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問細節!嬤嬤露馬腳
李少卿打開一看,裏麵是幾錠官銀,上麵還清晰地刻著內務府的印記。
這種銀子,絕非尋常人家可以拿到。
大理寺少卿見到此物,也沒辦法再直接給柳綰定罪。
更因為謝池還在,他根本沒法裝瞎子。
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目光投向人群後方那頂不起眼的轎子,揚高了聲音。
“既如此,傳永安侯夫人許氏上堂!”
“永安侯夫人,你作何解釋?”
傅窈的聲音穿透那頂不起眼的轎子當中。
眾人的視線隨著望過去,轎中的許夢月知道自己已經被算計。
心中恨不得回到之前讓傅窈直接在柳綰肚子裏就消失。
轎簾在她示意下被掀開,許夢月在王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她麵上已經恢複了一貫的端莊,隻是那眼神裏的陰鷙,怎麽也藏不住。
她壓下心頭的驚慌,走上前來,對著李少卿福了福身。
“少卿大人,民婦冤枉。”
“民婦,並沒有給過紅杏銀子。”
她說話時,特意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身側的王嬤嬤。
跟了她幾十年的王嬤嬤頓時心領神會。
該是自己為夫人分憂的時候了。
王嬤嬤立刻搶上一步,跪倒在地,對著李少卿重重磕頭。
“大人明鑒!這銀子是老奴給的!”
“是老奴見不得柳姨娘那副狐媚樣,更恨她生下的賤種分薄了我們公子的寵愛,才一時糊塗,想出了這個法子要除了她們母女!”
“此事與我們夫人沒有半點關係!都是老奴一人所為啊!”
王嬤嬤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感天動地,把所有罪都扛自己身上了。
她怕是吃準了,隻要自己當個替死鬼,誰也動不了許夢月。
傅窈心裏嗤笑一聲。
真是條會咬人的好狗。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裏透著股子純然的好奇。
“王嬤嬤這忠心,真是讓人佩服。”
“不過我這記性不太好。”
“您既然記得這麽清楚,不如再多說點細節?”
王嬤嬤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汗。
這小賤蹄子竟然當眾質疑!
傅窈全當沒看見她的緊張,慢悠悠地拋出了自己的問題。
“嬤嬤可記得那日父親中毒的茶盞是什麽樣子?”
“是……白花瓷。”
王嬤嬤回應時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隻知道不說話會更加麻煩。
“嬤嬤,怕是記錯了吧。”
傅窈也沒記得茶盞什麽樣,她就是在賭王嬤嬤說的不是真的。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在人群外炸開。
“簡直胡鬧!”
大家扭頭一看,永安侯沈重山竟然來了!
他臉色鐵青,帶著一大幫家仆,氣衝衝地走了過來。
他那眼神,像是要把台上的許夢月給活剝了。
許夢月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停了。
他怎麽醒了?
他不是該再睡上一整日的嗎?
沈重山移開了視線,為了侯府那點可憐的臉麵,到底沒在這麽多人麵前揭穿她。
他衝著李少卿拱了拱手,聲音裏壓著滔天的怒火。
“是我治家不嚴,才養出這種膽敢謀害主子的惡奴!”
李少卿一看正主發話,總算鬆了口氣,趕緊找了個台階下。
“侯爺言重了。”
“來人,把這刁奴王氏給本官押下去,關進大牢聽候處置!”
兩個衙役剛要動手,傅窈又開口了。
“父親。”
她轉過身,對上沈重山那複雜的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一個下人敢這麽做,怕不是平日裏主子教得好。”
這話就差直接點許夢月的名字了。
許夢月那張端莊的假麵終於碎了,說話尖銳起來。
“傅窈!你別太過分!”
“你娘不是已經沒事了嗎!你非要把侯府鬧得天翻地覆,大家一起完蛋才高興嗎!”
她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人高聲喊了起來。
“什麽家宅不寧!我看是這位侯夫人心腸太毒,容不下人吧!”
“就是!我可聽說了,她平日裏苛待妾室,還讓自己的弟弟在外頭放印子錢,不知害了多少人家!”
“嘖嘖,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一時間,那些不堪的,醃臢的言論,像潮水一般湧向許夢月。
傅窈知道,這是天羽的功勞。
當然,也少不了謝池的授意。
許夢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懵了。
她眼睜睜看著周圍百姓投來的鄙夷目光,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整個人瞬時搖搖欲墜。
在沈重山越來越冷的目光逼視下,她終於明白自己今日已經徹底敗了。
不甘心中,她猛地轉向柳綰,臉上硬擠出悔恨的淚水。
“妹妹!是我錯了!”
“是我……是我嫉妒你得了侯爺的寵愛,才一時鬼迷了心竅!”
“我不該什麽都不確認,就讓人將你抓了起來,求你原諒我這一回吧!”
好一招以退為進,將謀害主君的重罪,輕飄飄地變成了後宅婦人的嫉妒之爭。
傅窈看著今日許夢月是進不了牢獄了,索性先一步開口直接斷了她的後路。
“既然夫人也承認自己心性不定,易被嫉妒蒙蔽,那這掌家之權,怕是不能再擔了。”
“依女兒看,不如就請夫人去城外的莊子上住一陣子,清心靜性,也好修養身子。”
“你!”
許夢月沒想到她會提出如此要求,氣的眼睛瞪到最大。
這跟將她變相架空有什麽區別!
她還想反駁,沈重山卻已然冷冷開口。
“就這麽辦。”
“來人,送夫人去莊子上‘靜養’,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回府。”
傅窈看著許夢月被人半強迫地帶走,臉上沒有半分得意。
她轉過身,恰好對上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身後的謝池。
她微微俯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拜托。
“還要勞煩謝大人一件事。”
“我覺著夫人去了莊子每日靜臥更能修身養性。。”
“畢竟夫人每日為侯府操心,靜臥才能夠真正的靜心。”
謝池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
像隻終於露出爪牙的小狐狸,隻覺得有趣得緊。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縱容。
“好。”
公審過後。
傅窈扶著柳綰,在一眾複雜的目光中,回了永安侯府。
踏入熟悉的院落,柳綰緊繃了數日的身體才終於一軟,險些站立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