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萬安

第七十二章 黑市尋藥,遇奸商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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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窈連忙扶住她,將她安置在榻上。

“母親,都過去了。”

柳綰看著女兒沉靜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若非窈窈,她此番怕是早已成了一具冤魂。

她的女兒,不知不覺間,已經長成了能為她遮風擋雨的模樣。

傅窈為她倒了杯熱茶,遞到她唇邊,眼神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母親,夫人對我們母女做的事,不會就這麽簡單了了。”

柳綰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她明白女兒的性子,今日之事,不過是個開始。

她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擔憂。

而現在至以後都不可能少了爭鬥,勸肯定沒有用,

倒不如兩人站在一起。

“萬事小心,窈窈。”

晚膳時分,沈重山的身影出現在了院門口。

他看著麵色依舊蒼白的柳綰,眼中滿是愧疚。

“綰綰。”

他走上前,坐在榻邊,握住了柳綰的手。

“都是我的錯,總是對許氏的懲罰半途而廢,才讓你和窈窈白受了這麽大委屈。”

柳綰抽出手,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

她早已不對這個男人抱有太多期望。

他能來此說這番話,已是難得。

“侯爺多慮了。”

傅窈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

她默默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二人。

母親身上的傷需要調理。

牢裏陰寒,又受了驚嚇,府醫開的方子見效太慢。

傅窈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獨自一人出了府,往城西的黑市走去。

那裏魚龍混雜,卻總能找到些市麵上難得一見的好藥材。

剛走到一處街角。

一個身影便踉蹌著撞了過來,還帶著滿身的酒氣。

傅窈側身避開,卻還是被對方抓住了手臂。

“是你!”

沈耀年雙眼通紅,麵目猙獰地瞪著她。

“都怪你個賤人!才讓我母親去了莊子上!”

傅窈厭惡地皺起眉,用力甩開他的手。

她不想與一個醉鬼多費唇舌。

見她不搭理自己,沈耀年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酒意上頭,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傅窈摟進懷裏。

對著街上指指點點的人群大聲宣布。

“都看過來!此女,以後就是我的妾!”

傅窈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毫不猶豫地屈膝,狠狠頂在他的小腹上。

沈耀年吃痛,悶哼一聲,被她一把推倒在地。

“吃酒吃的腦子糊塗了吧。”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傅窈身後,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謝池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目光落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沈耀年身上,像是看一個死物。

“來人,帶他去湖中醒醒腦子。”

沈耀年酒喝多了,根本看不清來人是誰,還在嘴裏不幹不淨地叫罵著。

兩個黑衣衛士憑空出現,一左一右架起他。

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拖著就往不遠處的湖邊走去。

很快,便傳來“撲通”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

傅窈看著那在湖中掙紮撲騰的身影,覺得有些可笑。

謝池走到她身側,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涼意。

“王嬤嬤在牢中自盡了。”

王嬤嬤的死,對傅窈而言,不過是意料之中的結局。

許夢月那樣的性子,絕不會留一個知道她所有秘密的活口。

傅窈麵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而看向謝池。

“那……夫人呢?”

謝池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涼薄又漫不經心。

“如你所願。”

“她病了,病得很重,怕是這輩子,都離不開莊子上的床榻了。”

好快的手段。

傅窈心中一凜。

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的狠絕。

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不見底。

她欠他的可能付出生命都還不起。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多謝大人。”

傅窈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大人為我做的這些,我……怕是無以為報。”

“以後,也可能回應不了大人的心意。”

這話說得委婉,卻是在明明白白地劃清界限。

謝池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並未消失。

他伸出手,指尖碰上她的臉頰,又在半空中停住。

轉而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想劃清界限?晚了。

從他決定將她護在翼下的那一刻起,她就隻能是他的。

這隻小狐狸現在還不懂,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教。

“不急。”

謝池收回手,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散漫。

“傅小姐慢慢想,本官……等得起。”

謝池話鋒一轉,視線落在她樸素的衣裳上。

“不是說要去黑市買藥?”

“走吧。”

他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陪她去那種地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傅窈沒作聲,默認了他的跟隨。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條魚龍混雜的巷子。

黑市裏吵吵嚷嚷,什麽聲音都有。

傅窈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個藥材攤子前。

挑揀著能給母親溫補身子的藥材。

攤主是個瘦猴樣的中年人,一雙小眼睛裏全是算計。

他報出的價錢,足足比市價高了三倍。

“小姑娘,我這可是好東西,別的地方你可找不到。”

傅窈拿起一株雪見草,指尖輕輕撚了撚葉片。

“老板,這草年份不夠,藥性差了三成,你這價錢,是看我好欺負?”

攤主臉色垮了下來,沒想到碰上個懂行的。

他剛想發作,眼角餘光掃到了傅窈身後的謝池。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

雖然一句話沒說,但那股威勢壓得人心裏發慌。

攤主心頭一突,氣焰全消。

“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姑娘您開個價!”

傅窈報了個公道價。

攤主再不敢耍滑頭,麻溜地把藥包好遞了過來。

拿了藥,兩人繼續往黑市深處走。

一棟氣派的樓閣前擠滿了人,是這裏最大的拍賣場。

傅窈本不想湊這個熱鬧,腳步卻釘在了原地。

她看見了。

門口迎客侍女的托盤裏,一支赤金點翠的鳳凰金釵靜靜躺在紅綢上。

釵頭的鳳凰眼是紅寶石鑲的,活靈活現。

那是母親的嫁妝,是外祖家傳下來的寶貝。

柳綰平日裏愛惜得不得了,後來卻被許夢月找借口搶走了。

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傅窈的心髒像被一隻手攥住了,又疼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