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事出有因
唐明皇見一向理智的女兒突然做出了很失態的事情,真是把他給嚇得不輕,也趕緊追了出去:“寒兒,你這是要到哪裏去?你給我回來。你貴為公主,怎能如此率性而為?”
楊蕠寒可是他和武惠妃所生的獨女。要不是那個牛鼻子老道進宮之後胡言亂語,他是萬萬舍不得將楊蕠寒送到楊國忠府上的。
楊蕠寒對此頗有怨念,可是從未表露出來過。
李隆基看著倔強的女兒,有些手足無措,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想起因果種種,李隆基的心情很複雜。
如果不是他和楊玉環發生了那種有違人倫的事,楊國忠也不可能成為權傾朝野的宰相,如果楊國忠沒有通敵賣國,也不可能發生這樣的慘劇。
要不是因為聽信了那牛鼻子老道的胡言亂語,唐明皇不可能將將自己最寵愛的公主送到楊府寄人籬下,若不是楊蕠寒住在楊府,得知了楊國忠父子的奸謀,和韓嘯天一起進宮救駕,此時的李隆基恐怕已經成了別人的階下囚。
歸根結底,他還得感謝韓嘯天。
如果沒有韓嘯天相助,就算楊蕠寒得知消息以後連夜進宮救駕,根本就平息不了這場蓄謀已久的奸謀,搞不好楊蕠寒還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有些事,說不清,道不明,隻能說是陰差陽錯。
正在往外追趕韓嘯天的楊蕠寒聽得李隆基在身後喊自己,停下了狂奔的腳步,回頭說道:“父皇,女兒有一言相勸,你聽不聽?”
唐明皇點了點頭:“你說吧。”
楊蕠寒說道:“今晚害你的人就是你最信任、最依賴的人。他與吐蕃讚普有勾結,你如果不願殺他,就多防著他點兒。”
唐明皇一臉疑惑,問道:“難道,今晚的一切都是楊國忠一手操盤策劃的?”
楊蕠寒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正是國舅爺一手策劃的。這些事情,多虧了韓大哥,是他無意中發現了國舅爺的陰謀,這才進宮救你。父皇,女兒去了,您多保重!”說完,飛奔追趕韓嘯天去了。
唐明皇呆呆的看著楊蕠寒遠去的背影,久久佇立在皇宮門口一動不動。
楊蕠寒在皇宮門口追上了韓嘯天:“嘯天哥,等等我。”
“你這又是何苦?”韓嘯天轉頭看著楊蕠寒:“放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偏要自找苦吃?”
楊蕠寒笑了笑:“我樂意。”
韓嘯天看不透楊蕠寒的笑容裏究竟包含著些什麽,反正他覺得楊蕠寒的笑容有些複雜。
韓嘯天無奈的搖了搖頭:“那好,走吧。”
趕回住所的路上,韓嘯天的思緒很亂。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麵對柳亞馨,也無法預料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現在剛好是三個女孩湊一塊了。
一路上,楊蕠寒試著跟他搭訕了幾句,但韓嘯天都是用“嗯”或者“啊”來應付。事實上,他也的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楊蕠寒的那些試探性的問題。
兩人回到住所的時候,東方已泛起魚肚白,天就快要亮了。
把楊蕠寒安排住下後,韓嘯天自己也回房休息。
韓嘯天奔忙了一夜,實在是疲乏至極,身子一沾床他就睡著了。醒來時,已是中午。
韓嘯天起床來到大廳,隻見柳亞馨、輝倩、楊蕠寒三人正坐在大廳裏聊天。
三個女孩你說我笑的好不高興,看上去完全沒有相互猜忌之意。
令他欣慰的是沒有發生一直擔心的場麵。
他哪裏知道,兩個女人同戀一個男人時,兩個女孩會因此而爭風吃醋鬥個沒完沒了,但是人數增加到三個的時候,那就相互製衡了。
因為誰都怕被兩個女孩子聯起手來被孤立,所以,誰都不敢做得太過分,這局麵就成了三角平衡。
韓嘯天不想破壞她們的和諧氣氛,也怕柳亞馨一時醋勁大發而觸了黴頭,打算調頭開溜,可是柳亞馨卻喊住了他:“哎,我說你剛剛出來又要去哪?”
