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人敲門
一個人偶娃娃!
這個人偶和大約十二、三歲的女孩子差不多大小,長的極美。皮膚如陶瓷一般白,白得甚至泛出妖異的青綠色。直劉海的垂腰長發上麵沾滿了不知名的**,使原本美麗的頭發錯亂糾纏在一起,看上去非常惡心。塗著血紅色的櫻桃小嘴微微張開,仿佛要說些什麽。最恐怖的是她的一雙眼睛:整個眼眶裏麵是一雙黑漆漆的瞳孔,完全沒有眼白,看上去就像一對深不見底的黑洞。但是這雙眼睛偏偏又能讓我感覺到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我,那幽幽的眼神似乎訴說著無盡的哀怨。我心裏麵突然一疼,沒來由的緊盯著這雙詭異的眼睛,隻覺得那雙眼睛越來越深、越來越深,開始慢慢旋轉起來,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黑潭,在平靜的湖麵上卷起了漩渦,那奇詭的景色吸引著我產生了強烈的投身而入的衝動。
正在我因為人偶娃娃的眼睛產生了奇怪的幻覺時,恍惚間聽到月餅喊道:“破!”
車廂裏的光線產生了奇怪的扭曲,我懷裏的人偶娃娃周身冒出黑色的煙霧,原本潔白飽滿的皮膚產生了皸裂,發出“嘣嘣”的破裂聲,大量的皮屑一片片脫落下來。整個娃娃迅速幹癟,我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腦袋變成了完全沒有血肉的骷髏,唯獨那雙黑瞳還頑固的在隻剩下骨骼的眼眶裏轉動,視線牢牢的鎖著我,巨大的牙**下開合著,喉骨在上下抖動著,好像還在對我說著什麽。
“疾!”月餅又一聲大喊。
人肉娃娃突然發出尖厲的叫聲,白色的骨骼變成枯黃色,平整的表麵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坑洞,迅速塌陷收縮,直到化成骨灰,滑落到地上。骨灰一落地,又發出冷水濺入油鍋的“嗞嗞”聲,最後化成一縷黑色的人形煙霧,飄浮在車廂頂部。
緊接著,又有一團人形煙霧也飄到空中,兩團煙霧慢慢融合成一團,滲入車頂,消失不見了。
“南瓜!南瓜!你沒事兒吧?”月餅用力搖著我的肩膀。
我被月餅搖的前俯後仰,胃裏麵又很不舒服,剛想說沒事兒,卻忍不住肚子裏麵翻江倒海,張嘴“哇”的吐了月餅一身。
“靠!”月餅皺著眉頭,後退了幾步,“你丫有點公德心好不好!”
我抹了抹嘴,胸口的一股悶氣終於吐了出來,覺得清爽了很多。聽到月餅這麽說,不由怒從膽邊生,氣不打一處來:“你拉倒吧!我看你和柯南一樣一樣的!他老人家到哪裏,哪裏死人,你是到哪裏,哪裏有鬼!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怎麽和你在一個宿舍住了四年,弄的連女朋友都沒找上!要是今天掛了,我虧大了!我他媽的還是處男啊!”
我歇斯底裏罵了一通,月餅臉色引擎變換了好一會兒,張嘴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出來,轉身從旅行包裏掏出幾件衣服換上了。我則坐在**盤著腿兒,悶悶的抽煙。
月餅換好了衣服,找了個塑料袋把那身讓我吐髒的衣服包了起來,我心裏倒有些過意不去:“月餅,你說火車怎麽突然停了?剛才停電是為什麽?和這兩個人偶娃娃有關係嗎?”
月餅早就把衣服包好了,動作緩慢的往旅行包裏放,顯然是想找個事情做做不想搭理我。一時間氣氛很尷尬。
月餅就是這種性格,悶葫蘆一個,越生氣越不願說話。但是一旦要說起話來,又是一個話嘮,口沫橫飛,滔滔不絕,叫人不勝其煩。
和月餅大學住了四年,頭半年還有兩個舍友,結果下半年,那兩個人說啥也不住了,都說晚上經常聽到奇怪的聲音,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又經常碰上白影,睡覺更是每天都被壓身。於是就跑到校外各自和女朋友租了房子,喜滋滋的過二人世界去了。
臨搬走時,月餅啥話沒說,我倒是很熱情的幫著收拾這搬弄那,還鄭重的免費送上一句話:“小心精盡人亡啊!”
但是我心裏麵知道是怎麽回事兒,那兩個舍友說的都是實話。
就這樣,我們倆在一個宿舍,在同學們異樣的目光中生活了四年。直到畢業前,全班比較要好的幾個老爺們湊了個份子,跑到市裏最好的KTV找幾個公主樂嗬樂嗬。坐在大夯身邊的公主直勾勾的盯著我和月餅看了半天,看得我渾身很不自在,心說這年頭公主也開始重色不重錢了?不免又有些小竊喜,就和那公主多喝了幾杯,企圖把她灌多了晚上能發生點啥也說不定。
孰料那公主酒量甚豪,幾輪下來,把我喝了個人仰馬翻,踉踉蹌蹌跑到廁所嘔吐去了。吐罷用冷水抹了把臉,順便對著鏡子整理整理發型,聽見隔壁女廁傳來幾句對白:
“我看你對那個小帥哥挺有意思!今晚準備把他拖出去套了?”
“狗屁!我和他一個學校的!是個兔爺兒,和一個男的兩個人住了四年,也不找女朋友!所以多看了幾眼。”
“真的啊?”
“我蒙你幹嘛!這事兒我們學校的人都知道。”
“和誰?”
“就是選你那個。”
“真惡心!”
我渾身冰冷,怒火在胸中騰騰燃燒:兔爺兒!?兔你妹!
火車還沒有啟動,正好停在一段山軌上。窗外樹影綽綽,群山起伏,像一隻巨大的怪獸,趴在那裏安靜的注視著我們。停電時空調也停了,窗戶上結了一層水汽,使得窗外的景色越發顯得朦朧。
突然間,我好像看到剛才那個人偶娃娃貼著窗戶,往車廂裏麵看。我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看時,窗外還是樹影群山……
“南瓜,這事兒可能沒那麽簡單。”月餅終於把那兩件衣服放進包裏,實在找不到什麽事情做了,嘟囔了幾句。
我遞給他一根煙:“命差點沒了,肯定不簡單。”
月餅使勁抽了一口,煙頭猛地一亮:“這可能和西域人偶術有關。”
我剛想應腔,突然腦子裏好像想到什麽,但是卻又抓不住概念,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而月餅也突然愣怔怔的看著我,似乎和我想到一起了。
我掃視著車廂,努力回想著剛才驚魂一幕,好像有什麽遺漏的東西。
我的目光最後停留在門上,我猛然想起:剛才停電後人偶娃娃從牆壁裏出來時,有人在敲門。而現在,門不響了,那敲門的人呢?會是誰?
而且,列車停了有幾分鍾了,為什麽乘務組沒有通過播音室解釋一下是怎麽回事兒呢?
正在這時,門,又響了!有人在敲門,很輕微,但是每一下,都重重敲擊在我的心裏。
“篤……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