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過敏紫癜
於靜怡出事的那天是周末,於榮廣騎著自行車帶著她去輪窯給家裏翻地,活幹得很快,地翻完還沒到午飯時間,於榮廣扛著鐵鍬去葛叔家,他家也有一塊地要翻,索性都幹完,去之前給張鳳山打了個招呼,說是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靜怡在屋裏寫作業,寫完作業正好吃午飯。
翟靜已經帶著龍龍去石河子,沒有住在輪窯,張鳳山隻做了幾道家常菜,鹽都放得有點重,靜怡口味淡不愛吃,隻有一道蠶豆湯還算對胃口,可是不知為什麽蠶豆吃進口就有股豆腥味讓靜怡犯惡心。
“奶奶,這蠶豆有股豆腥味,我不想吃。”
靜怡看著蠶豆湯一臉為難。
張鳳山眼睛一瞪,不願意了:“我看你就是好東西吃多了,這不吃那不吃,把自己當大小姐還嬌氣起來了,吃,必須把碗裏的蠶豆吃完,要不然不準走!”
靜怡不願意吃,求助地看向爺爺。
於清田朝靜怡笑笑,說:“吃哦,糧食不能浪費!”
他勤儉節約了一輩子,也不讚成靜怡浪費食物。
靜怡現在很長時間才來一次輪窯,來之前爸爸又再三交代爺爺身體不好,不能惹他生氣,所以靜怡忍著難受把碗裏的蠶豆和湯都吃了。
午睡醒來後,就發現腿上和脖子臉上好多紅色的疹子,她跑去給張鳳山看:“奶奶,你看我身上怎麽好多紅色的小疙瘩?”
張鳳山正在納鞋底,心裏惦記著她的寶貝兒子在深圳也不知道怎麽樣,和翟靜見麵沒有,兩個人也不知怎麽樣有沒有吵架,看到靜怡來找自己,盡管一臉一胳膊的紅疹,沒當回事,還煩躁地把她攆到一邊。
“去去去,我心裏煩著呢,你不知道懂事些安靜些,還跑到我麵前來攪合我。”
“好多紅包!”
“不就是蚊子咬的,沒得事。”
張鳳山把靜怡趕到一邊,繼續納著鞋底。
靜怡以為真是蚊子咬的,找了花露水抹了抹,然後又撓了會兒,就覺得頭腦昏沉,人也難受地沒有力氣,趴在**挨著。
直到於榮斌回來。
於榮斌看到靜怡臉色不對,又渾身通紅,他畢竟上過學,用手背貼著靜怡額頭,滾燙。
“媽,不好,靜怡不對勁,可能是病了!”
張鳳山依舊納著鞋底,不當回事:“病了就病了,小孩子睡一覺傻病都好了。”
於榮斌:“得了吧,才不是這麽回事!”
他抱起靜怡,喊了幾聲:“靜怡,靜怡!”
靜怡已經燒迷糊了,意識不清地應了一聲。
這更印證了於榮斌的猜想,他不敢再耽誤,抱起靜怡就往廠辦醫院跑,到了地方醫生瞅了一眼就喊道:“哎呦,不好,是過敏紫癜,快送到石河子去,我們這裏看不了。”
正好有個來拿藥治腳氣的,是和於榮斌自小一起長大的哥們兒王合江,他說:“我摩托車放在門外,我送你們去市醫院。”
兩個小夥子沒敢耽誤,抱著靜怡直奔石河子市醫院而去。
到了醫院,於榮斌就找了喬建成,有他幫著掛了急診,即便如此醫生看了也著急,說:“哎呀,這小姑娘渾身腫了,恐怕不好紮針,快去把於一針喊來,再晚要出事!”
就在這性命攸關的危急時刻,石河子市醫院的“於一針”於榮英給靜怡胳膊上紮進救命的一針,輸液管裏的藥劑輸入靜怡的身體,紅腫的疹子慢慢消了下去。
等得到消息緊趕慢趕的於榮廣到醫院的時候,靜怡已經脫離危險醒了過來。
於榮斌還挺有個當小叔叔的模樣,拿著杯子給靜怡喂水。
一看到於榮廣,獻寶一樣說:“大哥,我這個當小叔的咋樣?要不是我靜怡就出大事了,我是她的救命恩人!”
靜怡還很虛弱,都被於榮斌誇張的表情逗笑了。
於榮廣由衷稱讚:“斌子我真是要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靜怡這條小命肯定保不住。”
聽到大哥這麽說,於榮斌心裏有了打算,把水杯往床頭櫃上一放,拉著於榮廣走出病房。
“大哥,我這有個生意穩賺不賠,你投點錢唄?”
沒等他話說完,笑容還綻在臉上像朵大花一樣,於榮廣的臉就黑了,嗬斥道:“閉嘴,這種話不許說,還嫌軍子把全家害得不夠,你也跟著他學,我告訴你就在建安公司好好幹,別想著整那些亂七八糟的。”
沒理會於榮斌高興不高興,於榮廣轉身進了病房。
於榮斌畢業以後在建安公司上班,於榮廣托了葛念,才給安排到建材公司當銷售。
他這個銷售和於榮軍不一樣,做的都是建安公司內部的生意,誰要什麽建材記賬送過去,年底結算就行,不存在到處跑業務找客戶的情況,也不需要什麽銷售能力,隻要踏實認真,記錄好每家分公司所需的材料,工作簡單輕鬆沒壓力。
可是於榮斌卻總惦記著於榮軍的高光時刻,惦記著哪天能像當年的於榮軍一樣,賺著大筆的錢開著小車到輪窯,當著街坊四鄰的麵振興老於家的門楣。
尤其是於榮軍出事以後,他更加認為於家能重振門楣的隻有他。
沒想到他立下救侄女的大功,仍舊在大哥這裏吃了閉門羹。
心裏又怒又不甘,在門外憤憤道:“大哥,就你這前怕狼後怕虎的肉頭性格,活該一輩子窩囊。”
於榮廣看向榮斌,多年的付出、隱忍、不甘,讓他生氣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發顫:“我窩囊?要不是有家裏拖累,要不是給軍子還債,我這輩子雖然沒有大出息,也能好好過個安穩日子,我是被你們拖累窩囊的,滾!”
“哼!”於榮斌仍站在門外,不屑道:“還是沒本事,要是有本事早賺了大錢把於榮軍的債還了,早讓全家過上好日子了!”
故意氣大哥,於榮斌吊兒郎當無所謂地吹著口哨走了。
於榮廣看著弟弟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
靜怡握住於榮廣的手,輕聲安慰道:“爸爸,別生氣!”
於榮廣看著女兒歎氣:“唉!我的小靜怡,你這一病要住院一星期,再回學校還能跟得上嗎?”
重點學校壓力大,他也希望女兒好好學習有個好前程,不要像他一樣辛苦忙碌一輩子,還是個被人瞧不起的燒窯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