“我去看看楊大哥他們好點沒有。”韓嘯天找了個開溜的理由:“你們先聊著,我待會再過來。”
“哦,你這麽重義啊。可是,我也受傷了,你怎麽就不問問我好點沒有呢?”柳亞馨不悅的撅起了小嘴。
“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們聊天嗎?”韓嘯天訕訕的說道:“再說,你的傷好沒好我都看到了。”
“你們看看,這個呆瓜變得越來越狡猾了。”柳亞馨撇了撇小嘴,道:“不但油嘴滑舌了,也越來越花心了。”
柳亞馨這話明顯的透著不善,以楊蕠寒和輝倩的聰明,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但柳亞馨是指名道姓的對韓嘯天說的,她們也不好多說什麽。
她們都是衝著韓嘯天找上門來的,如果一進這個門檻就跟柳亞馨抬杠的話,以後就很難相處了。
她們深深地明白這一點。
韓嘯天對柳亞馨心存愧疚,被犀利的言語攻擊,他也沒有多作計較,搖頭苦笑了一下,抬腿邁進了胡正昌的房間。
柳亞馨衝著韓嘯天的背影哼了一聲,也沒有再說話。
她的脾氣雖然較為暴烈,可她不笨。
如若自己做的太過分,楊蕠寒和輝倩肯定會聯起手來對付自己。
到時候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眾人吃過午飯,韓嘯天向柳亞馨等人交待了幾句,隻身趕赴長安河邊去會童嬌燕。
煙波浩渺的長安河邊,佇立著一個婀娜多姿的綠色身影,微風吹來,綠色的衣衫隨風而動,豐滿曼妙的身姿展露無遺。
這個形單形隻的佳人正是荷花教教主童嬌燕。
不到半個時辰,韓嘯天就趕到了長安河邊。
此時的童嬌燕一動不動的看著緩緩流動的長安河水,一張好看的小嘴緊緊地抿著,峨眉微蹙,看上去滿腹心事的樣子,韓嘯天走到她身邊,她似乎都沒有發覺。
韓嘯天走到距她一丈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幹咳了一聲,示意自己到了。
童嬌燕的一雙美眸依然看著河麵,悠悠說道:“大哥,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殺戮,沒有爭權奪利,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恩恩怨怨,那該有多好?你看,這兒的景色好美,好寧靜,如果沒有醜陋的一切,這個世界會更加美好。”
韓嘯天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想不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童大教主也傷春悲秋起來了。這個世界上有正義也有邪惡,有美好也有醜陋。沒有邪惡,顯不出正義;沒有醜陋,也顯不出美好。所以,世間萬物都有兩麵性,有了兩麵性,才更容易分辨出真善美和假醜惡。你說是吧?”
童嬌燕轉過身,凝視著韓嘯天,悠然說道:“大哥,如果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一個人信任你,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和朋友,那麽,你說這個人是不是很孤獨?”
“表麵上來看,是很孤獨。”韓嘯天點了點頭:“一個人孤獨與否,並不是取決於身邊是否有人,其實它是取決於自己的心境。有時候,你身處萬人之中,卻沒有一個人是你的知己朋友,你便如同置身鬼城,孤獨感油然而生;有時候,雖然隻是一個人獨處,但心裏裝著親人和朋友,你就不會感到孤獨了。”
童嬌燕輕輕歎了口氣,低聲說道:“大哥,小妹今天想請你去給我的屬下解穴。”
“好。”韓嘯天點了點頭:“你不說我也猜到了。”
“有勞大哥了。”
童嬌燕說完,轉身向前走去,韓嘯天跟在後麵。
兩人默默的走了一陣,童嬌燕突然停下了腳步,卻不回頭,聲音顫顫的說道:“大哥,你把小妹當朋友麽?”
韓嘯天有些搞不明白童嬌燕因何會這樣問,也停下了腳步:“你是我的朋友啊。雖然前些日子你給我添了很多麻煩,但後來你又幫了我不少的忙。特別是昨天晚上,假如沒有你幫忙,我可能都要累的起不來了。”頓了頓,又真誠的說道:“童教主,真的謝謝你。”
童嬌燕轉回身,看著韓嘯天說道:“如果你把小妹當作朋友,就不要把‘謝謝’掛在嘴邊。你也不要老是‘童教主童教主’的稱呼我,我聽著別扭。”
“別人都是這麽叫你的,難道我叫錯了?”韓嘯天有些奇怪:“可是,我不叫你童教主又怎麽稱呼你呢?”
童嬌燕的雙頰之上忽然飛上了兩朵紅雲,低著頭說道:“別人這麽稱呼,我……我覺得很自然,但你這麽叫我我卻覺得很不舒服,到底哪裏不對勁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我就是覺得別扭。這樣好不好,你就叫我‘嬌燕’或者‘嬌燕妹妹’吧。”
韓嘯天笑著說道:“你本來就是一教之主,叫你‘童教主’有什麽別扭的?再說了,我可不敢叫你‘嬌燕妹妹’,論身份論武功,你都是武林中的鳳毛麟角,我哪裏敢跟你以兄妹相稱?”
童嬌燕生氣了,抬起頭來盯著韓嘯天說道:“這麽說,你是嫌棄小妹了?沒錯,別人都說我們荷花教是魔教,更把我說成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其實,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又怎會無緣無故的害人?每個人做事都有他的原因和理由。不錯,人在有些時候會因為利益的關係去做一些自己所不願做的事情,但這是生活所迫。比如說我們荷花教盜取官家的庫銀,這是為了本教的利益,我們也不去搶窮苦人;再比如說,那天晚上我們擄掠你的朋友柳亞馨姑娘,這是因為我們和周氏快刀門有著血海深仇,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麽做。”
韓嘯天對他們盜取庫銀的事情並不感興趣,隻是覺得他們對龍嘯風的手段過於殘忍。
韓嘯天對荷花教一直耿耿於懷的事就是深夜將柳亞馨擄走了,還打傷了他的所有朋友。
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幸好柳亞馨昨晚已脫險,要不他是不會來赴今天之約的。
韓嘯天很想知道快刀門和荷花教的仇怨從何結起,可是無人知道他們結怨的經過。他曾私下問過柳亞馨,但柳亞馨一點都不知道。
再說,荷花教從雲南的永昌郡搬到了湖南湘西,這事也就慢慢的被人淡忘了。今天聽到童嬌燕提起這事,頓時來了興趣。
韓嘯天歉意的對童嬌燕笑了笑,說道:“童教主,啊,不,是嬌燕……童姑娘,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荷花教和快刀門究竟是怎麽結下的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