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酒樓驚現登徒子
“施主請隨老衲去殿前求繩吧。”
謝池接過玉佩,轉頭對傅窈柔聲道。
“你在此等我。”
說罷,便隨著方丈一同向殿前走去。
傅窈拿著那塊尚帶著他體溫的玉佩,在禪房裏靜靜地等著。
這時,一道帶著盛氣淩人的聲音,卻在門口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下賤的妾室女。”
“也配踏足這等清淨之地,還妄想攀扯謝大人?”
傅窈聞聲回頭。
隻見門口站著一位身著華麗宮裝的少女,環佩叮當,滿頭珠翠,正是戶部尚書家的千金,李嫣。
她果然來了。
傅窈眸光微動,心中已然了然。
看來皇後娘娘已經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底牌亮了出來。
傅窈認出了李嫣,麵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勾起一抹淺笑,毫不客氣地回敬過去。
“我還當是哪裏來的黃鸝鳥,叫得這般難聽。”
“原來是李小姐。”
“隻是不知李小姐今日出門,可是被什麽臭氣熏了腦袋,說話這般顛三倒四。”
李嫣哪裏聽不出她話裏的譏諷,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自幼便是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等夾槍帶棒的奚落。
李嫣氣得胸口起伏,卻又不想在人前失了儀態。
她強壓下怒火,往前走了幾步,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傅窈,我勸你識相些。”
“謝大人的身份何等尊貴,豈是你這種人可以肖想的?”
“你若現在就離開他,我還能讓你體麵幾分。”
傅窈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她把玩著手中的玉佩,眉梢輕輕一挑,滿眼都是嘲諷。
“李小姐這是在做什麽?”
“莫不是在用皇後娘娘的威嚴,來壓我這個小小的民女?”
李嫣的臉色驟然一白。
她確實是得了皇後的授意才來,可這話,卻萬萬不能拿到明麵上說。
仗著皇後之勢欺壓臣女,傳出去,於她、於皇後,都沒有半點好處。
這個傅窈,竟如此牙尖嘴利,一句話就抓住了她的短處。
李嫣被她堵得啞口無言,一張俏臉青白交加。
她萬萬沒想到,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外室女,竟敢如此囂張,還這般難纏。
李嫣恨恨地瞪著傅窈,卻也知道今日再糾纏下去,討不到任何好處。
她隻能不痛不癢地撂下幾句狠話。
“你別得意!”
“後日的馬球賽,我等著你!”
說完,李嫣便一甩衣袖,轉身憤憤離去。
禪房內的風波,謝池並未察覺。
他從殿前求了紅繩回來,便看見傅窈正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神色平靜,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
謝池將其中一根紅繩,仔細地係在了她的那塊玉佩上。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擦過她的手背,帶著一絲微涼的暖意。
傅窈抬眸,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頭微動。
李嫣的挑釁,皇後的刁難,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隻要這個人在她身邊,她便有了無盡的勇氣。
謝池將兩塊係好的玉佩並排放在掌心,遞到她麵前,唇角含笑。
“往後,見玉如見人。”
傅窈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塊,入手溫潤,似乎還帶著他的體溫。
她將玉佩貼身收好,輕輕“嗯”了一聲。
從相國寺出來,謝池親自將傅窈送回了永安侯府。
馬車停在侯府側門,他沒有下車,隻是隔著車簾,低聲囑咐。
“馬球賽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輸贏都無妨,有我。”
傅窈心頭一暖,掀開車簾回頭看他,隻見他眼底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這個男人,還真是把他做到了捧在手心裏。
她彎了彎唇,沒有再嘴硬逞強,隻是重重點了點頭。
看著傅窈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謝池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斂去。
他靠在車壁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塊剩下的玉佩,眸色漸冷。
皇後,李嫣。
看來是有人覺得,他謝池的刀,不夠快了。
傅窈回到侯府,並未多做停留,直接去了偏院。
她要帶母親出去散散心。
自打那日柳綰在正廳為她撐腰後,精神頭便好了許多,可眉宇間的憂愁,卻未曾散去。
傅窈帶著柳綰,避開府裏的人。
帶著柳綰從側門悄悄出去,去到京中最有名的酒樓定了間雅座。
雅間臨窗,能看到街市上的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
柳綰卻沒什麽胃口,她握著筷子,看著窗外,輕聲歎了口氣。
“窈窈,咱們的好日子,也不知能過到幾時。”
“今日夫人吃了這麽大的虧,日後,怕是更不會放過我們母女了。”
傅窈知道,母親這是又在為她擔驚受怕了。
她夾了一筷子水晶肴肉放進柳綰碗裏,聲音輕柔且堅定。
“母親,您放心。”
“以前是我沒本事,隻能任人宰割。”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到我們頭上。”
柳綰聽著女兒鄭重的話語,看著她眼中不容錯辨的堅毅,懸著的心,稍稍安穩了些。
她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地吃著碗裏的菜。
傅窈見她情緒好了些,便起身笑道。
“母親,您先吃著,我去給您要一碗您最愛吃的杏仁酪。”
“很快就回來。”
她說著,便推門走了出去。
可等傅窈端著剛做好的杏仁酪回來時,還未走近雅間,便聽到裏麵傳來一道輕浮的男子聲音,夾雜著母親驚慌失措的辯解。
傅窈臉色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推開了房門。
隻見雅間內,一個穿著光鮮,油頭粉麵的男人,正堵在柳綰身前,伸出手,似乎想去拉扯她的衣袖。
柳綰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已經退到了牆角,避無可避。
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京中人士,否則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招惹是非。
京中的紈絝子弟,哪個不認得永安侯府的馬車,哪個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侯府的女眷。
傅窈將手中的甜品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她走上前,一把將柳綰護在身後,目光冰冷地盯著那男人。
“好大的膽子!”
“竟敢在京中,騷擾貴婦!”
那被稱作阿三的男人,顯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見傅窈生得貌美,比那半老徐娘的柳綰更多了幾分清麗,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貪婪。
他上下打量著傅窈,言語輕佻。
“京中貴婦?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