
腦子裏亂糟糟的,她從妝台的匣子裏拿出隻繡了個雛形的香囊,遞了過去。
謝池接過來,借著月光看了看,針腳細密,看得出用了心。
他滿意地勾了勾唇,卻沒有將香囊還給她,而是直接收進了自己懷裏。
“今日之事,做得不錯。”
他忽然開口,指的是她借王語柔之手,讓許夢月大出血的事。
“不過,適可而止。”
謝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
“別把自己陷進去。”
他不想看到這隻小狐狸,為了報複那些不相幹的人,而將自己置於險地。
敲打許夢月可以。
但若是為了阻止沈修竹和王語柔的婚事而做出更出格的事。
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傅窈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他是在擔心自己。
一股暖流,悄無聲息地淌過心間。
“我明白。”
“我不是想打斷這門婚事,隻是想給她們一個教訓。”
她隻想拿回屬於自己和母親的東西,讓那些欺辱過她們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見她一點就透,謝池眼中的滿意更深了。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巧的食盒,放在桌上。
“打開看看。”
傅窈依言打開,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氣瞬間溢滿了整個房間。
食盒裏頭,是幾塊精致的桂花糕,旁邊還放著一壺小巧的桂花釀。
“知道你今天費了心神,特地讓人備下的。”
他不知道她喜歡什麽,隻是覺得這甜甜糯糯的東西,應當是小姑娘家會喜歡的。
傅窈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桂花糕,心頭微微一顫。
長這麽大,除了母親,還從未有人這般細致地為她考慮過。
“不知道傅小姐,可否賞臉小酌一杯?”
他執起酒壺,替她斟了一小杯。
傅窈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也並不想拒絕。
她在他對麵坐下,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甘甜,帶著桂花的清香,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一杯接著一杯,安靜地對飲。
一壺酒很快見了底。
傅窈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謝池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
“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做出什麽失控的事來。
傅窈也跟著站起身,想送送他。
他卻擺了擺手,轉身走到窗邊,動作利落地翻了出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傅窈走到窗邊,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她臉上的熱度。
她低頭看著桌上剩下的桂花糕,許久,才伸出手指,輕輕拈起一塊,放入口中。
滿口香甜。
次日午後,暖陽正好。
傅窈難得有這樣清閑的時刻,正陪著柳綰用午膳。
院門卻被人一腳踹開,發出巨響。
安和堂的張嬤嬤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來人,將柳姨娘給我押到安和堂去!”
春喜想上前阻攔,卻被其中一個婆子粗魯地推開。
傅窈放下筷子,將受驚的母親護在身後,冷聲攔住她們的去路。
“張嬤嬤這是何意?”
張嬤嬤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滿是鄙夷。
“何意?柳姨娘蛇蠍心腸,竟在老夫人的吃食裏頭下毒!”
她的話弄得柳綰瞬間臉白心驚。
“老夫人向來對魚肉過敏,你竟還敢讓人將魚肉剁碎了混進湯羹裏,是何居心?”
張嬤嬤言之鑿鑿,還說有廚房的下人親眼看見,是柳綰院裏的人去送的食材。
柳綰身子一軟,險些站不穩。
她強撐著鎮定,連連搖頭,聲音都在發顫。
“我沒有,我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