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行詭聞錄

第十章 煮屍取魂

字體:16+-

這片墳地距離村子大約三四裏路,地處村旁的高坡。遙遙下望,那一棟棟村中小屋如同蹲在黑暗地獄裏的惡鬼,從窗口閃爍著陰邪的目光,安靜的等待著地獄之門打開。其中最明顯的一棟建築物,霸道的占據著村子裏最顯眼的中央位置,院內亮著通透的紅色光芒,幾個碩大的燈籠剛剛點燃,吞吐著騰騰火焰。遠遠看去,院子裏人來人往,不停在屋中院內穿梭,如同一隻隻忙碌的螞蟻。

那應該是孟族長的家。

剛才隨阿金上山時,我全神貫注的戒備著阿金的一舉一動,倒沒怎麽在意身後的村落,如今從這個角度看去,我心中不由一動。此刻揣摩村子的布置,我越看越心驚!

“月餅,這個村子的房屋坐落有些奇怪!”我失聲道,“這是按照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數布置的陣法。”

“孟先鐸的屋子是天魁位?”月餅問道。

“不是!”我越看越心驚,“天魁是咱們剛才落腳的屋子,那是整個村陽氣最強的地方。”

“哦?”月餅托著下巴,揚了揚眉毛,“天魁在那個位置表示什麽?”

“用全村的陽氣護住一個全陰之物。這個全陰之物或許是個物品,或許是個冤魂,或許是個異獸,或許是個……”說到這裏,我猛地想到一個東西!

“或許是那個從井裏爬出的怪物?”月餅淡淡說道。

我突然不想再去這個詭異的村莊,剛才的豪氣這會兒變得無影無蹤。

“南瓜,我尊重你的選擇。”月餅好整以暇的整理著衣服,但是我聽出他口氣裏麵有著一絲不舍。

媽的!月餅幫我這麽多忙!這個時候我竟然打退堂鼓!我心裏怒罵自己。順手從旁邊折了根樹杈子,在地上按照村子布置畫了個大體的草圖。然後用八卦把這個草圖圍了起來,按照方位標上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方。

“月餅,沒錯。”我心裏默算著,“陽眼在井中怪物的那個木屋,陰眼就是孟先鐸的房子,那是地陰星的位置。按照推算,如果我沒記錯,這是聚陰陣!”

月餅看著地上的草圖:“把所有的陽氣聚集到地陰位,再送到天魁位?”

“大體就是這樣。”我站起身,活動著有些酸麻的膝蓋,“有一點我想不通。聚陰陣要通過五行之一才能輸送陰氣,可是我看不出到底是哪一行。火、金不附陰氣,木倒說得過去,可是並沒有連續的草木從孟先鐸家到那個木屋。如果說是土,遍地是路,陰氣早就散了。隻能是水!但是這個村子沒有河。”

“你忘記那個怪物從哪裏爬出來了?”月餅又掏出數碼相機,“再看看這兩張照片,或許會有什麽發現。”

我心中頓時透亮,對!一定是井!井中有水,這兩間屋子是通過井水相連。

這也就解釋了剛才那兩張恐怖照片其中之一給我帶來的疑惑。

月餅已經打開數碼相機,我湊過頭仔細看著。盡管剛才已經看了一次,但是這次再看,我依然覺得毛骨悚然……

第一張照片,是從門口向院內拍攝。屋子裏圍著圓桌坐滿了人,由於距離太遠,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而在院子裏麵,有一口古井,井邊上放著一個巨大的鐵鍋,鍋底的柴火燃燒極為旺盛,盡管是張照片,我似乎仍然能感受到撲麵的熱浪。

鍋裏滾動著一個圓圓的物體,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被煮著。

月餅把照片放大,盡管有些不清晰,但是我依然能夠清楚的看見,那鍋裏圓圓的東西,是一個被煮爛的人頭!人頭上的麵皮已經被煮的潰爛翻綻,頭頂稀稀拉拉的短發顯示這是一個男人的屍體。鍋裏的厚厚的一層油湯上“咕嘟咕嘟”翻騰著一個個葫蘆大小的水泡,在水泡中間依稀還能看見幾根手指和內髒。

