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萬安

第七十六章 假賬真相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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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窈的臉頰瞬間就紅了。

當著他下屬的麵,這……這太難為情了。

“不用了謝大人,我可以的。”

她往後退了一小步,小聲地拒絕。

謝池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直接抓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便不容分說地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背上,穩穩地托住。

“走吧。”

他對著一旁已經看呆了的天羽吩咐道,腳步沉穩地向林外走去。

傅窈趴在他的背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一顆心跳得飛快。

她掙紮也不是,不掙紮也不是。

隻好將滾燙的臉頰埋在他的頸窩裏,假裝自己不存在。

山路崎嶇,他卻走得極穩。

傅窈能感受到他背上賁張的肌肉。

一直到了平坦好走的路段。

謝池也沒有半分要將她放下來的意思。

直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馬車前。

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將她扶進溫暖的車廂,又替她攏了攏身上的外袍。

謝池站在車外,看著她困頓又帶著幾分羞赧的臉,眼底的笑意得意至極。

“回去好好休息。”

馬車緩緩啟動,傅窈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他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看不見。

她放下車簾,靠在軟墊上,心底一片柔軟。

天,好像真的要亮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時,天已大亮。

傅窈屏退了旁人,隻留下春喜伺候。

熱水備好,她沒有先梳洗自己,而是走到了柳綰的床邊。

“母親,女兒為您沐發吧。”

柳綰半靠在軟枕上,看著女兒身上那件明顯屬於男子的寬大外袍。

以及發梢眉眼間未散盡的倦色,眸中劃過一絲擔憂。

“窈窈,你……”

“昨夜去莊子上查賬,不小心落了水,偶遇謝大人,是他救了我。”

傅窈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避開了其中的驚心動魄。

她挽起袖子,將柳綰扶到妝台前坐好,取下她頭上的發簪。

頭發散落下來。

傅窈取了梳子,蘸了溫水,一點點為母親梳理著長發。

神情專注。

這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溫情。

如今能這樣陪在母親身邊,為她梳一次頭,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柳綰從銅鏡裏看著女兒恬靜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女兒,真的長大了。

已經能為她擋在前麵了。

隻是,那個謝池……

他幾次三番的出現,究竟是巧合,還是別有用心?

錦衣衛指揮使的名聲,可算不上好。

雖然跟長公主說好要相助兩人。

但現下這樣未免有些過於大膽。

柳綰心中憂慮,卻沒再多問,怕給女兒增添煩擾。

母女二人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院門卻再次被人一腳踹開。

沈修竹去而複返,臉色比上次更加難看,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躁。

他甚至沒看來不及避讓的柳綰一眼。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傅窈。

“莊子上欠的銀子,你準備好了麽?”

“準備好了,就拿來給我。”

他語氣強硬,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傅窈手上動作未停,隻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清晨時分,天羽已經將一封信送到了她的手上。

信是謝池寫的。

上麵詳盡地記錄了許管事與沈修竹的談話內容,以及那幾個莊子真正的虧空數目。

那根本不是借款,而是沈修竹為了湊齊給王家的聘禮,聯合許夢月和幾個管事,做出來的假賬。

目的,就是為了掏空她,讓她在侯府中失去積累起來的威信。

傅窈將梳子放下,拿起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的水漬。

“兄長一個兵部侍郎,竟對幾個莊子管事的賬目,如此上心?”

她聲音不高不低。

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沈修竹最心虛的地方。

沈修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沒想到傅窈會突然問這個。

一種計劃被看穿的恐慌,讓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難道她知道了什麽?

不,不可能。

那件事做得沒有第三者知曉,她一個深閨女子,怎麽可能查得到。

一定是她想拖延時間。

沈修竹強製自己鎮定下來,眼神變得陰狠。

“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

“分明是你接管了中饋,卻想將府裏的銀子中飽私囊,才遲遲不肯填補莊子上的虧空!”

他反咬一口,試圖將髒水全都潑到傅窈身上。

傅窈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兄長這麽著急,是怕耽誤了去王家下聘的日子吧?”

一句話,讓沈修竹如被人當場鞭體。

他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真的知道了。

羞恥、憤怒、難堪,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那張俊美的臉也變得扭曲。

他死要麵子,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依舊不肯承認。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你拖欠莊子銀錢是事實,如今還敢汙蔑我,我看你就是想把這筆錢貪了!”

“我這就去告訴父親,讓他來評評理!”

傅窈冷眼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兄長若是覺得,為了聘禮,設局欺騙自己的庶妹,再鬧到父親麵前去,是一件很光彩的事,那便隻管去。”

“隻是不知,王家小姐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聘禮是這麽來的,會作何感想?”

“父親的臉麵,永安侯府的臉麵,又該往哪裏擱?”

每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沈修竹的七寸上。

他徹底啞火了。

他不敢去。

他丟不起這個人。

王家更不會要一個,連聘禮都要靠算計家人才能湊齊的女婿。

沈修竹死死地瞪著傅窈,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可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隻能拂袖轉身,灰溜溜地離開了院子。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柳綰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

她握住傅窈的手,滿眼擔憂。

“窈窈,他……他會不會記恨上你,日後再找你的麻煩?”

傅窈反手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輕聲安撫。

“母親放心。”

“他現在,隻會去找夫人。”

畢竟,這個局是他們母子二人聯手設下的。

如今出了岔子,沈修竹自然要去找許夢月討個說法,或是另尋他法。

柳綰聽她這麽說,懸著的一顆心才稍稍放下。

她看著銅鏡中女兒沉靜的麵容,心中滿是自豪。

“來,繼續給娘梳頭吧。”

“好。”

傅窈重新拿起梳子。

院子裏再次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木梳穿過發絲的溫柔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