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師伯劉峰
奇怪的是,這時我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恐,心裏反而又升起了在隧道中那種恍惚的舒適感。仿佛聽到血玉裏麵的月餅和“我”柔聲說:“進來吧,進來吧……”
肖雪、張揚、師父、甚至劉建國,從血玉深處全都慢慢走來,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用同樣的語調對我說:“進來吧,進來就能獲得永生。”
這些人都複活了!為什麽也在裏麵?難道這就是血玉的秘密?能夠帶來終極的永生?隻要走進去就可以了?
我和月餅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念頭在我腦中一閃而過,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不知不覺間,雙手摁在血玉上。血玉忽然變得光滑而又溫暖,就像少女**的肌體,讓我再也無法把手移開。
雙手慢慢融入血玉中,那種在隧道裏遇到的吞噬感覺又出現了。這一次,我完全不想掙脫,隻想進入裏麵,達到生命的永恒!
身後好像出現了奇怪的聲音,似乎有人在拉槍栓,但是我的警覺已經完全喪失了。
“砰!砰!砰!”連串密集的槍聲從背後響起,身體被一股巨大的衝力死死壓在血玉上,緊跟著後背傳來徹骨的疼痛。然後我看到胸口多出了幾個酒盅大的血口,向外汩汩冒著熱騰騰的鮮血。
愣了一下,疼痛讓意識立刻清醒,那幾顆子彈穿過我的身體,鑽入血玉中。血玉平滑的玉麵留下了幾個窟窿,和胸口的傷口合在一起,還“嘶嘶”冒著子彈高速摩擦帶來的熱氣。
回過頭,我看到一個很熟悉的陌生人——劉峰!
從血玉頂端落下一個人:“南瓜!”
我心裏一暖,終於擺脫了血玉帶來的幻覺:是月餅!真真實實的月餅!
剛想應聲,一股鹹腥的熱血從嘴裏噴出,咳到了血玉上。血玉被子彈擊中後,就像是有生命般,從裏麵流出大量黃色的粘稠**,劇烈抖動著。
我勉強對著月餅笑了笑,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隻感覺身體越來越冷,臉貼著血玉,雙手從血玉中緩緩抽出,整個人靠著血玉癱軟著……
我要死了。月餅,所有的真相,隻能靠你了!
意識模糊前,我看到劉峰又射出一派子彈,但是月餅卻用不可思議的身形靈巧的把子彈躲開了。
“媽的!說到底,還是你丫厲害!這身段快趕上《駭客帝國》裏基努李維斯演的裏歐了!”我心裏這麽想著,嘴裏竟然中氣十足的說了出來。
“操!你丫別裝死!還不快幫忙!”月餅一邊躲著子彈,一邊往劉峰逼近!
劉峰猙獰的掃射著,麵部卻產生了奇怪的變化。他的左半邊臉,迅速的老化,原本紅潤的皮膚瞬間變成老年人才會有的灰黑色,幾顆醒目的老年斑像蒼蠅貼在臉上,大量皺紋從肌肉裏鼓出,半邊臉變得溝壑成堆,皺紋縱橫交錯。
幾秒鍾的時間,劉峰就變成了半邊臉是劉峰,另外半邊臉卻是個陌生老頭的怪物。甚至連頭發和眉毛都變成了蒼老的灰白色。
我看得心裏一寒,突然覺得左肩又是一陣刺痛,是被一顆跳彈迸射到,肩膀上頓時翻起紅白色的碎肉。“操!老子躺著也能中槍!”我心裏暗罵道。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突然長出了許多紅色的肉芽,沿著傷口開始蠕動,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就像一堆聚成團的肉蛆。雖然視覺上惡心,但是傷口卻沒有痛楚感,取而代之的是麻麻的酥癢。在肉芽眼看就要結合在一起時,肩部的肌肉收縮,把那顆子彈擠出。
我竟然莫名其妙的複原了。我連忙扯開衣服,胸口那幾個彈孔隻留下比原來皮膚略微光亮的圓形痕跡。
“你丫還愣著幹嘛!”槍聲已經停止,看來劉峰一通掃射,子彈已經打完。岩洞裏隻剩下彈殼落地的清脆“鐺鐺”聲。
月餅距離劉峰還有不到五米的距離。劉峰把槍一扔,怒哼了一聲,雙手交叉,來回摩擦著,從身體裏冒出一圈白色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強,迅速把劉峰包裹在中心,延伸到三米開外的距離。
“靈術?”我心裏一驚,除了我們倆,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使用靈術的人?
月餅到了白光的邊緣,身體也冒出同樣的白光,範圍卻比劉峰發出的白光小得多。兩種光互相角力著,邊緣巨刺般的光芒相互吞吐,相互撕咬。我用視覺甚至都能聽到光芒摩擦咬合時發出的“吱吱”聲。
漸漸地,劉峰身上的光芒缺來越強,把月餅的光芒擠到身體上。月餅猛的後退一步,收起靈力,“轟!”地麵炸出了一圈波浪狀的圓形坑洞。
月餅退到我身邊,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在強壓猛的收回靈光帶來的反衝力。
“吳銘哲的徒弟不過如此!”劉峰那張半邊老人半邊年輕人的臉很詭異的抖動著,聲音時而沙啞時而清亮,不屑的望著月餅,又瞥著我,“還有個隻會走陰時的廢物。”
“操你大爺!”我立刻趕到被羞辱,“你個人妖臉他媽的連走陰時都不會!”
劉峰“哈哈”大笑起來:“我還是要感謝你的!要不然我也不會再次來到這裏。”
再次來到這裏?上次是什麽時候?我剛想張嘴問,月餅輕輕碰了我一下。我才注意到劉峰身後的岩壁上,冒出許多紅色的小泡泡,匯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
“要不是我那個忘恩負義的徒弟,何須如此大費周折!”劉峰那半邊老人臉上長出了幾縷白胡,隻見他習慣性的捋了捋,結果隻摸了半邊,不免又有些尷尬。
我又驚奇又好笑,劉峰背後岩壁上的血泡越來越密集,逐漸形成了人的樣子。
月餅眉毛微揚:“你的徒弟?”
劉峰指著我哼道:“那個不成器的鬼嬰!你們倆倒是長得一模一樣!隻有鬼嬰才可以走陰時。張揚、你,還有我師弟吳銘哲。我培養張揚這麽多年,就是為了走過陰時能找到血玉。哼!結果這小子恩將仇報,趁我為他聚屍氣的時候暗算我!”
我和月餅不約而同的劇震,吳銘哲是我們的師父!這個怪物是我們的師伯?
張揚是鬼嬰!我也是鬼嬰?師父也是鬼嬰!?
我突然又想到容器裏麵那具鬼嬰,其他的怪物都活著,那個鬼嬰是不是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