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族長的秘密
“弟弟,這個祭品雖然好,可是我們沒有辦法用。”孟素素輕輕拂動著烏緞似的長發,白嫩的手指上沾著發絲裏孟先鐸的鮮血。孟素素把手指舉到眼前看了看,探出粉紅色靈舌,把鮮血慢慢舔舐幹淨,悠悠道:“他們倆的靈氣是咱們不能抵抗的。何況這個所謂的部族首領的後代,顯然也沒有犧牲他朋友拯救部族的打算。”
“哼!”新郎不服氣的瞪著我們倆,我和月餅也毫不示弱的與他對視著。
“就憑他的月牙掛墜就能確定他是部族首領的後代?”新郎桀驁道,“說不定是部族首領的親信不敢承擔責任把孩子扔了留下了這個掛墜做為傳家之寶。或者是被強盜殺……”
“住口!”中年美婦厲聲喝道,“乾火!你可以對孟先鐸不尊重,但是我絕對不允許你對部族首領的後代不敬!你記住,他姓月,他佩戴著部族首領才有的月牙掛墜。”
“而且,我們靠近時,兩個掛墜會自動的相互吸引,這與傳說中是一樣的。”孟素素美眸一轉,臉上帶著清山淺水般的淺笑。這驚豔的一笑,似乎是一隻穿越了千古迷霧的動人精靈,美貌不可方物的唐突闖入我的眼中。
孟乾火似乎很忌憚中年美婦,被她嗬斥後,雖然仍是一臉不忿,卻再沒說什麽,隻是眼神依舊怨毒。
“我叫孟綠綺,是上一代僅存的尋找陰體的蠱女。”中年美婦微笑著說道,“當我們到了二十四歲時,便不再擔任尋找陰體的責任,可以在村中自由婚嫁。也許孟先鐸對你們說過,我們蠱女需**才能對陰體下蠱,村中延續千年的世俗,是不會有人看的起我們的,隻有肢體最殘缺最惡心的族人,才會接受我們這種**之女。這是我們蠱女從出生起就要承受的不幸命運。”
“我的丈夫長的很奇怪,他的雙腿是黏在一起,被一層薄薄的肉膜裹住,就像一個人的上半身長在海豚的下半身。你們可以想象出我每天麵對這樣一個人是多麽絕望麽?”孟綠綺眼神迷離,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但是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他總說他配不上我,從來不讓我做一點點活。每天他都坐著木輪板,很開心的忙農活,然後快樂的回家,就那麽咧著嘴傻笑著看著我,有時能高興的笑出聲來。”
“我說他是傻瓜,他總是說傻人有傻福,能娶到我。直到那個大雨的夜裏,我發了高燒,他的木輪板在泥地裏沒辦法用,他就用雙手爬到孟先鐸家,請孟先鐸給我治病。我記得他爬回來時,下身已經血肉模糊。他疼暈前最後一句話是:族長來了,你沒有事的。而在地上,有一道夾雜著血肉的血痕。我當時心裏真的很痛,但是我依然無法愛上他。因為我愛的人,是孟先鐸。”
“也許每個少女都愛英雄。孟先鐸是族長,那種與生俱來的氣質是我們村裏所有少女仰慕的對象,我也不例外。記得那天,他為我銀針渡穴散熱時,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我心跳不止。也就是那晚,我做了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
說到這裏,孟綠綺懊悔的長歎著,一雙美目中隱隱閃爍著淚花。
我眼前浮現出醜陋而混亂的畫麵:風雨交加的深夜,狂風夾雜著黃豆大的雨點無情的肆虐著世間萬靈。屋外,一個海豚人為了自己的妻子,在地上爬出的那道血跡已經被雨水衝刷幹淨。屋內,下半身已經磨爛了的他痛暈在屋中。而內屋,他最愛的妻子與他最尊重的族長卻在喘息中尋找著一次次欲望的**。
這是多麽可笑而又可悲的事情!
月餅冷笑道:“你怎麽會後悔?你的後悔就像鞋底為粘在上麵的螞蟻屍體道歉一樣虛偽!”
“你找死!”孟乾火雙臂一振,周身亮起了和孟素素同樣的藍光。奇怪的是孟素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依舊笑嘻嘻的盯著月餅。
“乾火!不得無禮!”孟綠綺嗬斥著,轉而又說道,“也許你說的對。起碼當時我心裏雖然有些愧疚,但是真的沒有後悔。先夫醒來後,孟先鐸早已經走了,並為他包紮了傷口。他看我身體已經好轉,族長又為他療傷,自然更是感激零涕。而那之後,孟先鐸卻再沒有來過,也許他是顧及族長身份和名譽。我理解他,從來沒有埋怨過他。直到過了幾個月,我發現我懷孕了!”
