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郡主派人刺殺她
傅窈掙紮著想要行禮,被長公主一把按住。
“快躺好,你現在可是最重要的人。”
傅窈心中一暖,知道謝池為她擔憂,是情理之中。
可沒想到,連尊貴的長公主,都這般記掛著她。
她抬眼看向謝池,除了母親,這個男人,恐怕是這世上最擔心她的那個人了。
這個認知讓她下意識地,往謝池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
一個細微的,依賴的動作。
謝池心頭一顫,所有的不安,都在她這個小小的動作裏,被撫平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而安心。
長公主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眼底的笑意更深。
自己這個無法無天的兒子,總算是有了能降住他的人。
她轉過頭,臉上的笑意斂去,換上了幾分凝重。
“池兒,可找到了刺客是誰派的嗎?”
謝池正要開口,傅窈卻先一步說話了。
她靠在軟枕上,聲音還有些虛弱,眼神卻清明。
“我知道是誰。”
“是榮成郡主,王語柔。”
她抬起眼,看向謝-池和長公主。
“我昏迷前,聽見那個刺客提到了郡主府。”
長公主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王語柔?”
“好大的膽子!平日裏驕縱些也就罷了,如今竟敢買凶殺人!”
皇家最重顏麵,王語柔此舉,無疑是將皇家的臉麵按在地上踩。
這口氣,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
王語柔那個蠢貨,平日裏仗著是宗室女便囂張跋扈,如今更是無法無天。
竟然動了殺心。
這種禍害,留著隻會給皇家蒙羞。
謝池眼底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
“我現在就去郡主府把人抓過來。”
“等等。”
傅窈卻拉住了他。
她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這麽抓了她,太便宜她了。”
“她不是想讓我死嗎?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傅窈看向謝池,一字一句道。
“你派人傳出消息,就說我傷勢過重,已經……快不行了。”
謝池和長公主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
謝池一口應下。
深夜,謝池所住的這座宅院,再次迎來了不速之客。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避開外圍的守衛,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傅窈所在的院子。
他顯然是來確認傅窈死活的。
隻是,他才剛剛靠近主屋的窗戶,一張大網便從天而降,將他牢牢罩住。
幾個黑衣衛士從暗處現身,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謝池從陰影裏緩步走出,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掙紮的刺客。
他那張俊美的臉上,再無半分平日的慵懶。
“說。”
“誰派你來的。”
傅窈披著外衣,由春喜扶著,也從屋裏走了出來。
她站在廊下,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識到錦衣衛指揮使審訊犯人時的模樣。
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對人心的絕對掌控。
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足以讓人心膽俱裂。
真可怕。
幸好,她不是他的敵人。
那個黑衣刺客顯然也是個硬骨頭,咬著牙不肯開口。
謝池也不惱,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
“看來,是得請你去詔獄裏坐坐了。”
詔獄兩個字一出,那刺客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他顯然沒能經受住這巨大的心理壓力,防線瞬間崩潰。
“是……是榮成郡主!”
“郡主說,務必要確認傅小姐的死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謝池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他揮了揮手,天羽便上前,將那刺客敲暈帶了下去。
翌日。
傅窈帶傷,親自押著那名活口刺客,出現在了大理寺的公堂之上。
大理寺少卿看著堂下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女子,又看了看旁邊作為人證,麵色冷峻的錦衣衛指揮使謝池,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在人證物證俱全的情況下,他別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將榮成郡主王語柔傳喚到了大理寺。
王語柔一到公堂,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當看到傅窈竟然活生生地站在那裏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震驚。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矢口否認。
“一派胡言!”
“本郡主根本不認識什麽刺客!傅窈,你休要在這裏血口噴人!”
她甚至當機立斷,將身邊一個瑟瑟發抖的婢女推了出來。
“定是這個賤婢!是她嫉恨傅小姐,私自找人報複!與本郡主無關!”
那名叫春桃的婢女嚇得癱倒在地,連連磕頭,卻不敢辯駁半句。
好一出棄車保帥。
傅窈看著她這番拙劣的表演,冷笑出聲。
“郡主可真是聰明,竟然就想這麽簡單就把事情蓋過去的。”
王語柔見傅窈非但沒有被自己的氣勢嚇到,反而還敢冷笑,心頭的怒火更是飛升。
“放肆!”
“你一個晚輩,還是個見不得光的妾室女,竟然也敢在公堂之上,用這種眼神看本郡主!”
傅窈對她這番色厲內荏的叫囂,視若浮塵。
她根本懶得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與一個蠢貨糾纏。
傅窈沒有多給王語柔半點好臉色。
她扭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直奔主題。
“郡主派人刺殺於我,人證在此,不知郡主還有何話可說?”
被她如此直接地撕開偽裝,王語柔更加不滿意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強撐著。
“本郡主說了,不認識!你休要含血噴人!”
公堂之上的大理寺少卿,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場麵,隻覺得左右為難。
兩邊都是勢力不小的人。
他誰都得罪不起。
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本想和個稀泥,隨便找個不痛不癢的懲罰給了王語柔,好盡快了結此案。
傅窈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少卿大人。”
她的聲音雖沒用吼的,卻清晰地回**在公堂之上,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郡主對我,可是意圖刺殺,若非我命大,此刻早已是一具屍體。這般罔顧人命的重罪,難道隻給一點點不痛不癢的懲罰,就能了結了麽?”
傅窈的話,讓大理寺少卿再次陷入了為難。
他看著傅窈那雙清淩淩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後背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就在謝池眉眼一沉,準備開口施壓之時,一道沉穩的男聲,從大理寺門外傳了進來。
“少卿大人,小女行事無狀,的確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