“如果這個村子是按照聚陰陣布置的,那這張照片就好解釋了。”月餅的手微微抖動著,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這是煮屍取魂!魘術的一種!”我脫口而出。

月餅默不作聲,切換到下一張照片。這張照片則是屋內圓桌坐著的人的合影。孟先鐸正對著門坐在主陪位置,他的女兒孟素素坐在他左手方的副賓位置,主賓位置杯具碗筷齊全,卻空無一人。背對著門的副陪位置上坐了一個女人,看背影似乎是迎親時的中年美婦。孟先鐸手裏舉著酒杯,所有人都跟著舉起杯子、桌子上,隻有一個大盆,盆裏麵空無一物。而孟素素,卻對著鏡頭做了一個鬼臉。

這個鬼臉不同於女孩招人喜歡的做鬼臉表情,而似乎是麵部肌肉抽搐形成的一種詭異表情。我仔細回想著孟素素在轎子裏時探出頭看我們的樣子,越想越覺得那個鬼臉很是怪異,對著我們做的那個鬼臉不像是發自內心的表情。

更讓我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正對著門的那麵白牆上,貼著一個巨大的喜字。在細看,就會發現,那麵白牆裏麵,浮現著層層疊疊人形的影狀輪廓。

那些人影呈暗黃色,一排排站立著固定在牆內,如同一條條冤魂,冷冷的注視著屋內的所有人。

“他們把聚陰陣鎖住的魂魄都用魘術封在牆裏了?”我問道。

“應該不是!”月餅長歎口氣,關上數碼相機,“這牆裏麵,堆砌著的都是屍體!屍體在密封的牆內,會慢慢自溶,形成屍油。這些人影,應該是屍油形成的。在數碼相機閃光燈的高光照射下,才能浮現出來。”

我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一幕:井口的大鍋裏煮著一具屍體,飄著陣陣人肉被煮熟的香氣。屋裏的人在悠然的喝著酒,等到鍋裏的人屍煮熟,用漏勺一樣一樣撈出來,盛放到圓桌中間的巨大空盆裏。在座的所有人開始邊喝酒邊用筷子從盆裏撈出紅色的心髒、白色的肺、嗞嗞冒油的肉塊、豆腐狀的人腦、肥嘟嘟的腸子大快朵頤。酒足飯飽後,把牆上的喜字摘下來,砸開牆麵,將人骨按照順序整齊的排列堆放。在那具人骨旁邊,還有許多具被吃幹淨的人體骨架……

做完這一切之後,又重新把牆砌好。大家帶著醉醺醺的酒意互相招呼著回家。而那屍體的魂魄,自然通過井水,利用魘術送到木屋的無臉怪物那裏。

我突然明白鍋裏煮的是誰了!主賓座位是空的!他們煮的是新郎!

“現在還來得及麽?”我急聲問道。雖然我與那個新郎並不認識,但是我決不允許自己袖手旁觀。

“不知道!但願來得及!”月餅神色更加激動了,加快了腳步,甚至大步跑了起來。

這一反月餅遇事從來不慌張的常態。我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麽。因為在那張照片上,還有兩個我們非常熟悉的標記。這個標記,和月餅有關!

我們靈族每個人都有一個聚集靈氣的首飾,終生不離不棄。月餅的靈物是和田玉做的彎月掛墜,據他說這是家傳的玩意兒。

這個彎月掛墜造型非常奇特。掛墜月身和普通彎月掛墜沒什麽區別,不同的是兩頭的月尖兒弧度極大,幾乎要連在一起,對接處隻有頭發絲般的空隙。遠遠看去,倒像是一邊厚一邊薄的玉環。

而那口煮屍體的大鍋和屋子的屋梁上,分別有兩個造型和彎月掛墜一模一樣的圖騰印記。

這分明不是巧合!兩者之間必然有著神秘的聯係。

我又想到了陰差看到月餅時說的那句話:“這個姓氏我好像在很久以前聽說過。那是一個很古老的術士家族,結果……”

難道這個聚陰陣是月餅先祖布置下的?這個村子裏的人,又和月餅有什麽關聯?這種殘忍的“煮屍取魂”的魘術,是誰傳授下來的?

跟著月餅跑著,我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念頭:“月餅的家族,是最邪惡的魘術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