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皇後為李嫣出頭
傅窈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倒是平靜。
她隨著那內侍,一路進了鳳儀宮。
殿內熏著名貴的龍涎香,皇後端坐於鳳座之上,一身明黃宮裝,頭戴九鳳金釵,雍容華貴,卻不怒自威。
傅窈恭敬地行過禮。
皇後抬了抬手,示意她平身,目光卻像帶著審視的利刃,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傅窈。”
皇後開了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後宮之主的威嚴。
“往後,你還是離謝池遠些較好。”
傅窈一聽這話,那顆因突來傳召而懸著的心,瞬間就落回了實處。
她還當是自己哪裏又行差踏錯,惹了宮裏的貴人。
原來,是為了謝池。
宮中早有傳聞,戶部尚書家的千金李嫣對謝池情有獨鍾,而皇後對這位李小姐,亦是青睞有加。
想來今日這番敲打,便是為了給那李嫣出頭。
傅窈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思緒,聲音不卑不亢。
“回稟皇後娘娘,民女與謝大人兩情相悅。”
“這情意,並非離得遠些,便會淡了分毫。”
皇後聽著她這近乎頂撞的回答,鳳眸微微眯起,臉上顯出幾分不悅。
她執掌後宮多年,還從未見過哪個人敢在她麵前如此說話。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傅窈立刻察覺到氣氛的凝滯,心知自己言語有些直接,惹了這位六宮之主不快。
她立刻屈膝,語氣卻依舊帶著一份固執的坦然。
“娘娘息怒,民女並非有意頂撞。”
“隻是謝大人於民女,是風雨中的庇護,是絕境裏的微光。”
“這份情意,民女不敢忘,亦不能忘。”
“民女身份低微,自知配不上謝大人,但情之所至,非人力所能掌控。”
皇後聽著她這番話,眼中的不悅稍稍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動容。
可她心中早已屬意李嫣,自然不會輕易鬆口。
“說得倒是情真意切。”
“可你與謝池,終究門不當戶不對。”
皇後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算計。
“這樣吧,後日宮中有一場馬球賽,屆時李尚書家的千金也會參加。”
“你便與她比試一場。”
“如若你贏了,本宮便不再過問你與謝池之事。”
“若你輸了,那便證明你德行才貌皆配不上他,日後也莫要再糾纏。”
傅窈聽得心頭泛起一陣冷意。
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竟將謝池視作一件物品,一場賭局的彩頭。
輸贏之間,便要定奪他的姻緣。
她不想給謝池添任何麻煩,更不願他成為旁人算計的棋子。
可眼下,她若不應,便是抗旨不尊,隻會招來更大的禍端。
傅窈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恭順地應下。
“民女,遵旨。”
從鳳儀宮出來時,殿外的日光有些刺眼。
傅窈微微眯了眯眼,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謝池一襲飛魚服,身姿挺拔地立在廊下,正偏頭望著她這邊。
看到她出來,他立刻邁步迎了上來。
傅窈看著他,心頭那點因皇後而起的鬱氣,瞬間消散無蹤。
她快走幾步,迎上他,目光落在他還纏著紗布的胳膊上。
“你怎麽來了?傷還沒好,就整日裏來回亂跑。”
謝池聽到她話語裏藏不住的關心,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一雙桃花眼卻緊緊盯著她,帶著幾分探究。
“皇後娘娘召你入宮,都說了什麽?”
傅窈不想讓他為馬球賽的事分心。
他身上的傷還未痊愈,朝堂之上不知又有多少明槍暗箭等著他。
這點小事,她自己能解決。
傅窈若無其事地彎了彎唇角。
“沒什麽,娘娘隻是關心我與長公主殿下相處得如何。”
謝池看著她那雙故作輕鬆的眸子,心中了然。
這個小騙子。
她一說謊,眼睫便會不受控製地輕顫。
他自然是看出了她沒有說實話。
但他沒有選擇直接戳穿。
這丫頭,總想把所有事都自己扛。
他也不逼她。
謝池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
“宮裏人多眼雜,我先帶你出去。”
一直到了馬車上,車廂內靜謐無聲。
謝池才終於打破了沉默,他側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傅窈身上。
“別擔心。”
“皇後那邊,無論有什麽事,我都會去解決。”
他溫和出言,語氣裏是讓人安心的篤定。
傅窈抬眼,恰好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巨的疲憊。
他剛從一場廝殺中脫身,傷口未愈,朝堂上又不知有多少風雨等著他。
傅窈的心,驀地一疼。
這點小事,她不想再給他添亂。
“你還是先顧好朝中的事吧。”
“我這裏,若真有解決不了的麻煩,一定會跟你說。”
謝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
這個小丫頭,總是這樣,什麽都想自己扛。
他伸出長臂,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再沒說一句話。
馬車行得平穩,不知過了多久,緩緩停了下來。
傅窈掀開車簾,才發現馬車停在了一座恢弘的寺廟前。
朱紅的廟門,燙金的牌匾,正是京中隻有達官顯貴才能踏足的相國寺。
她認出了這裏。
傅窈回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眼中帶上了幾分揶揄。
“謝大人帶我來此,莫不是要上香求個心安?”
謝池牽著她下了馬車,聞言輕笑一聲。
他那雙桃花眼裏,映著她的倒影,溫柔又專注。
“我不信鬼神之說。”
他牽著傅窈的手,繞過香火鼎盛的正殿,徑直去了後院方丈的禪房。
禪房內,一位眉目慈祥的老方丈正在蒲團上打坐。
見到二人前來,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平和,並未因謝池那一身凜然的煞氣而有半分動容。
謝池對著方丈微微頷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方丈,今日我與心愛之人來此,隻為求一對結緣佩。”
方丈打量了二人一眼,見他們十指相扣,眼中皆有彼此,便明了了。
他見多了來來往往的貴人,卻少見這般情意真摯的。
方丈從一個古樸的木盒中,取出兩塊色澤溫潤的玉佩,遞了過去。
“此佩需用在神前求來的結緣繩綁在一起,方才能靈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