“這事自然非同小可。我當時……”
“你當時怎麽樣是你當時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月餅輕鬆地伸展著肢體,“我隻想知道你們會怎麽對我們。”
孟綠綺怔了一下,苦笑道:“既然素素說你們的靈氣是我們不能抵抗的,而你又不想犧牲你的朋友留下來,我們自然不會為難部族首領的後裔。畢竟我們的目標是延續部族的生命破除詛咒,何必要在多此一舉給自己徒增許多麻煩呢?”
我頓感奇怪不已,如果把我放走了,誰與血屍陰體換身?眼看時辰已到,這人選又能是誰?
月餅把目光停留在孟乾火身上。孟乾火冷笑道:“放心,這個人不是我。母親生了我和姐姐雙胞胎,姐姐被孟先鐸認為義女,我卻被母親偷偷送到孤兒院長大。這次姐姐找我假扮陰人回來,隻不過是一個局,沒想到路上碰上你們倆,多出這一番事情。”
孟素素嬌笑道:“弟弟,如果沒有他們倆分散了孟先鐸注意力,我又怎能趁著他不備把他製住?否則他還真不好對付。沒想到路上碰到的兩個人,一個是首領後裔,一個是純陰體之人,這個巧合可真是說出來誰都不信呢。哎!為了這個局,我還失身了一次。”
“那個陰體之人是孟先鐸吧。”月餅麵無表情,“你們也知道這塊玉石能讓人死而複生,所以不擔心他在陰體換身前沒了魂魄。”
孟綠綺惡狠狠道:“不錯!那晚之後,我就發現孟先鐸也是純陰之體,而且和你這位朋友差不多,是天生的陰體。在這幾十年中,我一直有個疑惑,所有的族長都是由老族長在六十歲的時候從外麵抱回一個嬰兒繼任。我一直很奇怪,終於在他睡著時下了一次眠語蠱,讓他在夢中說出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每任族長,都是從女屍中培養出來的!”
“鬼嬰!”我心頭劇震,脫口而出。
孟素素依舊笑著,對著我做了個鬼臉:“是不是我把蟲蠱排出來之後做個鬼臉也好看多啦?鬼嬰這個詞兒倒還很新鮮呢。不過似乎你也是哦。”
這次孟素素的鬼臉非常可愛,可是我卻沒有心思觀賞,一團團亂麻般的思路緊緊勒著我的腦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感到我的一生,似乎一直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操縱著,無論怎麽奔跑,也逃不出宿命的選擇。
月餅臉色一變,似乎也吃了一驚,但是很快就恢複了慣有的鎮定。
“二位請走吧!”孟綠綺語氣中顯得異常堅決。
孟乾火眼中的怨毒稍減,但仍是一臉不忿的等著我們倆。我這時心亂不止,有種無處發泄的沉悶感,看著他的神色,恨不得用月餅給我的靈氣把丫給劈了。
“當然你要是願意留下來我肯定很開心啦。”孟素素似乎對月餅很感興趣,對這月餅俏皮的笑著,“詛咒解除後,我可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健康又正常的美人哦,說不定會當明星哦。而且蠱女所帶的這個掛墜和你的掛墜也很配呢。”
月餅皺著眉道:“你們不覺得這樣做太殘忍麽?”
“殘忍?這一千年來,身為族長的他們,每個人都可以犧牲自己解除詛咒,但是他們卻沒有這麽做過!難道對我們來說不是更殘忍!”孟乾火怒吼道。
我忽然想到:也許第一任鬼嬰就是為了解除詛咒用的,可是他卻沒有勇氣麵臨被煮熟和血屍陰體換身在被族人分食的事實,這也就造成了這個部族千年以來背負著沉重詛咒的悲劇!
在真正的犧牲麵前,誰又能真正做到泰然處之呢?哪怕犧牲的理由無比高尚。人,總是為自己活著的。
暗室裏靜悄悄的,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須臾間,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狂笑聲!孟先鐸猛的從地上彈起,背後長出千百條紅色肉須,吸附在牆壁上,把他的身體迎空扯起,在半空中森冷的藐視著我們:“孟綠綺!沒想到你知道這麽多秘密!哼!你以為憑你就能**我麽?隻有族長與蠱女生的女兒,才是尋找陰體的最佳人選。就連你那次發高燒,到後來心甘情願和我**,也是我早下的好的蠱!沒想到這塊玉石的威力如此之大,不但能讓我起死回生,竟然還能讓我的蠱術精進如斯!”
孟先鐸話音剛落,從他的手掌裏探出一條巨大的蜈蚣,直奔我們身後,把那道暗室門又合上了。緊接著,他的身體膨脹起或大或小的菜花狀胞芽,隨著“嗤嗤”的聲音,從胞芽爬出密密麻麻的毒蛇、螞蟻、蜘蛛、蚯蚓、蠍子各種蟲子,潮水般向我們湧來!