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井口人頭
我心事重重的跟著迎親隊伍走進村落,臨近村落時,眼看著就要到了傍晚。山裏似乎總是黑的特別早,略微擦黑的天色讓這支奇怪的隊伍看上去更加不舒服。月餅一句“隨遇而安”讓我心裏麵踏實了不少。
進了村落,讓我吃驚的是,這個山間小村比我想象的要大多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四處張燈結彩的披紅掛稠,彰顯了孟先鐸在村裏的地位。
新娘下了轎子,被一群人擁簇著走了。而新郎跟著另外幾個男的去了另外的方向。孟先鐸解釋道:“山路太遠,進村後都是夜晚。多年傳下來的規矩,喜事都會在第二天辦。今晚在家中有迎新宴,兩位一定要參加。我找人給兩位安排住處,休息一下,一會兒恭請二位赴宴。”
月餅伸出手和孟先鐸握著:“謝謝孟先生。”
孟先鐸聲音帶著喜悅,但是臉上還是沒有一絲表情:“不用客氣,遠來是客。我要先回去安排一下。失陪,失陪。”說完,他伸手招來一個小夥子吩咐了幾句。那個小夥子很客氣的引著我們倆向村裏走去。
孟先鐸走的挺匆忙,想想明天的喜事,確實今晚有許多事情要他去做。
路上,我和月餅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小夥子聊著天。這個小夥子叫阿金,倒是很健談,從他嘴裏得知了一些關於這個村子的信息。他也不知道這個村落存在多少年了。由於人口越來越多,村落也慢慢發展的越來越大。村裏人基本在外麵大學畢業後,都會回到村子裏,也有些人幹脆就一輩子沒有出過村。反正這裏資源豐富,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工作,剛好構成一個需求圈。大家自給自足,慢慢與外界的聯係就越來越少。而孟先鐸一家,世代這個村的族長,在村裏很有威望。
月餅突然問道為什麽村裏人都不願出去而甘願回來,阿金卻不動聲色的岔開了話題。
到了給我們安排的屋子,這件木質結構的屋子雖然不大,但是清爽潔淨,空氣也很幹燥,沒有那種潮濕的黴味。隻是這間屋子沒有接電源,此時天也黑透了,黑洞洞的讓我心裏有些發毛。
阿金歉意的點上一盞煤油燈,豆大的燈光多少消除了些許黑暗。阿金一邊看著我們一邊很客氣的說,這是平時有外來人才用的臨時房子,設施簡陋些,請我們見諒。屋子後院有水井,我們倆可以先簡單衝洗一下換身衣服再去赴宴。要是沒有什麽合適的衣服,他家裏還有幾套,可以拿來給我們用。
還未等月餅回答,我搶著回絕了阿金的好意。雖然我不是一個有潔癖的人,但是穿別人的衣服心裏麵總是很別扭。
看看沒什麽事情,阿金說還要幫忙,一個小時後來接我們,就起身告辭了。
我和月餅一人一張椅子坐著,月餅伸了個懶腰開始閉目養神:“有體溫,有脈搏,不是僵屍。”我曉得月餅是說剛才借著和孟先鐸握手試探了一下。這倒讓我放心了不少,聞著身上刺鼻的汗臭味,我拎著木盆就要去打點井水衝洗一下。
這段時間一連串的經曆,讓我們倆確實和野人沒什麽區別。我從包裏取出香皂和刮胡刀,穿過後門走進院子裏。
今晚的月色半圓,給院子籠上了一層慘白色的光芒,那口孤零零的老井距離我大約十米遠,端端正正的盤在院子中間。井壁上斑駁的暗綠色苔蘚和井繩磨出的道道溝壑,顯示著年代的久遠。
這種老井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方形的木架上麵搭著一根粗大的麻繩,架子旁邊是木質的軲轆,水桶卻沒有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放在地上,而是順著井繩一直延伸到井裏。
我拎著東西正要往前走,突然覺得不對勁。
那根井繩原本是垂落著,軟塌塌的不承一點重力,而此時,卻突然繃得筆直。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井裏麵拉住了井繩!眼看著那根井繩越繃越緊,從井裏傳來一陣帶著回響的“悉悉索索”的聲音。那聲音從井口中傳出,清晰的傳到我的耳朵裏,就像是一條巨大的蛇,沿著井繩再向上爬。緊跟著,我又聽到了奇怪的聲音,井裏麵傳出了幽幽的哭聲。那哭聲帶著痛苦的呻吟,我頓時木在院子裏。
借著月光,我看到從井口冒出一團濕漉漉的黑色頭發,慢慢從井口向外探伸。然後是一雙手從井中探出,被井水泡得發白的手指顯得異常粗大,用力抓住了井沿。
終於,黑色長發下的腦袋也探出了井口。頭發緊緊地覆蓋在那張臉上,我看到了駭絕的一幕:月光下,從井中探出的那個人頭,竟然沒有臉!原本鼻子的部分,隻有一對黑不見底的孔洞,下麵兩排暴露在空氣裏的巨大牙床。透過頭發,我能看到那雙巨大的眼珠上麵似乎沒有眼皮,怨毒的望著我。他的臉呈暗紅色,可以清晰的看到青色的血管盤纏在紅色的肌肉裏,微微搏動著。
我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的恐懼,怪叫一聲,把手裏的東西順手砸過去,跑回屋裏大喊道:“月餅!”
屋子裏,孤燈如豆,被我急衝進來帶起的風給吹熄了,屋子陷入了虛無的黑暗中。而月餅坐的躺椅還在微微晃動,但是人卻不見了。隻留下一方月亮透過窗戶照出的光亮映在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